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盡力了。
我吐了口氣，沒把穿越的事告訴他們。
隻是說:“顧司衡不跟我回來。”
公婆急了。
“什麼不回來？他去哪了還不知道回來？”
“我和你爸這些年都快擔心S了知不知道！”
“你快跟顧司衡聯系，讓他立馬回家！”
我為難的看著他們，沒有接話。
相隔了整整一個世界，我怎麼聯系顧司衡？
他自求多福吧……
隻是我沒想到。
在我終於回家，躺在自己的床上，毫無顧慮的睡著之後。
居然夢到了顧司衡。
此時此刻的顧司衡，
正在策馬奔逃。
我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覺得有些奇怪。
沈妙姝和高鈺呢？
怎麼隻有他？
這麼想著，我忽然看見顧司衡身後飛來一根箭矢，正中馬腿。
顧司衡被甩下馬，吃痛的慘叫一聲。
緊接著遠處就傳出一聲怒吼。
“顧司衡！你怎麼敢背叛我！”
“一個奴才，你還想翻天不成！”
顧司衡回頭看向沈妙姝和高鈺，咬了咬牙，頭一次反駁他們。
“我不是奴才！”
“我是顧氏集團的繼承人！”
高鈺冷著臉皺眉:“父親，你在說什麼？趕緊過來，別再惹母妃生氣了。
”
“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顧司衡安靜下來，看著他的臉低聲笑起來。
最後又變成痛哭流涕。
“我真希望，你不是我兒子。”
“這樣令玉也不會拋棄我不管，一個人回到現代……”
我驚訝的睜大眼。
他怎麼知道我回去了？
之前不是S都不肯相信我嗎？
沈妙姝一臉憎惡。
“你在發什麼瘋！那老頭說的全是假話！一個活人好端端的怎麼可能會消失！”
“我看鄭令玉那個賤女人就是S了！”
“你說過要一輩子陪著我，
扶持鈺兒，現在又惦記那個賤女人做什麼！”
顧司衡張了張嘴，神情茫然。
“S了……”
高鈺也冷笑。
“母妃說的沒錯，肯定是S了！人怎麼可能碰一下石頭就消失？我看她是畏罪潛逃，撞石自盡了！”
顧司衡痛苦的抓著頭發，表情已經到了崩潰邊緣。
“真的S了嗎？”
“……不不不！令玉說過她找到回去的辦法了！”
“那個石頭……當初也是那個石頭把我們帶到這裡的！”
“我要去找那個石頭……我要去找那個石頭！
”
他瘋了一樣，跌跌撞撞的往樹林子裡跑。
我知道，在那片樹林後面，就是那塊能帶他穿越回來的石頭。
心，不由得也跟著提起來。
沈妙姝和高鈺帶著人，跟貓捉老鼠似的跟在他身後，警告他立刻停下。
“顧司衡，你我也算是半個夫妻，別逼我對你下狠手！”
顧司衡頭也不回，聲嘶力竭道。
“我的妻子不是你！”
“是鄭令玉！”
話音落，他衝出樹林，終於見到了那塊大石頭。
日光之下，石頭發出瑩潤的光芒。
顧司衡的眼淚不自覺溢出，輕聲喃喃。
“居然是真的……”
“令玉沒有騙我……我真的能回去了！
”
他高興瘋了，玩命的朝石頭衝過去，伸手就要碰上。
兩支箭卻突然從林中飛出來，射穿了他的雙腿，逼他趴在地上。
隻差一點……
隻差一點點，他就可以回家了。
顧司衡忍著巨大的痛苦，努力伸出手，一點點的往前爬，在地上拖出兩道血跡。
可就在他即將觸碰到的前一瞬。
高鈺一腳踩在他手上，語氣冰冷。
“父親，該跟我們回去了。”
之後我連著做了一個月的夢。
夢裡，被活捉回去的顧司衡，每天都被折磨的生不如S。
沈妙姝斷了他的腿，不把他當人看，每天都靠折磨他取樂。
我忍不住想起。
穿越到古代的第五年，
我實在受不了年復一年的挨打辱罵，逃到主院裡找已經成為管家的顧司衡，想讓他至少給我換一份工作。
可我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撞見他跟沈妙姝偷情現場。
顧司衡沒看到我。
他緊緊抱住沈妙姝，訴說自己的情意。
說沈妙姝是他見過最美的女人。
說他要立刻跟我和離，一輩子伺候沈妙姝。
沈妙姝嘴上帶著滿意的笑，視線一轉，就看見了我。
四目相對，沈妙姝沒有聲張。
她隻是哄著顧司衡，當著我的面，讓他又說了很多情話。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知道，顧司衡給沈妙姝借種，讓她生下兒子，坐穩了王妃之位。
可沈妙姝不知足。
她把顧司衡當成自己的所有物，自然看不慣我這個原配妻子。
她將我秘密帶走，
把我關到水牢裡折磨鞭打。
還是當著顧司衡的面。
我到現在都記得，沈妙姝問顧司衡心不心疼時，他的反應。
他拿起旁邊的刑具，捅進我的肚子裡，笑著對沈妙姝說。
“怎麼可能心疼？”
“就算她S了，我也不會眨一下眼。”
那個時候，我真的差一點就S在他手裡了。
如果不是皇帝親臨王府，點名要吃我做的糕點。
我都不可能活著離開那個水牢。
那種命運被按在砧板上，任人拿捏的感覺，真的太痛苦了。
現在，顧司衡也終於感同身受了我當時的痛苦。
嘴裡一直在呢喃。
“對不起，令玉……”
“真的對不起……”
我忍不住輕聲嘆息。
