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愛了江辰十年。
婚禮當天,真千金回來了。
江辰當眾宣布,他要娶的人是她。
我還被他們所有人汙蔑,說我親手掐S了真千金最心愛的鸚鵡。
就在我被推搡,被辱罵,準備開車跟他們同歸於盡時,手機響了。
醫院的短信:「沈女士,恭喜您,已懷孕四周。」
我愣在原地,手裡的車鑰匙掉在地上。
我開車去了機場,逃離了這座城市。
在南方小城,我九S一生生下女兒。
四年後,那些曾經傷害我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又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
四年後的南市,空氣潮湿溫潤。
幼兒園門口,我牽著女兒玲玲的小手,
擠在接孩子的家長中間。
“媽媽,今天張老師誇我畫畫最棒了。”玲玲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我笑著摸摸她的頭:“我們玲玲當然最棒。”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一陣騷動。
一輛黑色的保姆車停在路邊,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戴著墨鏡和口罩的高大身影。
哪怕他捂得嚴嚴實實,我依然一眼就認出了他。
安宇。
我名義上的哥哥,安家的親生兒子,如今紅透半邊天的頂流明星。
他怎麼會在這裡?
我心髒猛地一縮,下意識拉低帽檐,抱起玲玲轉身就想走。
“天啊,是安宇!活的!”
“他來我們這小地方幹什麼?
拍戲嗎?”
旁邊的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
我隻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安寧!”
一聲壓抑著震驚的男聲,像驚雷一樣在我身後炸響。
我的身體僵住,腳步卻沒停。
“媽媽,那個叔叔在叫你嗎?”玲玲在我懷裡,好奇地回頭張望。
“他認錯人了。”我把她的頭按進我懷裡,聲音幹澀,幾乎是跑了起來。
手臂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力氣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我被迫停下,回頭對上安宇摘下墨鏡的眼睛。
那雙曾幾何時總帶著不耐煩和譏诮的眼睛,此刻寫滿了不敢置信。
他SS盯著我的臉,
喉結滾動,聲音都在發顫。
“你……沒S?”
我把玲玲暫時託付給了對門的鄰居張阿姨。
一進我那間狹小的一居室,安宇那身昂貴的定制西裝,就和周圍破舊的家具格格不入。
他眉頭皺得能夾S一隻蒼蠅,目光像探照燈,掃過牆角堆放的畫材和玲玲的玩具。
“你就住這種地方?”他語氣裡的嫌棄和鄙夷,和我記憶裡一模一樣。
我沒說話,從冰箱裡拿了瓶礦泉水扔給他。
他沒接,水瓶掉在地上,滾到他腳邊。
“四年前,為什麼不告而別?”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質問我,“玩失蹤?很好玩嗎?”
我看著他這張英俊卻刻薄的臉,
四年前的畫面爭先恐後地湧進腦海。
也是這樣一張臉,在我被安家所有人指責掐S安然的鸚鵡時,冷冰冰地對我說:“安寧,你真惡心。佔了安然二十年的位置,現在連她一隻鳥都容不下?”
我被趕出安家那天,京市下了很大的雪。
我沒地方去,在他公寓樓下等了一夜,手腳都凍僵了,隻想跟他解釋一句,我沒有。
可他第二天下來,連車窗都沒搖下,隻讓助理遞給我幾張鈔票,和一句話。
“安宇哥說,讓你別再來髒了他的地方,他沒有你這種心思惡毒的妹妹。”
那幾張錢,被我當著助理的面,撕得粉碎。
回憶像冰水,澆得我從頭到腳都冷透了。
“安先生,”我抬起頭,
平靜地看著他,“我們之間,好像沒什麼需要告別。四年前,不是你們讓我滾的嗎?”
安宇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他的目光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隨即又像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外面那個孩子,是江辰的?”
他審視的目光像刀子,在我身上刮過。
“你還真是痴情。他為了安然,在婚禮上那樣羞辱你,把你踩進泥裡,你還願意給他生孩子?”
“她是我一個人的孩子。”我打斷他,聲音冷硬,“跟你,跟江辰,跟你們安家,都沒有任何關系。”
“安先生,如果你來,隻是為了確認我還活著,順便羞辱我一番。
那麼現在你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我拉開門,做出送客的姿勢。
我不想再跟他多說一個字。
那些人和事,想起來都讓我覺得髒。
安宇顯然沒料到我會是這種態度。
在他記憶裡,我永遠是那個跟在他身後,仰視他、討好他的“妹妹”。
他愣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
“安寧,你什麼態度?”他惱羞成怒,“就因為一隻破鳥?你也太嬌氣了,受不了半點委屈就玩離家出走?還玩帶球跑這種爛俗戲碼?你知不知道爸媽有多……”
“停。”我冷冷打斷他,“別跟我提他們。我沒有爸媽。
”
我的親生父母,在我出生時就因為貧窮將我遺棄。
安家的父母,在真千金安然回來後,看我的眼神就隻剩下嫌惡和提防。
他們說,是我這個冒牌貨,偷了安然二十年的富貴人生。
他們收回了我的銀行卡,我的車,我的一切。
在我被江辰當眾退婚,被所有人指責後,是他們,親手把我趕出了那個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家。
“你怎麼活下來的?”安宇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探究和惡意揣測,“這四年,靠男人?”
