第3章
驚慌失措下。
陸時聿衝了過來,攬過我的腰。
右手手肘狠狠撞在了旁邊尖銳粗糙的石頭壁上。
隻聽見他悶哼一聲,攬住我腰間的手卻驟然收緊:
「有沒有事?」
糖糖毫發無傷地被他攬在懷裡。
低頭一看,這才被地上的血漬吸引。
陸時聿小臂喇了一條長長的血痕,還在往外冒血。
我驚吼:「有事的是你啊!」
11.
醫院病房裡。
陸時聿右手纏好了綁帶。
我跟他道謝。
他立馬閉上了眼,似乎不太想搭理我。
好在他家裡人來得很快。
尷尬的氣氛沒有維持太久。
但我沒想到,
來的人居然是陸淮北和陸可薇。
薇薇一進門,便開始圍著我打轉。
「寧寧,你和糖糖沒受傷吧?」
陸時聿舉起右手,有些無語:「受傷的在這。」
她白了床上人一眼,「哎呀!你受傷全家都見怪不怪了,纏個繃帶有啥的,又不會S!」
陸時聿:「......」
他們三一人一句打趣。
我這才知道。
原來陸時聿就是閨蜜口中絕嗣的二哥。
薇薇:「你都不知道,我大哥說你在醫院,我都快被嚇S了!糖糖呢,去哪兒了?」
我安撫她,「放心吧,我們沒事,糖糖被外婆接回家了。是陸時聿救了我們......」
聞言,陸淮北哈哈大笑:
「喲,難得見咱們絕情絕愛的陸影帝英雄救美,
太稀奇咯~」
他轉而看向我,「溫小姐,你和我弟之前是不是認識啊?不然他可不會為了一個陌生人這麼不知S活的,連自己命都不要哈哈哈。」
我心裡咯噔一下。
差點露餡。
我:「我...我先去交醫藥費拿藥。」
但願他們能快點忘記這個話題!
12.
溫栀寧離開後。
陸時聿朝陸淮北伸出手:
「報告,拿來。」
「嘖,你這什麼求人的語氣啊?」
陸淮北沒磨蹭。
從包裡拿出兩份親子鑑定,對他挑了挑眉。
「你小子成天戴個墨鏡,老子還真以為你瞎了呢。沒想到,我就去了趟廁所,這麼快就被你翻包發現了。」
陸時聿接過手。
盯著鑑定書上的三個名字,
眼神溫柔。
盡管陸淮北有意隱瞞。
但藏在包裡的報告還是被他察覺出來了。
再加上,之前陸淮北相親結束那天,莫名其妙跑到他家裡來。
還問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問題。
陸時聿猜出了一絲端倪。
那天晚上。
陸淮北面露難色:「弟啊,你確定自己絕嗣嗎?」
陸時聿看著劇本,頭也沒抬懟他,「有病去吃藥,我這裡不留神經病。」
「嘖~話說,你還沒找到那個睡了你就跑的女人嗎?」
他徹底失去耐心,蹙眉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哥的意思是...你確定她叫溫寧嗎?」
「萬一那是人家藝名,不是真名呢?說不定這幾年你找的方向全是錯的!其實她人就近在你眼前!」
「你想想啊,
當年咱們威逼利誘的那個經紀人,未必會對我們說真話啊。」
「圈內搞這種交易本就違法,被發現後留下證據和話柄就S定了,說不定名字身份證全是假的,不然你怎麼會找了五年還找不到人?」
陸時聿思索了下,覺得他說的不無道理:
「所以呢,你有新線索了?」
見魚上鉤,陸淮北趕緊拉魚線:
「嘿嘿當然有!不過哥哥我有條件,這樣吧!你給我新電影投上兩個億,我就告訴你!」
「行。」
陸時聿沒猶豫,錢對他而言,不是問題。
重要的是人。
「再加上...你來當男主角!」
陸時聿轉身就走,「拿假消息騙我?還得寸進尺,絕交。」
陸淮北追了上去,「诶诶诶!別走啊,我說的是真的!
下周來試鏡,保準給你驚喜!」
「滾。」陸時聿頭也沒回。
可試鏡當天,他還是去了。
五年了,他到底是不甘心。
想著,就算再失望一次,他也認了。
好在,這次她終於出現了。
但他沒想到——
她竟然已經結婚生子!
對他防備心還那麼太重。
避他如蛇蠍的樣子,怎麼看都讓人來氣!
