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知不知道，我回來的時候，看到家裡亂成一團，我還以為家裡進賊了。
「一個莫名其妙的女人說那是她的房子，讓我卷鋪蓋走人。
「我怕你出了什麼事，發了瘋一樣找你，你知道這四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第一次見秦豎這麼激動，我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在林盡言胳膊上擰了一下，他秒懂。
張嘴就開始哇啦哇啦地哭。
「媽媽，我害怕！」
我趕緊把他摟進懷裡，免得秦豎發現他沒眼淚。
「看吧，突然蹦出個爹，孩子都嚇到了，這不ťű₍突然嗎？」
秦豎深吸一口氣：「那你說怎麼辦？」
我假模假樣認真思索了下：「那就等兒子接受你了，我們再領證。」
老戰術——拖。
不知道秦豎哪裡來的自信，他居然答應了。
……
把帶娃的任務交給秦豎後，我去找虞茜碰頭。
她看到我大吃一驚。
「臥槽，
你咋被抓回來了？」我沒好氣地剜了她一眼：「還說呢，都跟你說了不用給我兒子寄玩具，秦豎他就是順著快遞單找到我的。」
我們都以為過了這麼久，秦豎應該已經放棄了，沒想到他竟然一直派人盯著虞茜。一個大意，就被他順藤摸瓜，摸到了我的藏身地址。
虞茜拍了下腦門：「大意了大意了！我就說，我怎麼突然收到秦豎五十萬轉賬，原來是感謝費。」
「感謝你個頭，拿來吧你！」
最後，虞茜把五十萬轉給了我，暫時當作我下一次的跑路經費。
9
回家的時候。
秦豎和林盡言面對面坐在長桌邊。
秦豎目不轉睛地盯著對面，時而微微鎖眉，時而嘴角微彎。
他拆了一塊巧克力遞到對面：「吃這個嗎？」
林盡言高冷地看了一眼：「這個長蛀牙。」
秦豎又立馬換了一盒薯片。
依然沒得到好臉色。
「垃圾食品，損害健康。」
秦豎手忙腳亂地在一堆零食裡翻了又翻，
也沒找到滿意的。「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
林盡言瞥了他一眼，高傲地抱著胳膊：「我媽媽說，壞人最喜歡拿吃的引誘小孩。」
秦豎泄氣地放下手裡的東西：「我不是壞人，我是你爸爸。」
林盡言：「你就是壞人，大大的壞人！」
秦豎：「……」
一見我回來他宛如見到救星。
「回來了，餓了嗎，我去做飯。」
飯還沒做好，門鈴響了。
李婉女士著急忙慌地進來：「孩子呢？孩子在哪兒？快讓我看看。」
雖然我和秦豎結婚未半而中道崩殂，但李婉女士對我還是不錯的。
「叫奶奶。」
林盡言小朋友指哪兒打哪兒：「奶奶好！」
李婉女士笑得嘴都合不攏：「哎喲，真聽話。」
秦豎表情有點酸：「媽，你怎麼來了？」
李婉女士：「別叫我媽！我不是你媽！我孫子一天不認你，你就一天不是我兒子！」
李婉女士來得也快，去得也快。
她說要過來住，順便照顧孫子。
秦豎就讓她別來添亂。
她罵了一句「不孝的東西」就氣衝衝地走了。
10
由於林盡言小朋友晚上一定要跟我睡，秦豎就隻能去睡客房。
晚上我兩縮被窩裡一起蛐蛐他。
「媽媽，他說我隻要喊他爸爸，以後家產都給我繼承。他很有錢嗎？」
太可惡了，居然對一個三歲的孩子用金錢攻勢。
「不知道，反正比你媽我有錢。兒子別擔心，非婚生子女享有同等繼承權。」
「那如果他又生了其他孩子呢？」
「那沒辦法，你喊他爹也不能保證他以後就不生了，咱不貪，能分多少是多少。」
林盡言點點頭：「那等我繼承了他的遺產，我給你買好吃的。」
「嗯！」
