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以，當他問江宴的去向時。
我直接告訴他：「猜猜我有多愛你。」
他的瞳孔猛然收緊了。
他知道我聽懂了電話裡的告白，但還是不能接受這種晦暗不明的關系。
「你喜歡我，對不對？」
我一向喜歡直球，沒有意義的曖昧隻是在浪費感情。
江星野的臉色從淡漠逐漸變成了驚愕。
他一定覺得我瘋了。
「我跟江宴分手了。」
當我說出這句話時，江星野明顯一怔，然後艱難地看向我。
「什麼時候的事？」
我直視他的眼睛。
「就是現在，我累了，不想再……」
「舒意……」他打斷了我，
「意氣用事的後果就是後悔。」
我斂眸抿了口酒，臉上蕩漾起淡淡的笑。
「沒想到你也會害怕，連句喜歡都說不出口嗎？」
江星野眸中微露痛苦之色，他坦然看著我，淡淡道：
「明知你是江宴的女朋友，卻說我喜歡你，是在欺負你。」
「那晚我喝多了，沒想到你會聽懂。」
「如果是因為我，讓你跟江宴鬧分手的話，我會道歉，並承諾永遠不再出現在你們面前。」
「今晚就當我沒有來過。」
他站起身，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打開。
江宴一臉詫異地走進來。
「小叔？你叫我來是……」
他的話頓住了，目光越過江星野，
落在了我身上。
7
江宴是我以江星野的名義叫來的。
但他不知道我在，所以他還帶著江曼寧。
我已經有三個月沒見過他了。
隻能通過江曼寧的朋友圈才知道。
江宴今天吃了什麼飯，戴了什麼顏色的領帶，開的哪輛車，住的哪間房。
這是一種自信，也是一種示威。
我站起身，熟絡地跟他們打招呼。
「小侄女也在呀？今天小叔帶你去哪玩了？是環球影城還是迪士尼呀？」
「聽說你交了個男朋友，有空帶回家讓小叔給把把關呀。」
江宴臉色冷到了冰點，拳頭不由攥緊了些。
他走到我跟前，在我耳邊小聲說：
「原來那條短信是你發的，可你怎麼把我小叔也騙來了！
別鬧了，有什麼氣，咱們回家說，他可沒闲工夫聽小情侶鬧別扭。」
我把頭偏向一邊，沒有理會他，叫住了站在門口的江星野。
「叔，來都來了，坐下來吃個晚飯再走吧。」
「叔？」江曼寧聞言噗嗤一笑，「你算老幾？還沒嫁進我們江家就開始迫不及待套近乎了？」
「聽說你們在合作科研項目，這樣私下見面合適嗎？你就不怕有人說你私生活不檢點嗎？」
江星野冷冷瞪了江曼寧一眼，轉身拉開椅子坐回到座位上。
「說話小心點！」
他的氣壓很低，低到江曼寧瞬間就紅了眼眶。
「好啦，小叔不是針對你，他當領導習慣了，說話就這樣。」
江宴一面哄她，一面在離我最遠的位置拉開了椅子。
「來，玩了一天也餓了，
正好坐下來吃點東西。」
我看在眼裡，默不作聲。
少頃，服務員端上來一桌子日料海鮮。
江曼寧把筷子一扔。
「你什麼意思，不知道我海鮮過敏嗎？你是不是想毒S我！」
我當然知道，我不光知道她是過敏體質，還知道她喜歡吃什麼味的薯片，喝什麼味的汽水，穿什麼牌子的內衣，連她慣用什麼型號的姨媽巾，我都知道。
因為每次她鬧著讓江宴買給她的時候，江宴都是讓我代勞的。
買回來不放心，他還要再親自核驗一遍。
「曼寧從小就身子弱，我怕她吃了什麼致敏的食物身上起疹子就麻煩了。」
在江宴心裡，江曼寧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小女孩，捧在手裡怕碎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而我永遠是個局外人，是見證他們畸形關系的旁觀者。
江宴放下筷子，能看得出，他的怒火已經在臨界值了。
今晚我確實放肆了，是他沒見識過的放肆。
「宋舒意，你給我個解釋，你到底想幹什麼！」
「分手。」我淡淡道。
江宴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與此同時，江曼寧和江星野的眼眸不同程度地變了。
「宋舒意！你搞清楚！要不是有我在，我小叔會跟你談合作？」
「你什麼出身還敢跟我提分手？你真當我不敢踹了你嗎？」
什麼出身？還真別說，三小時前，我剛跟首富爸爸認了親。
所以，首富千金跟一個戀童癖，好像也不是一個檔次。
我夾了一塊三文魚刺身蘸了些芥末送進嘴裡，綿軟甘辣。
「你這麼生氣幹什麼？是我惹到你的小侄女了？還是說……」我放下筷子，
押了口酒，才緩緩抬眸看向他，「我惹到你的小女朋友了？」
8
此話一出，現場氣氛瞬間就不對了。
江星野是人精。
他立刻就品出了我話中之意。
江曼寧滿臉通紅，拽起包逃似的跑了出去。
江宴驀然站起身，一雙吃人的眸子盯過來。
「宋書意，你好意思提女朋友這個詞？你捫心自問，你盡過女朋友該有的義務嗎？」
「你跟我拉過幾次手？看過幾場電影？撒過幾次嬌？」
「你除了做科研就是泡實驗室，你清高，你事業心強，但我是個正常有生理需求的男人，你自己說，你讓我碰過你嗎？」
我不禁覺得好笑，被鴿的人是我，反倒成了我的不是。
不過細想起來，還真是得感謝江曼寧的從中作梗，
感謝江宴的不娶之恩。
不等我回話，江宴忙不迭推門追了出去，丟下一句話。
「好！分手就分手，我早就受夠你了！」
「今天小叔也在，正好做個見證，我永遠不會再要你了！」
房間裡又隻剩下我跟江星野兩人了。
我旁若無人地吃起來。
這一桌子菜可是花了我不少錢呢，哪能為了氣一個變態渣男而浪費糧食呢。