他想罵她幾句,最後還是舍不得。
隻敢暗示她,「就沒別的話要說?」
她沉默著,還是不肯和他多說幾句話。
他更來氣了。
想不理她,可還是控制不住追了出去。
......
「可惜啊,本來我還想當作生日禮物送你的。
」陸淮北惋惜嘆氣。
陸可薇一頭霧水:「你們兩個嘰裡咕嚕說什麼呢?我怎麼一句都沒聽懂?」
陸淮北彈了她一腦門,「你個笨蛋!那麼久了,你就沒看出來,你喜歡的小孩和你二哥小時候春遊時穿裙子的照片一模一樣嗎!」
她一臉震撼,「啊?我二哥穿過裙子?」
陸淮北一通解釋。
真相終於大白。
「原來寧寧真是我嫂子啊,二哥還是被帶球跑的大怨種!這笑話,老娘能笑一年哈哈哈哈——」
得知糖糖真的是自己的親侄女,陸可薇差點笑瘋。
恨不得立馬衝出去找到溫栀寧猛親幾口。
被陸淮北生生按住,「別衝動!你現在去無非是把人嚇跑!幫老二把人騙回家這事兒,得從長計議!」
「喂喂喂,
怎麼能是騙啊?難道不是要讓寧寧心甘情願喜歡上二哥嗎?不然你們這是違法拐騙,我報警抓你們!」
「你倆要鬧出去鬧,別打擾我休息。」陸時聿有點無語,隨後問他哥,「亂嚼舌根的幾個人,處理了嗎?」
溫栀寧給陸淮北發的語音,他也聽見了。
「嗯。林副導開了,律師團隊在跟進。」
陸淮北拿了隻馬克筆,在他繃帶上畫來畫去,最後寫了「戀愛腦」三個字。
滿嘴揶揄,「嘴硬絕愛老男人也要栽咯,喂,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又不是我的孩子~我才不會後悔呢~」
陸時聿抽回右手,給了他腦門一巴掌。
「滾!」
「得虧我拒絕得快,讓我女兒拍戲吃苦,你怎麼想的?」
陸淮北揉揉腦門:「這不是沒拍成呢嗎!就是湊個試鏡機會,
讓你們見見面!」
「話說,你這眼睛打算什麼時候好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了擺脫媽安排的相親,所以才裝瞎裝了三個月這麼久的!」
陸時聿:「把老婆孩子追回家再說。」
陸可薇:「人都還沒答應你呢,就叫老婆,不要臉!」
13.
磨磨蹭蹭一小時。
我滿臉愁容回到病房。
三人目光齊齊盯向我。
像是飢餓許久的豺狼見到落單的小白兔。
兇狠,勾人,伺機而動。
我強顏歡笑問:「怎...怎麼了?」
陸時聿一臉幽怨,「這傷是救你造成的,你得對我負責。」
我:「......」
聲音都快夾冒煙了!
這還是高冷的陸影帝嗎?
薇薇跑過來,
拉住我的手。
「寧寧,我二哥現在眼睛看不見,手也不能抬的,得要一個人貼身照顧。可我和大哥這幾天實在沒空,你就幫幫忙唄~」
我疑惑:「給他請個護工不就好了?」
「護工哪有自己人用心啊!你和我關系親如姐妹,肯定會替我照顧好我哥的,對吧!」
被她架得越高,我越難拒絕。
況且,陸時聿確實是為了我們才受的傷。
我經不住她撒嬌,答應了。
「好吧,不過隻能照看幾個小時,外婆這幾天回鄉吃席去了,我晚上得回家陪糖糖......」
「家裡房間多,夠住。」陸時聿冷不丁說了句,「你可以帶糖糖一起住進來。」
薇薇搶話,「糖糖我替你接,你的衣服和洗漱用品我讓人今晚就送過去!」
耳朵噼裡啪啦一堆理由。
我徹底失去了思考,「行...吧。」
怎麼感覺被資本做局了呢?
14.
