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新評論:“認識十年,追我十年。現在有未婚妻了,牽手擁抱還要跟我打申請。”
“我們最純愛的那年,他把未婚妻私密照賣了給我買新款包包,把未婚妻作品偷給我當畢設。”
“下周他回國結婚,我本來不想去。可他說看不見我就起不來,沒法跟那女的正常洞房。”
字句間盡是炫耀。
餘光裡,閨蜜坐在男友腿上打開新款包包禮袋,笑容得意。
“微微,你放心。”
“阿桓跟我是十年朋友了,連他那裡的尺寸我都拿手量過。我要看上他早就嫁了,哪能讓你撿漏?
”
我捏緊手機,又瞥見高贊回復。
“這題我老板太有發言權了。為了白月光S親爸,判了十年去年才出來。去年蘇黎世拍賣會上點天燈,一分鍾燒了十億,就因為她一句還不錯。”
“聽說她今天回國結婚,三天前就來機場守著了。從頭到腳精心搭配,撿漏之心昭然若揭。”
接通電話,男人淡定自若:
“聽說你回國了?我來接機,順便給你帶個禮物。”
1.
掛斷電話,望向另一邊。
沈珍珠變本加厲,下身與謝長寂緊貼著扭動。
“算你有良心,沒有了媳婦忘了哥們!”
她捧著謝長寂的臉,響亮地親了一下。
隨後將自拍發到帖子裡。
“你們罵得這麼狠,還不是羨慕嫉妒恨。”
她換了新頭像。
兩個人背對雪山擁吻,剪影親昵。
我視線SS盯在上面,苦澀在心底蔓延。
爬山時遇上雪崩,謝長寂下意識拉著沈珍珠狂奔。
我則被深埋雪底,險些喪命。
拍下這張照前一秒,謝長寂還緊抱著我祈禱:“微微,求求你為我堅持一下。”
我脫離危險後,他又陪沈珍珠進了山。
“好不容易來一趟,珍珠想給我們三個留點紀念。”
原來,這就是他們的“紀念”。
我抿著唇,給這條回復點贊,
轉發給謝長寂。
“這人還真挺像我的。”
“微微,你要是介意,我聯系博主刪了照片?”
謝長寂松開沈珍珠。
眼神有些無奈,又有點討好:
“寶貝,我幫珍珠擋桃花好多年了,習慣這麼親近了。”
“但我可以發誓,我們隻是點到為止,從來沒有越界。”
“是啊,微微,我對長寂沒感覺的。”
沈珍珠和謝長寂十指相扣,舉到我面前笑道,
“你看,十指相扣他都沒反應。”
我扯出一個譏諷的笑,淡淡開口:
“既然隻是朋友,
那就送到這吧。”
“我和長寂回國結婚,你不用忙前忙後,越俎代庖。”
我的語氣冰涼,沈珍珠面露尷尬。
謝長寂蹙眉,護在她面前道:
“珍珠跟我們一起回國,我也放心些。”
“更何況,我們之間清清白白,不怕別人闲言碎語。”
其餘朋友也紛紛開口。
“慕韶微,沒必要這麼小氣吧?”
“誰不知道謝哥有感情潔癖,除了你他還沒喜歡過別人。”
a國留學圈裡都知道,謝長寂是個性冷淡加重度感情潔癖。
除了我,他沒碰過一個女人。
放在以前,
就算是我也得裡外消毒三遍才能和他親近。
現在想想,真是荒唐至極。
他哪裡是潔癖?
分明是為沈珍珠守身如玉,和我逢場作戲。
謝長寂誤以為我在吃醋,目光柔和地勾起唇角。
“好了寶貝,別生氣了。等回國我給你跪榴蓮,吃三天泡面賠罪,好不好?”
他總是這樣,用溫柔掩蓋敷衍。
向我賠罪時就是自罰三杯,連聲道歉。
面對沈珍珠時,卻恨不得把心都挖出來,不惜背刺我也要給她最貴最好的。
失望盈滿胸腔。
我幹脆利落地轉身。
一邊走,一邊給國內的顧青晏發消息;
“明天下午三點落地。順帶幫我帶個東西過來。”
2.