這句話,像一根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我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是啊,我是靠一個男人活下來的。
但不是他想的那種骯髒交易。
那個男人叫林默。
是我的房東,一個沉默寡言的木匠。
四年前,我逃到這座南方小城,身上所有的積蓄在生下玲玲後,就所剩無幾。
我抱著剛出生的女兒,站在冰冷的跨江大橋上,江風吹得我渾身發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跳下去,就解脫了。
就在我抱著孩子,一條腿已經跨上欄杆的時候,一雙布滿老繭的大手,猛地將我拽了回來。
“小姑娘,沒什麼坎是過不去的。”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林默。
他沒多問一句,隻是把我和孩子帶回了他那個堆滿木料的小院,然後默默走進廚房,為我煮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
那碗面的味道,我記了一輩子。
是他告訴我:“你不是誰的附屬品,你叫安寧,你靠自己,也能活得很好。
”
是他用那雙粗糙的手,為玲玲做了第一個會搖晃的木馬,為我修好了吱呀作響的舊衣櫃,為我那間陰暗的小屋,雕了一扇鏤空的向日葵窗戶。
是他,在我產後抑鬱最嚴重,整夜整夜無法入睡,抱著枕頭哭的時候,一聲不吭地坐在客廳沙發上,為我守著一盞昏黃的燈,直到天亮。
他讓我知道,原來不被愛,也可以活下去。原來被堅定地選擇,是這樣溫暖的感覺。
可是,他已經不在了。
一年前,南市突發地震,工地塌方。
退役前曾是消防員的他,想也沒想就衝進了救援現場。
為了救一個被壓在預制板下的小女孩,他再也沒能回來。
“安寧!”安宇見我走神,不耐煩地拔高了聲音,“我問你話呢!
”
我從回憶裡抽身,胸口是密不透風的疼。
我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姓林,林默的林。我早就不姓安了。”
安宇的瞳孔驟然緊縮。
我甩開他的手,轉身打開門。
這一次,他沒有再追上來。
我不敢在樓下跟安宇拉扯。
他是大明星,被拍到一張照片,我和玲玲就別想安生了。
我從窗戶往下看,他的保姆車還停在原地。他靠著車門,低頭抽煙,煙霧繚繞中,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或許隻是不習慣我的冷漠吧。
畢竟從前,我總是像個最忠誠的衛星,圍著他轉。
他闖了禍,我熬夜給他寫公關稿。
他被私生飯騷擾,
我像個保鏢一樣擋在他身前。
他想演王導的戲,我低聲下氣去求我那位所謂的“父親”,動用安家的人脈為他鋪路。
而他,把這一切都當成理所當然。
甚至在安然回來後,他將我所有的付出,都曲解為別有用心。
他說:“安寧,你對我好,不過就是為了保住你安家大小姐的位置,你好虛偽。”
“媽媽,剛剛那個叔叔,是我們的家人嗎?”玲玲抱著我的脖子,小聲問。
“不是。”我搖搖頭,把她抱得更緊,“玲玲隻有媽媽,還有……林默舅舅。”
話音剛落,我的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閃過另一張臉。
江辰。
那個我愛了十年,曾以為會是我此生歸宿的男人。
也是在婚禮上,親手將我推入地獄的男人。
我永遠忘不了那天。
賓客滿堂,我穿著潔白的婚紗,滿心歡喜地等待我的新郎。
他來了,卻牽著另一個女人的手。
那個女人,是剛找回來的真千金,安然。
“今天,我要娶的人,是安然。”
江辰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他說,跟我在一起的十年,隻是為了遵守長輩的口頭約定。
他說,安然才是他從小就認定的新娘,是他生命裡的光。
他還說,我心腸歹毒,因為嫉妒,親手掐S了安然從國外帶回來的,最心愛的鸚鵡。
我站在臺上,
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醜,接受著臺下所有人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災樂禍的目光。
我記得他當時看我的眼神,冰冷,厭惡,像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媽媽?”玲玲的小手撫上我的臉,擦掉一滴冰涼的液體。
我什麼時候哭了?
我回過神,對她擠出一個笑:“媽媽沒事,我們玲玲不怕。我們不是一個人,我們有彼此,就夠了。”
第二天,我送玲玲去幼兒園。
在小區門口,一輛熟悉的賓利,擋住了我的去路。
車門打開,江辰從車裡走了下來。
他瘦了,也憔悴了許多,但依舊英俊挺拔。
四年時間,似乎隻讓他更添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徑直朝我走來,
目光緊緊鎖著我,和我懷裡的玲玲。
“玲玲……”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這個曾經讓我心動不已的昵稱,此刻卻讓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抱著女兒後退一步,警惕地看著他。
“江先生,有事嗎?”
他怎麼會在這裡?安宇告訴他的?
他們一起來的?
我腦子裡一團亂麻。
四年前,他當眾給我扣上“心腸歹毒”的帽子後,安家和江家旗下的所有產業,都將我列入了黑名單。
整個京市的圈子,都對我關上了大門。
是他,親手斷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來幫你。”江辰看著我懷裡抱著孩子,
手裡還提著給玲玲準備的午餐便當,伸手就要來接。
“不用。”我側身躲開,身體因為緊張而有些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