現在才知道後悔，早幹嘛去了？
跟沈妙姝和高鈺一起，無異於與虎謀皮。
遭到反噬也是遲早的事。
顧司衡沒有辦法逃離，就隻能被動等待。
等待我給沈妙姝和高鈺埋下的隱雷，爆炸的那一天。
我一邊努力適應著現代生活。
一邊在夢裡，等待那一天的到來。
終於，三個月後。
顧司衡的父母已經被逼到極限，發瘋質問我，顧司衡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我看著手上擬訂好的離婚協議，掐指算了算，笑笑。
“最多七天，他應該就回來了。”
我算的很準。
大約第五天的時候，夢裡面，沈妙姝和高鈺的老巢被端了。
勝負已分，
被折磨到不成樣子的顧司衡，也被帶到皇帝面前。
“你就是鄭令玉的夫君吧？”
聽到我的名字，顧司衡終於有了點反應，怔怔瞧著皇帝。
皇帝也不覺得冒犯，爽朗一笑。
“你夫人是個聰明人，朕曾經想幫她脫了奴籍，封她個女官當當，沒想到她說自己要跟你一起回家，當真是對你情深義重。”
“可惜了，你配不上你夫人，跟沈妙姝這種貨色糾纏在一起。”
顧司衡愧疚的低下頭，聽著皇帝繼續道。
“不過她臨走前，給朕留下一封親筆信。”
“說如果有一天你後悔了，就讓朕送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顧司衡，
你想去哪？”
顧司衡張了張嘴，雙眼微微亮起。
“我想……回家。”
夢境到這裡，我知道，顧司衡穿越回來，是遲早的事。
忍不住感嘆，那個世界的皇帝，真是一個開明的君主。
隻是因為喜歡我做的糕點，就願意聽我一言，調查王府，找到他們通敵叛國的罪證，把沈妙姝逼到絕路上。
甚至還看了我留下的信，認真實現我的請求，送顧司衡去了那塊大石頭那裡。
此時的顧司衡坐著輪椅，已經失去了行走能力，隻能被人推著。
服侍他的宮女們再三確認，他要一個人待一會兒，才遠遠避開。
根本沒看到。
在他們離開後，顧司衡將手放在那塊石頭上。
一點點消失不見。
……
我睜開眼睛的瞬間。
手機鈴聲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若有所感，按了接通，緊接著就聽見顧司衡的聲音。
“……令玉。”
他和剛回來時的我一樣，激動的說不出話。
我理解他的心情，平靜道。
“等我過去。”
然後就掛了電話。
一番折騰後，兩家人坐在一起，聽我講完了穿越到古代那些事。
有穿著古裝，一頭長發的顧司衡在，就算他們再震驚，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相信。
顧司衡的父母看著成了殘廢的兒子，心疼的眼淚直流，
扭頭指著我罵。
“先不管穿越到底是真是假，你們既然在一個地方，為什麼我兒子被打斷了腿，你卻沒事！”
“鄭令玉！你怎麼當人妻子的！”
我按住盛怒的爸媽，拿出一份離婚協議。
“叔叔阿姨說的對，我不適合再做司衡的妻子。”
“所以，離婚吧，顧司衡。”
顧司衡渾身一震，倉惶的抬頭看向我。
“不要！”
他不顧自己的腿傷，毫不猶豫的跪在地上。
“令玉你聽我說，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應該傷害你，不應該背叛你，
更不應該拿你的命威脅你。”
“我全都知道錯了，我改好不好？”
“我們在那個世界相依為命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活著回來，你就不能原諒我一回，把那些都忘了，重新開始嗎？”
我低頭看著他卑微的樣子。
一點點將他推開。
“顧司衡，我原諒過你很多次。”
“你跟沈妙姝偷情，生下孩子，又當著她的面捅我一刀，這些我都原諒了。”
“甚至在我臨走前，我都還想著帶你一起回家。”
“是你自己不肯相信我，也是你自己放棄了我給你的機會，怪不得我。”
“籤字吧，
別鬧的太難看。”
“希望你明白，如果不是我特意留下線索，現在的你，應該已經S在沈妙姝手上了。”
顧司衡眼裡的光一點點消散。
他痛哭流涕的搖頭:“不……我不能失去你……”
“對不起對不起！到底我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他毫無尊嚴的求我，讓他爸媽氣到了極點。
“鄭令玉！我兒子那麼愛你，你就是這麼對他的嗎！”
“像你這種沒心肝的女人，根本不配做我顧家的兒媳婦！”
我面無表情。
“所以，籤字。”
“以後我跟顧司衡，兩不相欠。”
顧司衡當著所有人的面情緒崩潰，我卻一點也沒心軟。
最後是他媽黑著臉，拉著他的手在離婚協議上籤好了字。
隻不過，領離婚證那天，顧司衡沒來。
據說他瘋了，正在接受精神治療。
我無視他爸媽的謾罵和怨念，拿著離婚證，轉身離開。
畢竟，這是個值得新生的好時代。
今天也是新的一天。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