上了飛機,謝長寂追上來牽我的手。
“微微,好微微,別生我氣了。我知道錯了,下次肯定和珍珠保持距離,不讓你誤會。”
“等回國,我好好補償你。”
他眼神裡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暗示。
若是以前,這難得的親近機會足以讓我驚喜。
可現在,隻覺得厭煩。
沈珍珠上了飛機,徑直坐在我倆中間。
她摟著我胳膊撒嬌:
“微微,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原諒長寂一次。他就是情商低,不會說話。”
“上回我和他去冰島泡溫泉的時候也是,我穿比基尼他偏要說太暴露不好看。後來還不是看得眼都不眨。”
這些年,
她和謝長寂形影不離,去過不少地方。
其中不乏冰島這種雙人蜜月遊。
我掙脫謝長寂的手,惡心到胃中翻湧。
他臉色一僵,低聲道:“對不起微微。”
“謝長寂,這些年你跟我說過多少次對不起?”
我平靜地直視他。
過去在腦海中閃回。
“昨天,我生理期痛暈過去,你在沈珍珠房間打遊戲,回來就說對不起。”
“大前天,你誤刪了我熬夜三個月做出來的設計,就說了句抱歉。”
“還有上周,上個月......”
這些年的喪偶式戀愛,我早就受不了了。
謝長寂眼底掠過一抹不耐煩,
隨後又強壓下來,坐下不說話了。
我打開手機。
那條帖子下,沈珍珠又回復了一條網址。
“我看有人問在哪能看到拍賣的私密照,指路這裡。”
點進網址,裡面的內容讓我重墜深淵。
我和謝長寂戀愛十年,卻從未深入接觸。
三年前,為了勾起他的興致,我強忍過往創傷,在酒吧包廂裡脫下衣服。
燈光下的軀體讓他氣息粗重,用領帶將我綁在沙發上。
但沈珍珠一個電話,一句怕黑就把他叫走。
我不著寸縷被晾在那裡,被一群闖入的酒鬼拍下上千張私密照。
評論區裡,沈珍珠洋洋得意地解釋:
“罵我幹什麼。雖然是我和他安排的,但衣服是蠢女人自己脫的,
酒吧也是她自己去的,又沒人逼她。”
“哈,不知道她看到照片,會不會後悔S?”
我捏緊手機,指甲狠狠扎進掌心。
直到飛機廣播提醒關機,我才回過神。
謝長寂遞來一杯芒果汁,討好地笑了笑。
“大家都說這家航空的果汁好喝。”
我對芒果嚴重過敏,他本該知道的。
果汁被隨手放在桌板上,謝長寂又轉向沈珍珠。
無微不至地給她掖好毛毯,隨後用手心捂著杯底。
沈珍珠嬌嗔地踢了他一腳。
“這麼多人看著呢,別這樣慣著我。”
“果汁太冰了,你今天生理期第二天喝了會不舒服。
”
“我幫你捂暖。”
謝長寂臉上掛著嬉笑。
我摸著果汁杯,融化的冰霜冰著指尖。
一顆心也被冰得徹底。
小腹隱隱疼痛化為潮水湧來,我咬了咬牙。
起身挪動到衛生間。
3.
