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家真是養了一頭白眼狼,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把她接回家。」
胡女士刻薄的話我聽得實在是太多了。
毫無新穎。
可我早已不是十歲那年,任她宰割那個小女孩了。
我面不改色地站起身。
朝她靠近兩步,目光冷厲地直視著她。
「您大概還不知道我家門口裝有監控吧?」
「既然你說我在胡說,那麼直接報警好了,讓警察好好查查,我出門前裝在包裡的鑰匙,是怎麼出現在了蘇意的手裡。」
「哪有爸爸生了病,妹妹著急往姐姐家裡鑽的。」
說完,我拿起手機準備撥號。
胡女士和蘇立面色青白一片。
抬腿就要衝上來攔住我。
我退後一步,將手裡的手機高高舉起。
「我勸你們在我家還是收斂下行為,客廳裡也有監控呢,我要是哪裡磕著碰著,追究起責任來怕是大家都不好受。」
我話落地。
家裡幾個人臉上的神色各異。
連季霖川都僵著臉看向我。
遲疑地問道:
「家裡什麼時候裝的監控,我怎麼都不知道?」
我聳聳肩,冷笑道:
「家裡的事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又不是在別人家裝監控,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聽到客廳裡也有監控。
蘇意灰白的臉上,眼睛一亮。
「宋聆,你要報警你就報。」
「大不了我們魚S網破好了,讓警察好好看下監控,到底昨晚是我一廂情願地貼上來,
還是霖哥拉著我不放。」
「你最好是在房間裡也裝了監控,就知道我和霖哥是兩情相悅,情難自已。」
我挑起眉欣慰地看了她一眼。
挺上道的。
次臥裡的確也裝了監控,倒不是刻意為了監視季霖川。
生景瑞坐月子的時候。
季霖川在國外有個項目走不開身。
公婆擔心月嫂照顧不周到。
特意囑託一定要在次臥裝個監控。
後來月嫂走了,這個事也就忘了。
畢竟我基本也不往次臥去。
後來季霖川搬進了次臥。
換了一個指紋密碼鎖。
他解釋說工作上的事,有很多機密性的文件。
這下我就更沒什麼機會,能夠進去了。
若不是偶然想起這個監控。
我或許還沒那麼快發現季霖川的秘密。
我笑而不語地看著蘇意。
這下,季霖川臉上的體面也徹底維持不住了。
「宋聆,你冷靜下,家裡的事還是在家裡自行解決吧。」
「事已至此,我知道我說什麼你都覺得我在為自己狡辯,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對你妹妹絕無其他心思,昨晚發生的一切純粹是誤會一場。」
我嘲諷地看向他:
「誤會?」
「季霖川你別說你是喝多了把她當成了我?」
說來可笑。
結婚五年,我和季霖川隻有過一次夫妻生活。
就是懷上景瑞的那一次。
季霖川在我的咄咄逼問下。
臉色變得古怪難看。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而是在長吐一口氣後,
頹敗地垂下眼。
「宋聆,你想要怎麼做?」
04
我想要的很簡單。
「離婚,孩子撫養權、房子車子、和共同財產的現金部分都給我。」
「公司的股份我不要,轉一半到景瑞名下,畢竟......你大概也隻會有景瑞這一個孩子了,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季霖川警覺地看了我一眼。
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你要和我離婚?」
迎上我不似作假的目光。
他搖了搖頭。
「我不同意離婚,其他的財產可以按照你說的辦,也算是作為我對你的補償。」
「我向你保證,以後這種事絕對不會再發生了。」
看著他認真的臉。
我心中毫無波瀾,擱這裡哄孩子息事寧人呢?