那我必須比秦豎活得久才行。
秦豎給林盡言找了家幼兒園。
他白天去上班，晚上回家帶娃。
沒我什麼事，我覺得很無聊。
於是事情就找上門了。
秦豎去接兒子放學，
很久都沒回來。莫名其妙給我發了個地址。
到了那發現是個遊樂場，林盡言在裡面玩兒，秦豎和一個女人坐在桌邊。
秦豎臉色不太好看。
「你認識她嗎？」
我仔細端詳了一下那個女人，確定不認識。
但她一直在朝我使臉色。
「囡囡啊，你不記得二舅媽了嗎？」
二……二舅媽？
我正詫異呢，秦豎又問「二舅媽」：「那你知道你侄女叫什麼名字嗎？」
二舅媽：「……」
我心裡咯噔一下。
秦豎扯了扯嘴角：「林葭，你和你二舅媽相互不認識嗎？」
……
四年前的婚禮，秦豎雖然沒有去跟我的親朋好友打招呼。
但他記性實在太好，把他們的臉都記住了。
於是今天他在街上碰見「二舅媽」，就去跟人家說話。
二舅媽哪裡還記得那麼久的事情，人家就隻是去蹭了一頓飯罷了。
一下子就露了餡。
秦豎很快就推測出了事情的經過。
氣得不輕。
「林葭！
你一開始就沒打算跟我結婚是嗎？」事情暴露得有點突然，我有些措手不及，但也不是毫無ƭū́ₚ準備。
「是，我就是看你長得好看，基因不錯，想找你生個孩子。
「在你之前，我就物色過很多男人，不過他們都不符合我的要求。
「你運氣好一點，剛好被我選上了。」
秦豎眼裡最後一絲希望破滅。
「所以，你從始至終，都在玩弄我的感情？」
我嘲諷地勾起嘴角：「那你呢，你和你的美女秘書不是也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嗎？我雖然目的不純，你也不算幹淨，我們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兩個臭皮蛋而已，誰也別怪誰。
秦豎明顯很錯愕：「什麼美女秘書，你是說唐罄？我跟她有什麼關系？」
我覺得再狡辯就沒什麼意思了。
「你不會忘了吧，最後一天我們本來說好去陪你吃飯的，我去得很早，剛好碰到唐秘書衣衫不整地從你的辦公室出來。她不會沒把我來過的事情跟你說吧？
」秦豎眉頭緊皺，像是在努力回想什麼。
然後猛然爆了一句粗口。
拿手機打了個電話：「你他媽馬上給我滾過來！」
11
我和秦豎誰也沒有繼續說話。
我在等他狡辯，他在等人。
半小時後，他的好兄弟——許易，吊兒郎當地站在我面前。
「好久不見啊嫂子。」
下一秒就被秦豎一腳踹翻在地。
「好你媽好！老子現在就想打死你！」
許易龇牙咧嘴地爬起來：「秦豎，你瘋了？」
「我是不是跟你說過，要調情滾外面去，你害得老子老婆都跑了，傻比！」
我看著兩個男人在我面前打了一架。
唐罄急匆匆地趕來，終止了這場鬧劇。
他們說，那天秦豎確實不在公司。
辦公室裡的人是許易，他在秦豎的辦公室調戲他的女秘書。
而且這兩人第二年就結婚了。
唐罄一再向我道歉，因為她和許易的事情，讓我和秦豎之間產生了誤會。
三個人都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等著我表態。我輕輕點頭：「嗯，我知道了。」
……
晚上，等林盡言睡著了，我爬起來，拿了兩瓶啤酒Ṭüₚ坐在陽臺上。
我知道秦豎也睡不著。
他坐在我旁邊，也不說話。
我喝一口，他陪一口。
「你還記不記得，我一開始跟你說，我爸媽在國外？」
「記得。」
秦豎自嘲地笑了笑：「也是假的吧。」
我也跟著笑：「那當然真不了。
「其實我沒爸媽，我爸跟別的女人跑了，我媽死了。」
秦豎轉動拉罐的手一頓，繼續聽我講。