剛到a國那年碰上疫情,謝長寂高燒不退。
周邊醫院人滿為患。
我冒著大雪,背著他走了十公裡才找到醫生。
我的宮寒就是那時落下,生理期總會痛暈。
這件事,他在備忘錄上記了十年。
小腹如刀絞,我眼前發黑跌坐在地。
謝長寂焦急呼喊隔著門板,聽著虛偽又諷刺。
“微微,就算再生氣,也不能跟自己身體過不去啊。
”
“我知錯了,讓我看著你吧。”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幾乎爆發的憤怒打開門。
一個驢家春夏季新款包。
謝長寂變戲法似的給我背上,眨眨小狗眼:
“寶貝別生氣了。”
“都怪沈珍珠,出的什麼鬼主意。本來是想給你驚喜的,結果搞砸了。”
半年前,我見過沈珍珠背過這款包。
包上還有滑雪摔跤留下的磨損。
謝長寂大概是隨意找來應付我的,連內袋殘留的咖喱雞汙漬都沒清理。
手指觸及底部,摸到一隻用過的超薄001。
心口最後一絲餘溫散盡。
我把自己鎖回衛生間,一遍遍洗手。
謝長寂瘋狂的拍門聲中,回憶如尖刺般生長。
剛到a國時,我剛和家裡斷絕關系。
沒了生活來源,隻能一邊在中餐廳打工,一邊做美食博主。
謝長寂常來中餐廳吃飯,還託關系從國內找來失散的古菜譜供我學習。
我想感謝他,他便笑著揉亂我的頭發:
“都是炎夏人,出門在外互相幫助。”
“更何況,我也不是不求回報,以後你拍視頻做菜的時候,記得給我留一份嘗嘗。”
十年裡,我從中餐廳服務員成了粉絲千萬的美食博主。
他也從我的食客變成發誓要被我投喂一輩子的未婚夫。
聖誕節那天,他轉發給我咖喱雞的教程。
我連夜做了給他送去,
卻撞見他陪沈珍珠吃燭光晚餐。
我也歇斯底裡地鬧過。
可最後,他還是和沈珍珠玩得瘋狂,處處留下痕跡。
思緒如荊棘纏著我的心,淚水斷了線落下。
耳邊謝長寂還在道歉:
“都是我的錯,是我拿錯禮物了。”
“微微,你出來,我保證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我發誓,結婚後就跟珍珠斷幹淨。”
擦幹眼淚,我面無表情地打開門,
“不用斷絕關系。”
“謝長寂,我們沒必要再結婚了。”
他靜了兩秒,深深皺眉。
“微微,你別鬧了行不行......”
“結婚是我們兩家的事,
你說不嫁就不嫁,叔叔阿姨知道嗎?”
我SS地盯著他,心底驀地竄起一股寒意。
還未說話,飛機一聲悶響。
艙內溫度迅速下降,整架飛機劇烈晃動起來。
我猝不及防被高高拋起,
重重砸在地上。
鮮血順著額角流下,眼前一片模糊。
隻看見謝長寂飛一樣跑回座位,緊緊將沈珍珠抱在懷裡。
“有我在,別怕。深呼吸......”
說話間,他匆忙看我一眼,眼底劃過一抹擔憂。
可沈珍珠在他懷裡顫抖、流淚,因為恐飛症發作而臉色慘白。
他抿了抿唇,對我道:
“微微,你能保護自己的對吧?”
我嘴裡盡是鐵鏽味,
被乘務員扶回座位。
因為缺氧眩暈,渾身無力,視野邊緣發黑。
頭頂面板上,氧氣面罩“砰”地彈開。
沈珍珠飛快拽下面罩,趁所有人不注意,用力砸在椅背上。
破碎的面罩砸在我身上。
她突然尖利地哭起來,
“微微!你為什麼要弄壞我的氧氣面罩?”
4.
謝長寂轉身看過來。
她瞬間變臉,抽泣著道:“微微,對不起......我不該纏著長寂,我知錯了,你別動我的面罩......”
“長寂......我好怕,我不想S。”
我倉皇抬頭,正對上謝長寂暴怒的眼睛。
“你非要這麼報復我和珍珠?
”
說著,他拉過我的氧氣面罩給沈珍珠戴上。
機艙內的溫度越來越低。
我傷口上的血已經結冰,呼出的白霧越來越少。
謝長寂仍怒視著我,要我給個解釋。
我張了張口,說不出一個字。
寒冷、窒息、失血過多讓我不停地打顫。
謝長寂這才發現不對勁,松開沈珍珠拍了拍我的臉,
“微微,你沒事吧?”
見我沒法說話,他一咬牙將自己的面罩摘下給我戴上。
“對不起,珍珠有恐飛症,我必須先照顧她。沒有我,她會S的。”
我大口大口吸著氧氣,清晰看見他眼底閃著愧疚。
還有對沈珍珠藏不住的愛意。
乘務長找來便攜式氧氣瓶後,
謝長寂與沈珍珠緊緊貼在一起。
機艙內早已滿是哭聲。
所有人都在和最愛的人告別。
身邊,沈珍珠仰頭與謝長寂擁吻。
“最後一次,允許我越界一次吧......”