住進陸家前幾天。
陸時聿除了吃飯澆花散步時露露面,大多數在臥室和書房看劇本。
有時興致來了,會站在廚房門口圍觀我做飯,點點菜。
弄得我渾身不自在,老是擔心他看出點什麼。
想到他眼神不好,這幾天又什麼都沒問。
我漸漸放下戒備。
陸時聿平時看著挺冷淡的人,私底下還挺狂野。
這也是我跟他熟悉了之後才知道的。
他洗澡很磨蹭,要洗半小時以上,還要人幫忙搓背。
每次洗完,穿著浴袍,胸襟微微敞著。
凌厲的肌肉線條,周身氤氲著熱氣。
在浴室黃燦燦的燈光下慢慢升騰,
跟從仙境中走出來的人似的。
太妖冶了,像個輕浮的浪蕩公子。
看得我渾身燥熱,面紅耳赤,心髒撲通亂跳。
隻能說一個正常女人,很難不對他心動。
還好,我演技不賴。
演心如止水,演老實女人,信手拈來。
端藥去書房時,剛想提醒一下陸時聿改改裸露胸膛的壞毛病。
在門口,聽到了他的電話。
「嘖,是不是你最近勤於鍛煉,身材走形了,所以才勾引不到她!」
「明明是你出的餿主意一點用沒有。」
「哈哈哈我都說了沒用啦,寧寧是個老實小可愛,才不會見色起意呢!哥你屬實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色誘不行,那你打算怎麼辦啊?」
「霸王硬上弓,先斬後奏。」
.
.....
對話很模糊。
我一句也沒聽清。
怕被發現偷聽牆角,我端著藥走開了。
後來,沒過兩天。
陸時聿終於意識到家裡還有我這個外人在。
洗完澡後,裹得嚴嚴實實。
隻是看我的表情,帶了些遺憾和...幽怨?
也不知道他在幽怨什麼。
不敢問。
隻覺得陸時聿似乎和我印象裡的活閻王越來越不像了。
不僅粘人愛撒嬌,還有點孩子氣。
嫌醫生開的藥苦,不肯吃。
我隻好做一些甜品哄他吃。
他一吃還上癮了,每天跟糖糖搶著吃。
我和閨蜜吐槽,陸家人都是嗜甜狂魔。
她驚呆:「我二哥從來不吃甜品的!
他奶茶都喝的無糖!」
這還不算什麼。
另一件事更讓我震驚。
某天午休,我給糖糖念晚安故事。
他說:「能念給我聽麼?我失眠也有點嚴重。」
我好奇問了一嘴,怎麼會整宿睡不著的。
他露出受傷的表情,「一個無情的壞女人害的。」
「她欺負完我就消失了,消失了五年。」
聽他這麼一說,我冷汗直冒。
看到他眼底肉眼可見的烏青和疲憊。
拒絕的話又咽了回去。
「那...我晚上哄完糖糖就來找你。」
「好。」
當晚。
陸時聿精心挑選了幾個情侶睡前故事。
我念了半小時,他才勉強滿意閉上眼。
為了能及時照顧到他,
這幾天我在陸時聿房間沙發睡的。
沙發很大,大得足夠容納下兩個我。
睡著前,我總能感受到一道無形的視線。
狠狠釘在我的背脊上。
可當我回頭掃了眼床上的人。
陸時聿雙目緊閉,呼吸平穩,睡得很沉。
我安心睡去。
夢裡,似乎有人親吻了我的額頭。
早晨醒來。
發現自己在一個溫熱的懷裡。
我連滾帶爬跑出了房間。
五年前那個靡亂湿熱的夜晚。
熟悉的記憶重新闖入腦海,蕩起淺淺漣漪。
那晚之後。
我沒敢再在他房裡睡。
隻希望他的手趕緊好起來...
我好趕緊帶女兒離開。
14.
搬到新環境。
糖糖原本有些抵觸排斥。
因為這裡別墅離幼兒園實在太遠了,她每天要比以往早起一小時出門。
直到看到滿冰箱的蛋糕冰淇淋,她笑得合不攏嘴。
院子裡還養了一群小白兔小雞崽小鸚鵡。
她每天玩得不亦樂乎,「媽媽!我要在這裡住一輩子!」
陸時聿眉眼彎彎,「好啊,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不可以哦,這又不是我們自己家。」我捂住她的嘴道歉,「不好意思啊,小孩亂說的,你別往心裡去。你病一好,我們立馬就走,肯定不會打擾你太久的!」
陸時聿沒說話,臉色有些難看。
把糖糖抱回房間哄睡後。
我下樓時,陸時聿坐在沙發沉思。
手裡捏著一張白紙。
忽然,他仰頭問我:
「還沒來得及問你,你住我這,你丈夫會不會不高興。」
我愣住。
難道薇薇沒有跟他說清楚我的情況嗎?
我隨口扯謊:「我丈夫早就S了。」
他咬牙切齒道:「哦?其他人也知道這件事麼?」
我點點頭。
他氣極反笑:
「所以...你到處跟外面的人說我S了?」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