「大概是我五歲那年，我爸在外面找了個漂亮的女人，要跟我媽離婚。我媽死活不同意，她堅定地認為，是因為她沒有給我爸生個兒子才導致我爸出軌的，然後她也出軌了。
「她出軌的原因跟我爸不一樣，她想生個兒子。和別人生個兒子，來留住我爸的心。
「這很可笑，最後當然還是被我爸發現了。他自己可以出軌，可當他知道我媽和別的男人搞在一起後，
他勃然大怒，他罵她不要臉，罵她是賤貨是破鞋。最後還他轉移了財產，哄騙我媽籤了離婚協議。「我媽如願生了個兒子，但她在生產的時候大出血死了。她勾搭的那個男人姓楊，那個男人把兒子抱了回去，給他的老婆養，他老婆也願意養。
「我考上大學的那一年，姓楊的那家人找到我，說我那個同母異父的素未謀面的弟弟馬上要上中學了，要買學區房，他們覺得我應該出去打工給弟弟買房。
「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精神病院，今天你犯病，明天我發瘋，每一天都有不同的鬧劇,熱鬧極了。」
我把空瓶子扔到一邊,秦豎又給我遞過來一罐。
「所以，你就不想結婚？」
「是啊,結婚有什麼用，既不能保證雙方都不出軌,也不能保證孩子幸福。」
秦豎嗓音有些啞：「林葭,我可以保證！」
我仿佛聽了一個笑話：「絕大多數男人，曾經也像你這樣信誓旦旦！結果我們都知道的。
所以我隻想要一個孩子，不為什麼狗屁的傳宗接代,更不為了綁住男人的心。女孩可以調皮搗蛋，男孩也可以斯文軟弱，我允許他是任何樣子。「坦白講，你人其實挺好的……」
「別！」
秦豎立馬打斷了我：「我不想拿什麼好人獎,既然你覺得我很好，那你為什麼不願意試一試，人和人是不一樣的,你不能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很多女人曾經都認為自己是幸運的那一個，在真相揭開的前一刻,她們都是這麼認為的。婚姻綁不住人心,誓言也困不住靈魂，所以我覺得結不結婚其實沒有什麼很大的區別。
「所以，秦豎！」
我轉頭看著他,目光有些迷離：「我不會結婚的，想結婚你就找別人吧。」
秦豎輕輕託起我的下颌，眼底是化不開的墨色。
「晚了,林葭。從你出現的那一刻，就不會再有別人了。你不想結婚,那就不結，我陪你！」
我輕笑一聲，靠在他肩上：「男人,
別總是輕易承諾。」最後迷迷糊糊的,是秦豎把我抱回了房間。
12
從那天以後，秦豎再也沒提過結婚的事。
不過在外人看來,我們在四年前就結婚了。
我們一起住，一起睡覺,一起養孩子。
其實和正常夫妻沒有什麼區別。
我、林盡言,李婉女士，都是秦豎的遺產繼承人,經過公證的。
但我的遺產隻留給我兒子，因為太少了,不夠分。
林盡言有時候去他奶奶那住幾天,我和秦豎出去玩。
他就吐槽：「我媽又丟下我跟她男朋友出去旅遊了！」
不結婚就是有一個好處,天天都像在談戀愛。
談崩了也沒有那些繁瑣的手續要走。
不用算計得失，來去自由。
很久很久以後,我們都已經沒有那種世俗的欲望了。
兩個人躺在一張床上。
我問秦豎：「還過嗎？」
秦豎回答得很勉強：「過吧,懶得改遺囑了。」
別人家的孩子談戀愛、結婚、生孩子，搞得熱火朝天的時候。
林盡言自己創業幹得風生水起。
總有人問：「你們家林盡言，咋還不結婚？」
我：「想結就結，不想結就不結。」
秦豎：「怎麼？不結婚犯法嗎？」
後來,李婉女士病逝，親朋好友去送她最後一程。
墓碑上刻：【兒子秦豎，兒媳林葭。】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