隻要不離婚,財產放我名下將毫無意義。
我要的。
是物權隻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婚是必須要離的。」
我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季霖川的話。
聽到我提離婚。
蘇意、胡女士和蘇立的臉色。
頓時好看了起來。
畢竟這種好事,對於他們來說。
多熟悉啊。
當年他們就是在離婚時候,將我母親剝皮抽筋,還成功丟棄了我這個累贅。
無論今天的這出戲是因何而起。
他們的寶貝女兒和季霖川春宵一晚是不爭的事實。
眼下鬧得親戚盡知。
他們不怕我要離婚,怕的是我不肯離婚。
胡女士見季霖川再次拒絕。
面露急色走到他身旁語重心長道:
「霖川,
阿姨相信你是個好孩子,昨天的事明擺著是個誤會。可宋聆這個做姐姐的竟然連自家人都不相信,是我們做長輩的沒有教育好她,她要離婚離就是了,隻是景瑞這孩子還小,我們都很喜歡,斷然不能給她,免得教壞了孩子。」
「老蘇,你也來說句公道話。」
從進門開始,一直當個隱形人的蘇立。
被胡女士扯了出來。
她一個繼母說的話,可能缺少幾分信力。
可若是我的親生父親也站出來踩我兩腳。
那便是我觸犯了眾怒。
我嘴角輕蔑地勾起。
冷漠地看著這個將我生下來的男人。
蘇立抿了抿唇。
毫不在意我的打量。
他走上前拍了拍季霖川的肩膀。
振聲道:
「霖川,
這件事我們不怪你,宋聆也的確是我沒有教育好,她就跟她S去的母親一樣,一點小事就咋咋呼呼。」
「我們的小女兒蘇意,自幼乖巧聽話,心思單純,若是你真的喜歡她,也不是不行。」
我捏緊的拳頭,指甲深陷掌心。
鑽心的疼痛拉回了我的理智。
我和蘇立的賬,今天不著急。
後面該跟他算的,一丁點都不會少。
我那S去的媽,也一定會保佑我順順利利的。
季霖川的臉色。
在他們的左右夾擊中愈發難看。
他想要的隻是一個溫順的妻子。
和對外和諧的家庭。
所以當年才選中了我。
而眼下我寸步不讓。
著實讓他有些頭疼。
「爸,胡阿姨,
你們先帶蘇意回去吧。」
「我和宋聆會好好溝通的,後面也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季霖川下了逐客令。
縱然蘇意和胡女士心中還有忿忿不平。
此刻也隻能夾著尾巴先回去。
05
將蘇意一家先打發走後。
季霖川和我在客廳的沙發上沉默地坐了許久。
因為群裡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婆婆早就發來消息說。
將景瑞接去了她們那邊。
兩個老人,最疼愛的便是這個孫子了。
對於我們倆的夫妻事,他們好似從不關心。
直到華燈初上,夜幕降臨。
季霖川還在試圖打消我對於離婚的想法。
我聽得實在是倦了。
決定給他下一劑猛藥。
客廳電視上正播放著新一季的男星競技真人秀綜藝節目。
最有望奪冠的人氣選手。
是一個藝名叫做景林的男演員。
景林出道近十年,一直徘徊在十八線。
最近憑借著這部綜藝,有要一炮而紅的趨勢。
網友都說他是娛樂圈裡被埋沒的美男子,男生女相,舞臺妝更是妖豔無比。
就連眼尾處的那顆小痣在燈光下都熠熠生輝,襯得他一副楚楚可憐態。
我從包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協議。
遞到季霖川面前。
漫不經心地朝他說道:
「你說像景林這樣比女人還漂亮的男人,究竟是喜歡女人還是男人呢?」
不出所料。
季霖川猛地抬起頭來。
如鷹一般的眼神狠狠地攝住我。
「你都知道些什麼?」
他滿是戒備的眼神刺痛了我。
我收起臉上的笑意。
轉身。
將手中的遙控器。
狠狠地砸在了偌大的電視屏上。
一聲滋滋的電流聲響過後。
電視屏幕上隻剩下幾道色彩斑斓的雪花條。
我紅著酸澀的眼睛。
一動不動地盯著季霖川。
緩緩開口:
「我們這個家裡,景林來過很多次吧。」
「就在你的次臥,你們做過些什麼事,你還記得吧。」
「季霖川,多餘的話我不說了,如果你不想景林在這個關鍵時期鬧出什麼醜聞,我建議你盡快籤了這協議。」
「不然那些髒眼睛的東西流出來,無論對他還是對你,都是要命的打擊。
」
季霖川霍然站起身來。
壓迫性地朝我靠近。
垂在他身側的拳頭,骨節捏得作響。
「宋聆,你在威脅我?」
我毫不退縮地仰起臉。
惡狠狠道:
「你當初選中我的時候,就應該知道,光腳的人是從不怕穿鞋的。」
「比起你對我做的事,我現在對你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不要妄想著對我用什麼手段,我告訴你,我等同你攤牌這一天已經等了整整一年了,我所掌握的證據遠比你想象的還要多。」
