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沒想到，隻會煮白粥的他竟給我準備了皮蛋瘦肉粥，就在桌上，還是熱的。
我正要喝，閨蜜電話來了。
「親愛的，給你點的粥好喝嗎？」
1
「就知道你喜歡皮蛋，還特意給你多加了一份！」
閨蜜的話讓我一愣。
老公是半小時前給我打的電話，說已經到公司了。
閨蜜說粥五分鍾前送到。
也就是說，在我回家之前，有人取了外賣進了我家。
粥是熱的，說明剛拆開不久。
可家裡的鑰匙隻有我和老公有。
就在我以為是老公提前回來了，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味道飄了過來。
煙味。
但老公從不抽煙！
2
我一激靈。
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男人伏身偷聽我和閨蜜通話的畫面。
我按下了轉身逃走的衝動。
盲目逃命，隻會讓局勢惡化。
隻有假裝什麼都沒發生，確定對方位置，再尋找逃走的機會。
電話裡，閨蜜提高了音量。
「喂？說話啊，不會還沒送到吧？可五分鍾前他就點了送達……」
「啊！我忘了吃藥了。」
我大聲打斷閨蜜，起身往臥室走。
家裡鋪了地毯，我聽不到對方腳步聲。
隻能強忍恐懼摸到床頭櫃，拿起藥瓶以及……
旁邊的藍牙耳機。
並假裝撓痒痒，剛把耳機戴好，就傳來了提示音。
「一張鋪著粉紅色床單的床……」
藍牙耳機和手上的 AI 手表，
都是剛失明時閨蜜偷偷送我的。
我試過幾次，延遲比較嚴重，就沒用。
沒想到，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場。
3
「牆上掛著一張結婚照，新娘拿著一束花……」
一連串提示過後，手表並沒有識別到有人。
但我不能確定對方是不是在客廳。
我不敢自己報警，隻能求助閨蜜。
「你咋回事，連藥都能忘，你不想復明啦……」
閨蜜依舊在嘮叨。
我趕緊提示她。
「對，剛買了一個大的，十個小的。」
「什麼亂七八糟的，你買什麼了？」
我和閨蜜十幾年交情，互相之間有無數黑話。
遇到危險卻一個都用不上。
「不是，是 S 開頭的那個人說的，內心 OS，懂不懂？」
「懂什麼啊！你是不是偷偷喝酒了？算了，不和你說了，我去洗澡了……」
「等一下。」
我一咬牙，準備直接小聲告訴她。
可還沒等我張嘴，耳機裡傳來了提示音。
「門口出現了一個男人。」
4
「男人距你三米，正在向你靠近……」
我嚇壞了，不停告誡自己做點什麼。
可恐懼讓我頭皮發麻，雙腿更像是灌了鉛。
直到提示男人離我隻剩一米，我才逼自己站了起來。
「晚安。」
我迅速掛掉電話，把藥塞進嘴裡，然後直直朝外走去。
男人肯定開始懷疑了，
我隻能這麼做。
萬幸，什麼都沒發生，我安全地回到了餐桌旁。
挖了一勺粥喂進了嘴裡。
咀嚼了好幾下，穩定好心神，我開始轉動手腕。
老天保佑，這個男人隻是個小偷。
偷完東西就會走。
可 AI 識別的都是家具。
直到我把攝像頭對準廚房門口的地面，終於識別到了人。
「地毯上躺著一個赤裸的男人，身上都是紅色液體。」
「旁邊蹲著一個男人，手上的刀也有紅色液體……」
聽到這，我隻覺腦袋一陣轟鳴。
男人竟然是S人犯。
而且，正在距離我不遠處分屍！
5
轟鳴的大腦裡隻有一個念頭。
逃，
快逃！
可能太過緊張，勺子戳翻粥碗撒了一地。
「拿刀的男人站了起來。」
完了。
他要來S我了。
我拼命思考，終於在凍成冰塊的腦袋裡揪到了一絲希望。
突然發現，粥撒了不是壞事。
「哎呀，我怎麼這麼笨，掃把，掃把……」
掃把在門口，我轉身過去拿。
餐桌距離門口不過五米遠。
估摸著隻剩不到兩米時，我心髒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可還沒等高興，我瞬間從天堂直墜地獄。
甚至不用 AI 識別，直接聽到了腳步震動。
就在我即將摸到門把手時，耳機裡傳來了提示。
「男人站在你身後，舉起了刀。」
不用懷疑，
隻要我敢摸門把手，那把刀會毫不猶豫地砍在我脖子上。
絕望中，我選擇了抓起掃把。
6
粘稠的粥粘在地毯上，根本掃不動。
就像此刻的我，身處危險中，卻想不出任何逃生辦法。
越是想不出就越恐懼。
越恐懼就越是絕望。
就在我幾近崩潰時，電話響了，老公打來的。
「寶貝，你到家了嗎？」
聽到老公溫柔的聲音，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老公，我把粥撒了，掃不起來……」
