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而是一份戀愛合同。
他避開我的視線,語氣訕訕:
“最近戀愛走不到婚姻的現象挺多的,我媽說……籤個這個對大家都好。”
我剛要開口,一道機械音同時灌入我們腦海:
“檢測到戀愛合同籤訂意向。”
“本系統將強制性為您執行條款。”
江樹森激動地抓住我的手:
“籤吧!這系統太公平了,對我們都是保障!”
我消化著腦中的條款,沉默幾秒,隻回了一個字:
“好。”
三個月後,
他牽著新歡,將一份索賠協議推到我面前。
“分手吧,”他語氣理所當然,“按合同,你返還我在戀愛期間支出的所有費用。”
我輕笑一聲,調出系統界面,指尖劃過最後一行幾乎透明的小字,冷冷道:
“若任何一方出軌,合同自動失效,違約方須公開道歉並十倍賠償。”
“江樹森,現在該你履約了。”
1
江樹森一愣。
他幹笑兩聲,試圖讓氣氛輕松下來:
“哈哈哈,小白,你還真當真了?我怎麼會出軌呢?這就是個玩笑,考驗一下我們感情的,你別往心裡去。”
說著,他嘴角一揚,把身邊的女孩往前帶了帶:
“介紹一下,
這是洛溪,我朋友,你們認識一下。”
洛溪順勢伸出手。
“白婕姐你好呀,我經常聽樹森哥提起你。”
她故意在我眼前晃了晃右手。
無名指上戴著的,正是我向江樹森要了好幾次的鑽戒。
我曾多次暗示喜歡這款戒指。
江樹森卻總是用各種理由搪塞:
“現在是我事業關鍵期,我們應該延遲滿足。”
“最近金價太高,不劃算。”
“鑽石都是智商稅,你不覺得俗氣嗎?”
現在戒指戴在洛溪手上,答案再清楚不過。
那些理由,不過是他移情別戀的借口。
江樹森還真是好算計。
想利用合同白嫖我三年,然後換成他的新歡?
我臉色沉了下來。
江樹森卻在這時提醒:
“小白,根據咱們籤訂的合同,無故吃醋需要向伴侶支付補償哦。”
系統音應聲響起:
“檢測到合同對象吃醋,扣除女方1.5天工資轉入男方賬戶!”
我心裡暗罵這破系統胡亂判定,卻隻能強壓怒火,對洛溪擠出一個笑:
“樹森在公司有你這樣的助手,我在家也就放心了。”
2
隨後的日子裡,江樹森的行為越來越過分。
幾乎把“逼我違約”幾個字寫在了臉上。
一起逛街時,他會指著路過的陌生女人:
“小白,
你看看人家那氣質,那妝化的,你就不能學著點?”
等我認真打扮後,他又會投來輕蔑的一瞥:
“戀愛這麼久了,化妝技術一點長進都沒有,就知道抱著手機拍,你有那個底子嗎?”
甚至在我做飯時,他也會靠在廚房門口。
漫不經心地嘗一口我剛炒好的菜,隨即皺眉吐掉:
“小白,不是我說你,我每天累S累活,回家就吃這個?真倒胃口。”
他的話像刀子,一下下戳過來,試圖擊碎我的防線。
但我並沒如他所願。
而是在他一次又一次的PUA和無理取鬧之後。
平靜地等待系統的判定。
“根據規則,無故言語攻擊導致對方情緒受損,
視為精神侵害,侵害方需支付單日工資作為補償。”
“男方今日的言論已構成侵害,金額已按合同約定自動計算並從您的賬戶扣除。”
我的手機隨即響起“轉賬成功”的聲音。
一筆,兩筆,十筆……
江樹森付的“補償金”越多,臉上的焦躁就越藏不住。
我看著他眼底翻湧的陰鸷。
知道他的耐心快耗盡了。
一定會想出新的方式來逼我妥協。
隻是沒想到,他會用如此下作的方式。
3
這天,屋外的門鈴響起。
我隔著門問:
“是誰?”