「我既然敢跟你叫板就已經留好了後手,你最好老老實實地按照我的要求籤了這協議,否則不論是你的公司、家族的名聲、還是景林的前途,都將付之一炬。」
或是從未見過我這般狠戾模樣。
季霖川肩膀一震,
眉頭緊鎖。
他深深地看了我許久。
最終塌下了身子,再次坐回了沙發。
昏暗燈光下,他看向我的目光意味不明。
「既然你已經掌握了這麼多證據,為什麼還要設計抓奸這一出戲碼?」
季霖川一向是聰明的。
不過一瞬,他便想通了其中環節。
隻不過,他猜得並不全對。
「我從未設計過什麼,我隻是順勢而為。」
「你想要一個面上的妻子,來維持你對外的形象,如果沒了我,也很快會有其他人。」
「而蘇意,她既然上趕著來湊熱鬧,我為什麼要拒絕呢?如果下一個受害者是她的話,我將毫不心軟。」
「隻是我沒想到,你會真的和她發生點什麼?以你的酒量,我不信你當時真的認錯了人。」
「所以你對景林自以為是的忠貞不渝,
到現在還尚存幾分呢?」
季霖川瞳孔一震。
他有些狼狽地將協議翻開來。
匆匆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離開時,他立在玄關處。
半開的門扉將他掩在一片陰影下。
他背對我,沉聲道:
「宋聆,對不起。」
話音剛落。
他便腳步不停地落荒而逃了。
若是他跑得沒那麼快。
我一定會怒懟一句。
「去 NMD 的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
如果能彌補有預謀的持續性傷害。
那將是對加害者的無限縱容和鼓勵。
他不是真的意識到自己錯了。
他隻是害怕了。
害怕我出爾反爾,落井下石。
06
我和季霖川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
蘇意欣喜雀躍地等候在門廳。
她臉上掛著勝利者的笑容。
擦肩而過時。
她俯在我耳旁,得意地低聲道:
「宋聆,你看這麼多年,我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
看著手裡新鮮出爐的離婚證。
我難得地對她露出了幾分真心的笑意。
「是嗎?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了。」
「祝你得償所願。」
蘇意有些狐疑地盯著我。
片刻後又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
「宋聆,你就硬撐了吧。」
「我猜你現在心裡已經痛苦到極致對吧,畢竟像霖哥這樣的優質男人,你再也不會找到第二個了。」
「我早就告訴過你,
你是永遠都爭不過我的。」
「就像你媽,到S了都爭不過我媽一樣......」
她話音未落。
我手速極快地朝著她的臉。
狠狠甩過去了兩個耳光。
「蘇意你信不信,明天你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會躺在你每一個同事的郵箱裡。」
「我勸你以後少來招惹我,否則連你媽當年是怎麼做小三的事,我也會一條一條地羅列出來,讓你們母女一起聲名遠揚。」
蘇意捂著臉。
難以置信地望著我。
那驚恐的眼神,就如同從未認識過我一樣。
我拍了拍手,轉頭離去。
07
我去季霖川父母家接景瑞的時候。
兩個老人防備且緊張地看著我。
關於景瑞的一切。
他們交代了一遍又一遍。
卻始終拉著孩子的小手,不肯輕易松開。
一想到我和季霖川鬧成這樣。
他們倆一直未曾出面,我便心中了然。
季霖川的情況。
他們怕是早就知曉。
所以才會將所有的期望和愛意。
全部都放在這個來之不易的孫子身上。
他們幫著季霖川一起欺騙了我。
又對我懷著一兩分的愧疚之心。
所以在我和季霖川的離婚分割上。
他們並沒有摻和進來,包括孩子的撫養權。
景瑞也同樣地舍不得爺爺奶奶。
他小小的腦袋裡面。
還不太明白,分別究竟是什麼。
他窩在爺爺的懷裡,奶聲道:
「爺爺,
明天你去幼兒園接我時,能給我帶一根冰糖葫蘆嗎?」
「景瑞好想吃冰糖葫蘆。」
兩老抬頭看了看我。
見我沒說什麼。
又慈愛地摸了摸他的頭。
「爺爺明天一定給你帶冰糖葫蘆。」
「好耶,爺爺真好,我愛爺爺。」
趁著景瑞去拿書包時。
我平靜地對兩老說道:
「過去你們欺騙我的事,我不會原諒。」
「但是你們永遠都是景瑞的爺爺奶奶。」
「我工作忙的時候,如果你們還願意繼續幫忙帶帶他……」
兩老暗沉的眼睛倏地一下亮了起來。
「願意的,我們願意的。」
我點點頭。
帶著蹦蹦跳跳的景瑞離開了。
「爺爺奶奶,明天見!」
「寶貝孫子,明天見!」
季霖川父母對於景瑞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