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先偷我文案，再劈腿後輩。
我頂著滿頭青青草原，看前男友宋白在直播間大放厥詞。
「籤約復仇，正經買賣，童叟無欺。」
一個叫「贖」的復仇網站彈框突然跳出來。
「快讓這渣男在直播裡放個屁！」
「收到，立即執行。」
百萬觀眾的直播間裡，突然傳出一聲驚天屁響。
我去，玩真的。
那老娘要幹票大的！
「讓宋白這個渣男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我秒輸入。
系統秒回：
「願望接收成功。」
「免費體驗結束，請先充值。」
1.
我抱著手機，把那句「請先充值」翻來覆去研究了半小時，
目光快把屏幕擦出火星子。
不是，玩我呢？
充值入口呢？？
你倒是給我個二維碼啊！
這破網站幹淨得像被洗劫過的數據中心。
一個S氣沉沉的灰色進度條，定格在 0%。
在線客服猶如復讀機，隻會不停重復：
「願望接收成功，請耐心等待充值契機。」
等你個錘錘！
總不會是走在路上被雷劈中，然後就充上了吧？
接下來的幾天，我過得魂不守舍。
直到那天在公司樓下，撞見一個賣花的老奶奶被混混糾纏。
她籃子裡的白蘭花散落一地，像被踐踏的善意。
我腦子一熱衝上去，腎上腺素混合著廣告人「舌戰群儒」的職業素養，愣是把那混混說得面紅耳赤，悻悻而去。
老奶奶拉住我的手，眼眶泛紅：
「姑娘，謝謝你，你真是菩薩心腸……人美心善……」
「江湖兒女，主打一個路見不平，專治各種不服！」
話音未落，旁邊突然傳來一聲響亮又略帶輕佻的口哨。
我一扭頭，就看見了陳序。
穿著破洞牛仔褲和寬松 T 恤，懶洋洋地倚在梧桐樹下。
看什麼看？
長得帥就可以隨便當街溜子嗎？？
我正準備開懟，口袋裡的手機突然「滴滴」一聲。
心髒莫名重跳一拍——
【贖】APP 圖標上，竟憑空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數字「1」！
我手指微顫地點開。
那個S寂的灰色進度條，
居然往前跳動了一小格，變成了 20%！
下面一行小字浮現：「贖點+20。當前進度：20/100。」
我勒個去！
這就充上了？！
老奶奶的感謝……贊美……契機……？！
難道這破系統的硬通貨是做好人好事？！
這也太……唯心主義了吧……
但希望的曙光已然降臨！
我頓時心花怒放，感覺通往復仇巔峰的道路毫不費力！
做舔狗？
老娘會！
在公司，我主動把同事沒幹完的活兒全攬過來。
就差在腦門上貼個「快來誇我」的二維碼。
我還自掏腰包給全組連著點了一周的奶茶咖啡。
「大家辛苦辛苦啦，來杯飲料提提神哦！」
起初同事們還感動不已，後來看我的眼神都帶上了探究與憐憫。
那位新來的後輩更是扭到我工位，聲音齁得像有糖尿病：
「薇薇姐，你最近……好反常啊。是不是項目壓力太大了？」
「我家老白啊，最心疼同行了，特意讓我問問，需不需要幫你介紹一位心理醫生？他認識京城最頂尖的專家呢。」
我掀起眼皮，送她一個比她更假三分的笑：
「不勞費心。有這闲工夫研究我的精神狀態，不如把項目匯報書好好做做……」我故意頓了頓。
「畢竟——上面的錯別字，
都快能出書了。」
看著她瞬間僵住的笑臉，我心裡冷笑：
呸！
等老娘攢夠積分，把你和宋白這對狗男女一起打包塞進垃圾堆！
下班後，我更拼了。
我關注了好幾個喊麥主播，隻要她們一開播，我就進去咔咔刷禮物。
「感謝我薇薇大姐送上的大火箭！」
「大姐大氣！大姐威武！」
「祝大姐青春永駐，天天開心！」
我盯著屏幕上主播程式化的笑臉和浮誇的感謝詞，又看看手機上紋絲不動的進度條，內心一片悲涼。
效果……甚微。
我癱在工位上，盯著那焊S了的進度條，以及日益消瘦的支付寶錢包。
一股悲憤湧上心頭。
怎麼著，
贊美不是你想買，想買就能買的？！
2.
