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平時她要這麼催我，我已經去洗了。
可我今晚有事加班，決定晚點再洗。
1
剛吃完晚飯，婆婆便開始催公公去洗澡。
公公懶得理她，索性說昨天剛洗過，今天就不洗了。
撞了南牆後，她又轉頭問我：
「園園，要不你先去把澡洗了？」
平時她要這麼問我，我已經屁顛屁顛地去洗了。
可我今晚有重要的事情要加班，決定晚點再洗。
我直接了當地拒絕：
「媽，我今晚加班。
「老板急著要方案，至少要忙到十點。
「您著急就先去洗，不用刻意等我。
「我忙完了會自己去洗的。」
催洗澡，是咱家每天飯後的必備環節。
最開始我是拒絕的，因為我喜歡睡前洗。
剛洗完，馬上鑽進被窩，整個人暖盈盈的，別提有多舒服了。
但自從婆婆來了之後，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讓我早點洗。
我也是不勝其煩，隻能應允。
2
拒絕了婆婆後，我收拾起了碗筷。
婆婆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頭。
但隨即又咧著嘴對我說：
「你著急加班就趕緊去吧。
「碗筷就先放著，我等會再收拾就行。」
聽到這話我還是挺高興的。
自從孩子上了幼兒園，公婆就到我這承擔起了接送的任務。
她來之前我還有些擔心。
擔心她像網上的那些惡婆婆一樣，有事沒事就愛瞎指揮。
還好，
預想的事情沒有發生。
相反，不管我要做什麼事，婆婆大都會說：
【放著我來！】
當然了，我也不會真的放著讓她幹。
像洗碗這種簡單的活兒，十來分鍾的事情，完全用不上她。
隻是今晚我急著加班，確實沒這時間。
我也沒多想，在謝過婆婆後便回到了屋裡。
3
其實這工作早該忙完了。
可今天下午公司電路故障，幹不了一點。
無奈，我隻能選擇回家加班。
下班前，領導還特意交代。
今晚十點前一定要傳給客戶。
否則我們部門大部分人。
還有我們的下屬供貨商，都得完蛋！
可我剛進屋坐下，開好電腦。
婆婆就把我房間的門推開了。
她的聲音很輕：
「園園，要不你還是先去洗澡吧。」
我耐心地回她：
「媽，時間緊，任務重，我忙完再洗。」
聽完我說的話，她嘆著氣走出了房間。
隻是，門沒帶上……
罷了，沒帶上就沒帶上了，開著也不影響。
可我剛坐下，門外便傳來了【婆婆】的抽泣聲。
我一時間分不清這聲音是婆婆的還是電視裡的。
因為公婆平時的唯一愛好就是看電視劇。
嗯，婆媳劇。
惡婆婆狂虐兒媳。
兒媳受虐後不停地哭。
兒媳不顧一切地對婆婆好。
婆婆繼續胡攪蠻纏，要兒子和媳婦離婚。
兒媳不願離婚，
婆婆各種哭鬧，以S相逼。
兒子兒媳被迫離婚。
婆婆得償所願，查出絕症。
接著，婆婆幡然悔悟，懇求兒媳原諒。
腦殘兒媳不計前嫌，悉心照顧。
婆婆在兒媳的悉心照顧下康復，大團圓！
……
這種每一集看了都能讓人心梗的片子。
我實在是想不明白他們是怎麼能耐著性子看下去的。
更不明白為什麼女主不離不棄。
是喜歡自虐嗎？
要我是那片子裡的兒媳，第一集我就跑了好吧。
罷了，愛怎麼哭就怎麼哭。
反正眼淚又不值錢。
4
我皺了皺眉，迅速起身將門關上。
正當我碼字碼得入神的時候，
門又被推開了。
還是婆婆……
她還是一如既往：
「園園，要不你還是先去洗澡吧。
「你看等會還要洗衣服什麼的。
「現在不洗就拖得太晚了。」
我難受地扶了扶額，甚至開始有些煩躁了。
我最討厭幹活的時候被人打斷。
因為思路一旦被打斷，就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找回來。
其實我一直沒想明白洗個澡有什麼好催的。
這澡你想去洗就去洗，不想洗就不洗。
更莫名其妙的是，還非要拿洗衣服等無關的事情說事。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又不是沒有洗衣機好吧。
衣服就算晚上不洗，那明天再洗總行了吧。
而且晾個衣服也就幾分鍾，
是什麼很難的事情麼？
可不知為何，婆婆就是每天樂此不疲地催我去洗澡。
我也實在是想不明白。
我晚些洗澡到底能對她造成多大的傷害。
以往為了家庭和諧，我都是順著她的意思。
可我現在真的是忙得不可開交。
根本沒有時間理她。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制著自己的怒意，比較客氣地說：
「媽！
「我在加班，別來煩我了行嗎？
「我幹完活會去洗的。
「你要洗就去洗，不用管我。
「趕緊出去，快把門關上！行嗎？」
我以為我說得夠清楚了。
可婆婆還是沒有S心。
她皺著眉，手舉起又放下，看起來有些著急：
「哎呀，
你就先去洗嘛。
「洗個澡又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你先去洗好不好？」