謝長寂掙扎著看了我一眼,像是在抵抗某種本能。
“不能......我不能對不起她。”
“你明知道我比誰都愛你,憑什麼到S我都不能和你站在一起?!”
我SS靠在椅背上,眼淚一滴滴砸下。
S神面前,他們的愛意洶湧熾熱。
那我算什麼呢?
手機屏幕上還是和顧青晏的聊天畫面。
沒和他見一面,大概就是我此生最大的遺憾了。
我顫抖著手,在聊天框打字:
“如果我們還能再見,那就在一起吧。”
意識滑入黑暗。
再清醒時飛機已經平穩飛行。
乘務員關切地蹲在我身邊處理傷口。
乘務長則在查看丟在一邊的呼吸面罩。
“我們已經看過監控,是沈女士惡意毀壞面罩。”
“你知道這樣會害S別人嗎?!”
見所有人面色嚴肅,沈珍珠害怕地縮在謝長寂背後。
謝長寂臉色難看,“她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太害怕了。”
“而且慕韶微也沒出什麼事,算了吧。”
話音落下,其餘乘客沸騰了。
“什麼人啊,聽說受傷的還是他未婚妻。他怎麼一點也不關心,還在這替人家原諒兇手了?”
“你沒看見,剛剛這倆人都親一起了。我看就是一對奸夫淫婦!可憐慕女士了。”
“沒見過這麼無恥的人!直接報警吧!”
聽到這些話,沈珍珠委屈開口:“我......我真的沒有壞心......
她推開謝長寂,撲通跪在我面前。
“對不起,微微。你要是不解氣就打我好了......”
我無力與她爭辯,飛機落地後就先行離開。
謝長寂追上來,小心翼翼地問我:
“微微,你原諒她了吧?珍珠還要在國內辦畫展,不能報警丟了顏面。”
他頓了頓,心虛地補上一句。
“我也不是一心為了她。”
“咱們馬上就要結婚,這種事情傳出去不好聽。”
“長恆的顧青晏你知道吧?他可是海市第一豪門,等我們結婚時也會出席。這種關頭,我們不能傳出一點醜聞。”
沈珍珠也道:“微微,叔叔阿姨都跟我說了。這次婚禮是慕家進入海市上流社會的機會,不能出一點差錯。”
“我也跟你道過歉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行嗎?”
她說起我爸媽,眼底都是親密的溫柔。
手機上一條條彈出的都是我爸媽發來的問候。
而我經歷了一場空難,
到現在還沒有人問一句是否平安。
心涼透了,連和他們說話都覺得疲憊。
見我沉默,謝長寂夜懶得多說。
他環顧四周,看到路邊的邁巴赫眼前一亮。
“那是顧總的車吧?”
行李箱被塞進我手裡,他牽著沈珍珠道:
“微微,你先上車。”
“我帶珍珠去打個招呼。下個月珍珠辦畫展,要是能邀請到顧總就好了。”
我沒聽話,而是走向邁巴赫方向。
“慕韶微。”
謝長寂聲音一沉,“差不多得了,別總是纏著我。”
“聽話。結婚的事,你先回去好好想想......”
顧青晏的助理迎了過來,謝長寂扯出笑容。
“王特助......”
特助靈活地繞過他,接過我的行李箱。
“慕小姐。”
“顧總在車裡等您。”
車窗落下,露出顧青晏矜貴側臉。
謝長寂和沈珍珠笑容一僵。
“微微,你們認識?”
5.
王特助吃驚地笑了:“顧總和慕小姐是十年老友了,這位......你不知道?”
謝長寂抿緊嘴唇。
顧青晏淡淡掃了他一眼,發出聲嗤笑。
“要是我早些求婚,哪能讓這種貨色撿漏?”
這句話戳中沈珍珠的回憶,她驟然反應過來,氣惱不已。
坐上邁巴赫,我打開那條帖子下滑。
已經找不到沈珍珠的回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