就在我對著進度條懷疑人生，想著是不是該去幼兒園門口扶老奶奶過馬路時，部門經理領著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給大家介紹位新同事，陳序，清美高材生，國際設計大獎拿到手軟，來咱們這兒實踐學習一陣子。」經理說著，目光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林工，陳序就進你們組了，他比你小個四五歲，經驗上你多帶帶。」
老娘不幹！
我正為進度條和項目焦頭爛額，聞言雙手直揮——
一抬頭，差點表演一個原地出溜，從椅子上滑到地板上！
是那個吹口哨的街溜子？！
他顯然也認出了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在說：
「又見面咯，
女菩薩！」
我內心瞬間拉起十級警報，立刻S進經理辦公室。
「那個……經理，我覺得我目前的情況，可能不太適合帶新人……」
經理皮笑肉不笑地打斷我。
「林薇啊，我知道你以前能力強，但今時不同往日。你手上最大的項目，剛被你前男友……哦不……是『奧美互動』的宋總監那邊，『借鑑』過去……現在這情況……都說你色令智昏……公私不分……沒人願意進你們組。」
他雙手一攤，把責任推得一幹二淨。
「陳序同學，是自己主動要求來幫忙的，
年輕人，有能力有想法，你克服一下。」
我：「……」
行，算你狠。
於是，陳序就這麼成了我麾下唯一的「兵」。
我對他並沒啥好臉色。
全程公事公辦，充分發揮「前輩」權威，把他支得團團轉，恨不得把「莫挨老子」四個字貼在腦門上。
我處處刁難，他卻滴水不漏。
打印的文件清爽齊整，字跡竟有幾分熟悉；
遞來的咖啡分毫不差，正合我私藏的口味。
不對勁。
這過分的了解，很不對勁。
3.
創意文案被竊事件，直接把我們組推到了懸崖邊上。
跟了很久的大客戶，眼看就要被宋白撬走。
公司讓我們 24 小時內必須交出「PlanB」。
大伙的士氣「啪唧」一下摔在地上，碎得拼都拼不起來。
經理的話說得委婉，但意思明確。
這單要是黃了，你們組就等著集體「優化」。
我把垂頭喪氣的組員們都勸了回去，自己一頭扎進會議室。
對著滿牆的資料和宋白那份「借鑑」過去的方案S磕。
夜色深沉，隻有鍵盤敲擊聲和翻動紙頁的沙沙聲作伴。
凌晨一點，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陳序端著杯咖啡走進來。
「你怎麼還沒走？」我有些意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突然俯身靠近，溫熱的呼吸猝不及防地拂過我的耳畔：
「聽說……薇薇姐以前是個戀愛腦哦？」
我手一抖，咖啡差點灑出來，強作鎮定地瞪他：
「放屁！
那叫渣男識別課程學分修得太滿，畢業得晚了一點！」
「哦？」他挑眉，順勢在我旁邊坐下。
「那你當初，看上宋總監什麼了？」
我沉默了一下，望著窗外城市的霓虹，聲音有些飄忽。
「他對我有恩。大二時家裡破產，父母自S。是『城市綠洲』的匿名助學金把我拉回了人間。」
「以身相許哦，」陳序輕嗤一聲。
「所以……你認為……資助人是他？」
「畢業後我進了現在的公司，在他辦公室看見那座『城市綠洲』的冠軍獎杯。我問他，他沒否認……」
後面的話我沒說下去。
那時起，他在我心中光芒萬丈。
當時隨助學金一起附來的字條上寫著——
「給自己挑個禮物吧」。
清秀的筆跡我珍藏了很久。
我特地買了條薔薇色連衣裙，想有機會見面時穿給他看。
可惜真正見面時，他眼神裡隻有茫然。
可這並不妨礙我視他為偶像。
為他拼命。
陪他熬夜打磨方案。
直到他毫無徵兆地偷走我的核心創意。
給了我最狠的一刀。
陳序輕輕「嘖」了一聲，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
「果然，戀愛腦是女人第一絕症。」
「你是不是想加班到天亮？」
我眯起眼，指尖在鍵盤上威脅地敲了敲，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立即舉手做投降狀。
「薇薇姐，是不是隻要對你有恩，你就以身相許啊？」
「許你個鬼！」
我抄起手邊的鼠標順勢砸得他抱頭鼠竄。
天快亮時。
一個極其大膽、完全繞開之前那套「高大上」邏輯的「B 計劃」。
終於在我腦中破曉而出。
決定生S的會議上，經理清清嗓子，準備宣布戰略性放棄。
我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唰」地站了起來！
「經理，各位同事，我們還有一個 PlanB。」
一瞬間，所有或同情、或看戲、或麻木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走到白板前，深吸一口氣。
「宋白的『奧美互動』將這款『逐光』女香，定位成『精英女性的夢幻逸品』……但在經濟下行的當下……消費者更渴望的，是共鳴，是情緒價值……所以，我們可以反其道而行，
告訴每一位女性：取悅自己，才是這個時代最高級的奢侈！」
我猛地轉身，在白板上寫下幾個字：
「不必等風來，你自有香氣。」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更深的寂靜，落針可聞。
隨即，爆發出熱烈而持久的掌聲！
經理激動地站了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好！林薇！絕地反S！就是這個思路！立刻跟客戶溝通！」
我緊繃的神經瞬間松弛，感覺全身力氣都被抽空，幾乎站立不穩。
「滴滴」——
熟悉的聲音再次傳來。
眼角的餘光下意識地瞥向桌上的手機。
「贖」的 APP 圖標上。
進度條從 20% 赫然拉到了 50%！
難道，
膚淺的「贊美」隻是開胃小菜，
真正的硬通貨。
是我自己的腦袋瓜子？！
我下意識抬頭。
目光穿過正在歡呼的人群，與角落裡陳序的雙目相撞。
他依舊懶散地靠在牆上，抬手衝我比了一個幹淨利落的大拇指。
抿嘴淺笑。
……他可太會撩了。
我看著他性感的薄唇咽了咽口水。
斬渣男要緊，四大皆空四大皆空！
4.