「沒事，你別弄了，等我回家再弄。」
我哭這麼大聲，怎麼可能在乎一碗粥呢？
我隻能繼續提示。
「老公，我怕。」
「怕什麼？
」
「自從失明後，我一直害怕有人尾隨我，你又不在身邊，萬一壞人尾隨我進家了怎麼辦？」
大家都說，我和老公是天生一對。
我家境比他好，但他工作能力比我強。
我情緒穩定，他善解人意。
相識這幾年，我從沒像今天這麼矯情。
我都明示了，他一定能聽出話外音。
哪怕問一句「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都行。
可他的回答是：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這馬上結束，一會就到家了……」
7
電話那頭，老公嘆了口氣。
「媽的離世一定對你打擊很大，是我疏忽了，寶貝，對不起。」
老公的話，仿佛一盆涼水，瞬間讓我冷靜了下來。
我想起媽媽離世前對我說的話。
「寶貝，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我答應過媽媽，我不能讓她失望。
既然閨蜜和老公都靠不住，那隻能靠自己了。
我掛斷電話，假裝生氣般拿掃把用力在地上砸了幾下。
「你不愛我！你隻在乎你的工作，根本就不在乎我！」
砸完後，我坐了下來。
沒過幾秒，當聽到樓下重重的摔門聲，我心裡一喜。
救命的人來了。
8
樓下住著一對如膠似漆的小夫妻。
半年前突然離婚。
男人搬出去後，一直很正常的女人突然變成了神經病。
聽不得一點聲音。
哪怕才晚上八點多，我穿著拖鞋洗個澡都不行。
大夏天的，
我總不能穿棉拖鞋吧？
她上來吵了好幾回。
我也找過物業，報過警，可警察說對方沒有過激行為，他們隻能調解。
當面說得好好的，警察一走，依然我行我素。
搞得我那段時間差點抑鬱。
直到老公鋪上了全房地毯，她才消停。
我做夢都想不到，我竟然有需要她救命的一天。
沉重的腳步聲快速靠近，然後是砸門聲。
「你們在家幹什麼！發瘋是不是？」
她的聲音一如往常刺耳，但此刻聽起來卻如同天籟。
「對不起，我看不見了，所以……」
「看不見？你這種人，活該你瞎眼！」
「你……你才活該！活該你沒人要。
」
這句話，徹底捅了馬蜂窩。
女人發瘋地拼命踹門。
「我要撕爛你的嘴！開門！滾出來！」
我站起身。
「來了！我看你有多厲害！」
9
我已經做好了打開門就往外衝的準備。
有女人擋著，我肯定能活下來。
我將手表轉到後面，一直朝著兇手分屍的方向。
這次，直到我摸到門把手，兇手竟然一直沒動。
不應該啊。
我拿個掃把他都跟著，外面有人，他怎麼沒反應呢？
我搖搖頭，不管了，反正終於能逃出去了。
我心跳如雷，抓住門把手用力一擰。
門開了。
我邁步就往外走，卻不想被女人攔住。
「幹什麼！
你還想進我家啊，讓開！」
可女人竟然沒有動靜。
不，不是沒動靜，而是小聲說了句什麼。
我仔細一聽。
她說的好像是……
「救……救……」
那嘶啞透風的聲音，好像來自地獄。
我哆嗦著舉起手表。
「一個女人，脖子上全都是紅色液體。」
10
老天爺，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怪不得兇手沒有追上來。
誰能想到，他還有幫兇！
我的自作聰明，不僅沒能成功逃生，還害S了樓下的女人。
我大腦一片空白，直到耳機提示才驚醒。
「女人閉上了眼睛，
她身後的男人扭頭看了過來……」
此刻，我舉著手的姿勢一定會讓對方覺得奇怪。
可我全身發麻，根本動不了。
「男人把女人放下，朝你走了過來……」
在聞到血腥味的瞬間，我咬破舌尖，恢復了對身體的控制。
「神經！你到底有事沒有？沒有我關門了！」
說完，我關上了門。
簡單的一句話，加上一個動作，用盡了我全部力氣。
即使抓著門把手，我也撐不住身體。
就在我即將癱軟倒地時，電話響了。
11
「親愛的，你是不是遇到什麼危險了？」
閨蜜關心的聲音一傳來，我差點再次哭出聲。
「嗯……晚上不餓。
」
她立刻壓低了聲音。
「對不起，是我喝酒了，剛沒反應過來……我馬上過去，不，我馬上報警，你堅持住！」
「好……要不明天吧。」
「五分鍾，警察就會到，記住！除了我，誰都不能相信！」
「好……明天見。」
閨蜜的電話給我打了針強心劑。
身體也恢復了些力氣。
五分鍾。
我怎麼才能熬過五分鍾……
忽然，我感覺渾身冷汗，對了，洗澡！
12
我是名舞蹈演員。
身材高挑傲人。
加上姣好的容貌，每次表演都會吸引絕大部分男人的目光。
兇手。
也是男人！