我瞬間愣怔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怎麼還是聽不明白？
還是要繼續催我去洗澡！
總不能他們老家有什麼兒媳婦洗完婆婆才能洗的習俗吧？
可我現在真的不想理她，因為我是真的生氣了。
我憤怒地說：
「媽！我再說一次！
「我在加班，不要再來煩我了行嗎？
「你現在想洗就趕緊洗，不用等我。
「還有，洗衣服也不用等我。
「衣服我會自己洗。
「你隻要管好自己的就行。」
聽完我說的話，婆婆整個人氣鼓鼓的，站在門外一動不動。
她明顯是生氣了。
可我現在忙著加班，根本沒空理她。
砰的一聲把門關了。
5
正當我以為能安心幹活的時候……
外頭又傳來了開門的撕拉聲。
門沒動，因為我反鎖了。
我嗤笑一聲。
緊接著是咚咚咚的敲門聲。
我又笑不出來了……
對，又是她，聲音急促：
「唉，怎麼打不開啊。」
她邊敲邊叫，邊叫邊敲。
聲音震天響：
「園園吶！
「要不你先幫家寶洗了吧。
「現在也不早了！都八點半了！」
我被她徹底整無語了。
隔著房門吼道：
「媽！
算我求你了！
「別再吵我了行嗎？
「耀祖等會就回來了。
「他回來了會給家寶洗的。」
婆婆還是不依不饒：
「我問過了，耀祖要九點才回來，太晚了。
「家寶平時九點半就要上床，不能讓他睡那麼晚的！
「你要現在不幫他洗，他明天起不來，遲到了怎麼辦！」
她的話把我整得越來越煩躁了。
好不容易集中的精力，被她的三兩句話全衝沒了。
我打開了房門，強忍著怒火：
「媽，你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嗎？
「我在加班！在加班！能聽懂嗎？
「你再這麼折騰下去，我明天就不用去上班了，能聽明白嗎？
「還有，你是想讓我們全家喝西北風嗎！」
婆婆瞬間紅了眼眶。
她想說些什麼來著。
可我沒等她做出反應，又砰地一下把門關了，甩了她一臉。
接著，門外又傳來了若有似無的抽泣聲。
依然分不清是婆婆的還是電視裡的。
我說的是實話。
耀祖已經小半年沒領到工資了。
他們公司是我們公司的下遊供貨商。
說來我都能算他半個老板了。
要是我手裡的這個單子黃了。
那他們公司離破產也不遠了！
要是我再被辭退，那我們全家就真的隻能喝西北風了。
6
肝了好一會兒，忽然發現外頭靜悄悄的。
連電視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我輕舒了口氣。
看樣子婆婆是聽進去了。
隻是，
沒過多久……
「咚、咚、咚。」
我：「……」
我周身煩躁，怒氣值直接爆表。
我忍不住了，開門大吼：
「吵吵吵，吵什麼吵，就不能安靜點嗎！」
可是，門口沒人。
「嗚哇……嗚哇……」
我低頭才發現是家寶。
可能是被我嚇到了，哭得稀裡哗啦的。
婆婆聽到哭聲，衝了過來。
她故作驚慌：
「哎呀，園園你這是幹嘛啊。
「你要兇就兇我好了。
「怎麼能拿孩子撒氣呢？」
情緒上頭的我，壓根不想理她。
而是直接蹲下，將孩子抱起。
剛想說些什麼，家寶卻搶先說話了。
他哭著說：
「媽媽，我要洗澡澡，洗澡澡！
「快幫我洗澡澡！」
我愣怔了！
家寶是洗澡困難戶。
一洗澡就哭，一洗澡就哭。
今天居然主動叫我給他洗，這不正常！
婆婆緊接著家寶的話：
「園園，你就先幫家寶洗了行嗎？
「你看看這都多少點了。
「再晚明天就真要起不來床了。
「我晚點洗我等得起，但孩子等不起啊！」
我還是沒有理她。
因為我對她已經完全失去了耐心。
和她多說一句話我都覺得厭煩。
我撫著家寶的臉頰，
輕聲問：
「剛才你答應過媽媽的，你還記得嗎？」
家寶抽抽嗒嗒地說：
「嗯，記得。
「自己玩，不吵媽媽加班。」
我點頭贊許，又問：
「這樣啊，那是誰讓你來敲門的呀？」
一旁的婆婆臉都綠了，急忙插話：
「家寶就是困了想睡……」
她話還沒說完，家寶已然急著搖頭解釋：
「不是奶奶，不是奶奶。
「真的不是奶奶叫我找媽媽洗澡的。」
……
我就知道！
7
正當我要爆發的時候，電話響了。
是老板打來的。
老板生氣地問怎麼還沒弄完。
還有不到一個小時，再不發給客戶，讓我明天就別去上班了！
我說快了快了，大概半個小時就能弄好。
我收拾了心情，把家寶哄回了客廳。
現在我真是氣得想罵她一頓。
但時間緊急，我真的是沒空罵她。
在瞪了她一眼後，我給她留了句狠話：
「你再吵，就給我滾回老家去！」
說完，我就重重地把門摔了。
而後，門外清晰地傳來連續不斷的抽泣聲。
這回我倒是很確定，聲音不是電視機傳來的。
因為她邊抽泣，邊打電話給耀祖訴苦。
還好，半個小時，她沒再來煩我。
我也終於是把這逼班給加完了。
正當我準備傳文件的時候，耀祖的綠泡泡來消息了。
【班加的怎麼樣了？】
我輕舒了口氣。
他知道我今晚加班的重要性。
剛才肯定是他和婆婆說明了利害關系，婆婆才沒來繼續幹擾我。
這個項目搞下來，他作為下遊企業，至少能保證一整年的工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