“小白,
是我,開門。”
江樹森的聲音有些僵硬。
猶豫片刻,我還是擰動了門鎖。
門開的瞬間,一股寒意竄上脊背。
江樹森沒進來,反而側身讓開,對他身後那個陌生男人催促:
“快點!演像一點!”
一股戰慄感湧上我的心頭。
那陌生男人猛地撲上來,力氣大得嚇人,一塊刺鼻的手帕SS捂住了我的口鼻。
是迷藥!
窒息和眩暈感瘋狂湧上。
我的視線變得模糊,腿腳也逐漸發軟。
徹底失去意識前,我拼命用最後一點力氣,手在身後胡亂摸到手機。
隨後按下一個按鍵。
視野黑沉下去的前一秒,我心裡在怒吼:
系統呢!
這麼明顯的栽贓陷害都識別不出來嗎?!
仿佛是聽到了我的心聲。
江樹森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拍完就快走吧。”
“反正證據已經到手了。”
“屏蔽這個破系統每一秒所要繳納的費用多的嚇人!”
“哼哼,有了她出軌的證據,看我把這些天被扣的錢,連本帶利討回來!”
4
第二天一早,我剛醒來。
江樹森就迫不及待帶著律師找上門來。
他語氣輕快,側身讓了一下。
“小白,你醒了。”
“這位是張律師。”
張律師面無表情地對我點了點頭,
算是打過招呼。
我沒說話,側身讓他們進來。
江樹森徑直走到客廳沙發坐下。
張律師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平板電腦,熟練地操作著。
“白小姐,受我當事人委託,來處理你們合同糾紛的問題。”
他點開一個文件,將平板轉向我,“這是昨晚拍到的……一些畫面,請您確認。”
屏幕上開始自動播放照片。
畫面裡是我衣衫不整、意識不清地和一個陌生男人躺在床上。
我的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江樹森適時地用手捂住臉,肩膀微微抖動,痛心疾首:
“白婕!我真是……真是沒想到!要不是我擔心你一個人住不安全,
偷偷裝了攝像頭,我到現在還被你蒙在鼓裡!這一年,我為你付出了多少?要不是總想著陪你,我公司的業績早就……”
我看著他的表演,心裡最後一點溫存也徹底涼透了。
張律師推了推眼鏡,繼續道:
“白小姐,根據您與江先生籤訂的《戀愛合同》相關條款,您的出軌行為已構成嚴重違約。對此,您有什麼需要解釋或辯解的嗎?”
我沉默著,隻是看著他們。
江樹森不易察覺地朝張律師使了個眼色。
張律師會意,在平板上滑了幾下,調出一份長長的清單。
“既然您沒有異議,那我們進入賠償環節。”
“根據《戀愛合同》第八章第一節第一款:戀愛期間以鞏固感情為目的贈送的禮品,
若關系非因贈予方責任結束,接受方有義務返還,或按當前市價折現賠償。這是江先生為您支出的詳細清單,均已經過核算。”
清單開始滾動:
戀愛一個月禮物,限量款手提包,8,800元。
情人節轉賬,13,140元(備注:一生一世)。
生日禮物,海外雙人遊機票及酒店費用,合計60,000元。
心情愉悅時贈送的項鏈,3,000元。
公司聚餐後帶回的一塊蛋糕,40元。
礦泉水,2元。
……
林林總總,事無巨細。
最後,張律師將清單推到我眼前告訴我:
“同時,依據合同補充條款,出軌方需承擔十倍賠償責任。經過系統精確計算,
您最終需要賠償江先生的總額為1,268,769.95元。”
江樹森聽到這個數字,嘴角幾乎控制不住要上揚。
他強壓下去,擺出一副痛心又大度的姿態:
“小白,雖然你……唉,畢竟我們好過一場,我給你抹個零頭,你賠我126萬整就行了。”
我SS盯著那筆巨款,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音響起:
“檢測到巨額賠償判定,現給予被判定方24小時核對與申訴時間。若無合理異議,24小時後系統將自動強制執行。”
我深吸一口氣,強忍住心底的激動。
再抬起頭時,臉上隻剩下疲憊和麻木。
我用一種近乎沙啞的聲音,
緩緩地說:
“好,江樹森。”
“清單,我收到了。我會回去……一筆一筆,核對清楚。”
“如果……如果沒問題……”我頓了頓,仿佛用盡了力氣,“明天中午,咖啡館,我會通過系統把錢轉給你。”
江樹森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平靜甚至順從。
但巨額賠償的誘惑太大了,那絲疑慮瞬間被貪婪淹沒。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西裝。
“行,明天中午不見不散。小白,要是實在困難……利息方面,
我可以給你算便宜點。”