我的「PlanB」大獲全勝。
甲方爸爸當場拍板，說我們「不止懂市場，更懂女人心」。
當晚，小組慶功宴。
燈光搖曳，酒杯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
團隊裡劫後餘生的興奮感彌漫在空氣裡，每個人都面帶紅光。
「來來來，
舉杯！敬我們薇姐！」小趙捧著酒杯站起來，「薇姐，你就是我的女神！就一晚上，愣是把丟了的場子連本帶利砸回來了，這速度，堪稱業界典範！」
氣氛正好。
我心情也難得松快。
順著話頭，我側過身，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旁邊含笑不語的陳序。
「喂，聽見沒？姐姐我當年也是江湖上有名號的。可惜啊，江湖老了少年郎……像你這麼大的小男生，不知姐姐是個寶呀。」
陳序挑眉，拿起酒瓶慢條斯理地給我空了的杯子續上。
眼尾掃過我，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調侃。
「薇薇姐，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姐姐萬裡挑一，」他故意拖長語調，目光灼灼地看著我，「可別忘了，是我挑的姐姐你哦。」
這直球打得我心頭一跳，
臉上有點發燙。
大家發出曖昧的起哄聲，我趕緊喝了口酒掩飾。
「薇薇，我在樓下，我們談談。——宋白。」
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起，我深吸一口氣。
「我下去一下。你們繼續。」
我轉身離席，刻意忽略掉陳序探究和深沉的目光。
樓下，宋白靠在他的黑色轎車旁。
路燈將他本就陰沉的身影拉得老長，像一道撕裂的傷口。
「薇薇。」
他見我出來，立刻迎上前，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疲憊與深情。
「我們談談。」
「宋總監，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談的？」
「你，把你的 PlanB 給我？」他臉上堆著諂笑。
「贏了這單，公司承諾立馬升我做公司合伙人，
我們就……結婚！你不是一直想和我結婚的嗎……薇薇！」
「狗改不了吃屎。」
我冷眼看他表演。
「我知道你怪我。」他試圖靠近，「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偷你的作品……薇薇……我是太愛你了！我想快點成功，給你更好的生活！」
我幾乎要氣笑了。
愛？
用背叛和盜竊來表達愛？！
「宋總監，你的愛，我嫌髒。」
「髒？」
他看著我，忽然嗤笑一聲。
「林薇，別擺出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了。」
「要不是當初你S纏爛打，天天圍著我轉，我會看上你？！」
「別忘了，
如果不是我的資助，你說不定早就和你的S鬼爹媽在下面團聚了，還配在這和我談輸贏？！」
他的話像毒針扎進我心裡最脆弱的地方。
那些年視他為光的日子，被他當作汙泥肆意踐踏。
我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夜風的涼意仿佛鑽進了骨縫。
突然，一件外套輕輕地披在我肩上。
「宋總監確定自己是當年『城市綠洲』項目的第一名嗎？」
陳序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我身後，聲音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那不妨說說您當年獲獎作品的名字和創作思路呢？」
他幫我攏了攏外套，動作自然又不容置疑。
宋白愣住，隨即扯出一個邪惡的笑容：
「喲，行啊，林薇，這麼快就新養了條小奶狗？看來我沒看錯你，你就是離了男人活不了！
剛被我踹了就找個這麼嫩的，花了不少錢吧？一晚上幾次？你受得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