「虧你還吃得下。」江星野失笑，「什麼時候發現的？」
我喝得有點多，腦子還算清醒。
「後知後覺吧。」
我看著他。
「你們都是一家人，怎麼他倆在你們眼皮子底下幹這種齷齪事，都沒人發現？」
江星野微微一笑，所答非所問，眼眸卻變得更亮、更清，帶著一種灼灼的熱度。
「所以，你是鐵了心要分手？」
「當然啊，你女朋友要是天天跟另外一個男的卿卿我我，柔情似水的，擱你，你受得了嗎！」
他徹底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那確實很難受。」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江星野笑，禁欲系帥哥笑起來簡直是帥慘了。
借著酒勁兒，我問他。
「你還沒正面回答我呢，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你還真是……」他明明沒喝酒，臉頰倒是染了落霞，「我喜不喜歡，有那麼重要嗎？」
「當然重要，這關系到我下一個男朋友是誰的問題呀！」
江星野的筷子一頓，喉結滾了滾。
隨後又提起筷子為我夾了一塊蘸好芥末的三文魚。
「那我可不可以認為你現在是在向我表白？
」
「問我能不能做你男朋友？」
哈哈，腦子好使，就是聰明，跟我一樣，打直球。
「是啊，被你侄子氣到了，你要是拒絕，我明天就從實驗室裡隨便找一個帶回家。」
江星野雙眸深邃，似笑非笑，他用筷子按住我快要吃進嘴裡的三文魚。
「你敢！！」
9
我喝了不少酒，一桌子飯菜也吃得七七八八了。
坐在副駕上，我的頭抵著窗戶，迷迷瞪瞪中聽到江星野的聲音。
「大小姐，你家住哪？」
「來睜眼，解鎖手機。」
「窩著脖子多難受，咱們回家再睡，好不好？」
「OK，睡得還挺香。」
江星野的聲音像隔著水，聽著不真切，卻能從語氣中感受到他手忙腳亂後的束手無策。
我不是個一喝酒就喝得爛醉的人，大多時候的清醒和克制能免去很多麻煩。
但今晚在他面前我很放松，放松到坐在不知會開到哪的車上依舊覺得很有安全感。
睡意來襲，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多久，當我身子被抱得一空的時候，嚇得酒醒了一半。
睜眼觸到江星野的青色胡渣，鼻中混了些柑橘味淡香水的清香。
他年紀輕輕，酒色不沾。
曾經我以為他眼裡隻有工作，是個嚴肅到近乎苛刻的工作狂魔。
直到接到那通告白電話後，才意識到，原來他也會看兒童繪本，會臉紅，會慌亂，會有喜歡的人。
「還在裝睡？」
他把我輕輕放在床上，抽身時，西裝扣子被我的頭發纏住了。
我意識到不妥，慌忙睜開眼睛去解。
江星野俯著身子，
眼眸雙眸深處卻閃爍出一絲興奮。
「看你的頭發都在幫你，你是有多喜歡我呀~」
我被他逗得臉色一紅，心跳不由狂跳不止。
完了完了，要出洋相了。
跟江宴戀愛了三年，也沒離得這麼近過。
我感覺自己渾身冒汗，熱氣順著衣領往外冒，烘得耳朵根像塊雞血石，整個人紅溫得像個大傻子。
「你你...我我...」我緊張得有些語無倫次，仰著身子以一個極其怪異的姿勢往後逃。
「我今晚喝多了，不該對你大放厥詞，叔我錯了。」
「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不該逼著你給我表白，其實我是個很保守的人，我……我還沒有準備好。」
江星野眼眸中的笑意連著嘴角，身子故意朝我的方向探過來。
「準備什麼？
」
我的臉羞得更紅了。
「我喝酒了！生下來的孩子有可能是畸形！！」
空氣安靜了三秒。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說什麼？誰能把我送出地球啊！！
江星野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不試試怎麼知道？」
10
昨晚江星野安分守己地睡在了客房。
事實證明，酒後亂性都是借口，喝醉後隻想睡覺，誰還有闲工夫整那S出？
早晨醒來，我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太陽穴。
看了眼被窩，衣服還在。
樓下廚房裡飄出烤面包的香味，江星野正穿著圍裙做三明治。
我看著他站在灶臺前的背影，真是藏不住的人夫感啊。
「醒了？怎麼不多睡會兒？」
他扭頭，
對上我胡思亂想的眼睛。
「家裡沒來過女孩，我也不知道該準備些什麼，就買了些日用品，以後缺什麼再慢慢添吧。」
這是要跟我同居的意思嗎？會不會太快了點。
我忙推脫：「不用啦，昨晚給你添麻煩了，我一會就走。」
江星野停住手中的鏟子，轉過身看著我。
「怎麼？不想對我負責嗎？」
負責？昨晚我明明睡得跟S豬一樣，負什麼責。
「好啦，不逗你啦。」看到我的窘態，江星野把切好的三明治遞到我手裡，「我尊重的你決定，不會在違背你的意願下，強迫你做不喜歡的事。」
我心頭一暖，接過三明治，問他。
「你說我很優秀，我確實很優秀，但我自認還沒優秀到能跟你並肩而行的地步，所以你看上我哪了？」
江星野端著兩杯熱氣騰騰的咖啡示意我來到餐桌前。
他坐在我對面，金絲框眼鏡被熱氣染了一層水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