我沒再看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隻是低聲說:
“明天見。”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才露出唇角藏不住的笑意。
江樹森,我們明天。
走著瞧。
5
我推開咖啡館的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江樹森。
而緊挨在他身旁,笑得一臉燦爛的,正是洛溪。
看到我走近,江樹森下意識地想把胳膊從洛溪懷裡抽出來。
我沒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目光冷冷地掃過他們倆。
“怎麼,江先生帶著新歡來收賬?就不怕這親密勁兒,被系統先判定個出軌?”
我的聲音不大,
卻帶著清晰的諷刺。
江樹森輕咳一聲,強行維持著鎮定:
“小白,你誤會了。洛溪隻是我的助手,怕我吃虧,過來幫我看看合同細節。我們……是兄弟一樣的關系。”
“助手?女兄弟?”
我重復著這兩個詞,隻覺得荒謬又刺耳。
洛溪這時輕笑一聲。
“白小姐,來得真準時嘛。這就對了,做人啊,最重要的就是有自知之明。”
她抬起眼,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
“佔著不屬於自己的位置不放,最後落得個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場,何苦呢?”
她頓了頓,臉上的笑意加深,故意傾身靠過來,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說:
“不過,
還是要謝謝你,把森哥照顧得這麼好。現在……他可不是你的了。你猜猜,他以後會是誰的?”
說完,她靠回椅背,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賠了夫人又折兵……”
我默念這句話,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哦?是嗎?”
洛溪盯著我,語氣緊張。
“我告訴你白婕,別再這故弄玄虛,趕快把賠償款付了!”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刮出刺耳的聲響。
江樹森和洛溪都被我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一愣。
下一秒,我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洛溪的臉上。
“啪!
”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回蕩在空氣中。
洛溪被我打得整個人歪向一邊,發出一聲尖叫。
她捂住紅腫起來的臉頰,縮進江樹森懷裡,帶著哭腔控訴:
“樹森哥哥!她打我!你看她!”
江樹森顯然也沒料到我會突然動手。
他先是震驚,隨即臉上湧起怒氣,對我怒目而視:
“白婕!你幹什麼!怎麼還動手打人!簡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
“你們合起伙來算計我,栽贓陷害,不惜毀我清白,現在帶著小三上門耀武揚威,到底是誰不可理喻?”
“我打你一巴掌,已經算清的了。
”
“你胡說八道什麼!誰是小三!我和樹森是清白的!”
洛溪色厲內荏地反駁,眼神卻有些閃爍。
“清白?清白到可以摟在一起?清白到可以替他來討要分手費?”
6
我寸步不讓。
洛溪在他懷裡抽抽搭搭,聲音又軟又委屈:
“森哥,我好疼……她怎麼能這樣……我們隻是來拿回你應得的東西……”
“對,應得的東西!”江樹森像是找到了理由,立刻挺直了腰板,語氣重新變得強硬起來,“白婕,你別想轉移話題!動手打人,
罪加一等!趕緊的,把賠償款轉過來,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讓張律師走法律程序!”
舊情?到了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有臉提舊情?
我看著他那張因急切而扭曲的臉,再看著依偎在他懷裡的洛溪,一股怒火熊熊燃起。
“錢?”
“江樹森,你就那麼確定,今天是我給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