我轉過身，開始脫衣服，一步步朝衛生間走去。
如我所想，耳機裡傳來了我期待的聲音。
「蹲在地上的男人抬起頭，看了過來。」
來到衛生間門口，我脫下了褲子。
「男人放下刀，走了過來……」
但我沒給兇手靠近的機會，轉身進了衛生間。
進門前，我把手表摘掉，放在了門口，正對著兇手方向。
這邊一打開花灑，就聽到玻璃門響了一下。
不用想，一定是兇手趴在了門上。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他直接衝進來。
直到手表提取到兇手的聲音。
「真看不出來，身材這麼極品……嘿嘿，
寶貝，洗幹淨等著哥哥哦。」
兇手上鉤了。
我暫時S不掉了。
13
但要說安全還為時過早。
為了防止警察進來時，兇手拿我做人質。
我摸到了修甲刀。
這時，耳機又傳來了兇手的聲音。
「那個男的快處理好了，怎麼了？」
「你把那個弄進來放門口就行，還有刀，也扔旁邊……」
「血跡？不用管，等會我來處理就行，你隻要保證人S透了就行。」
兇手輕松的語氣，仿佛S的不是人，而是一隻雞一條魚。
我不敢想兇手到底是什麼人。
即使在熱水下，依舊渾身發冷。
「著什麼急啊，時間還長得很，等會，我要先爽一下……」
忽然，
兇手聲音變得低沉。
「我需要你教我做事？好，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我心裡一喜。
幫兇走了，外面沒了阻礙。
隻要警察及時趕到，我大概率能獲救！
14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表又拍到了兇手的畫面。
「男人走到桌前，往水杯裡加了些粉末。」
粉末？
沒等我想明白，耳機裡傳來了兇手聲音。
「洗多久了？怎麼還不出來？」
「寶貝，再給你十秒鍾，如果還不出來，哥哥就要進去咯，十……」
警察還沒來，絕不能讓他進來！
沒等他數到五，我關上了花灑。
開始擦拭身體。
外面立刻安靜了下來。
穿好衣服，將修甲刀裝好，我打開門走了出去。
我腦袋一片混亂，完全不知道該往哪去。
忽然，我每晚吃藥的鬧鍾響了起來。
「主人，該吃藥了。」
我走到餐桌前，摸到藥片塞進嘴裡，正準備喝水時。
忽然想起兇手曾往水杯裡放了粉末。
這才明白，他知道我喝藥的時間，還往裡面加了安眠藥！
我想都沒想，端起來大喝了一口。
剛才洗澡至少五分鍾。
再加上安眠藥起效的時間，足夠警察趕到了！
15
喝完水，我伸了個懶腰。
「怎麼還不回來？不等了，我先睡覺了。」
說完，我抓起手表進了臥室。
為了不引起兇手懷疑，
我沒反鎖門，而是將手表對準了門口。
躺下後，我開始數秒。
數到一百五十八時，我已經困得睜不開眼。
但樓下依舊一片寂靜，聽不到任何動靜。
警察還沒來，兇手進來了。
我以為他還會試探，但沒有，他徑直推開了門。
再想躲，已經來不及！
我隻能假裝閉上眼，緊緊攥著修甲刀。
兇手走到床邊，直接壓在了我身上，張嘴就往我臉上啃。
血液的腥臭直往鼻子裡鑽，恐懼加上惡心，隻讓我反胃。
為了不被發覺，我裝作半睡半醒。
「老公，是你回來了嗎？」
他含糊不清應了一聲。
我假裝生氣，用手推他。
「別碰我，你不愛我……」
「嘿嘿，
寶貝，我怎麼可能不愛你呢？我最愛你了……」
他獰笑著，手開始往我下面伸去。
而且，是兩隻手。
就是現在，我唯一活命的機會！
16
我一隻手摟著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攥著修甲刀，朝他眼窩狠狠戳了下去。
兇手一聲慘叫。
我正準備扎另一隻眼時，卻被他一把推開。
我趕緊起身往外跑。
可還沒跑出臥室，小腿被兇手抓住。
「媽的！看我不弄S你！」
我想都沒想，回手一刀，然後一腳踹開了兇手。
我再次爬起來往外跑。
眼看就要跑到門口，兇手狂奔而來，直接將我撞倒在地。
修甲刀也失手滑落。
我隻能轉身往回跑。
這次，兇手不著急了。
「跑啊！繼續跑啊！」
像是玩弄獵物的獵人般，他朝我緩緩走來。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心口上。
但慌亂中，我已經迷失了方向。
無頭蒼蠅一樣亂闖，直到撞上了餐桌。
我在桌上亂摸，卻隻摸到了一隻水杯。
「寶貝？你想用水杯砸S我？來，讓哥哥好好疼愛你……」
17
我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樣的人。
眼睛被我戳瞎，居然還像沒事人一樣。
越是這樣，越不能落在他手裡。
我喊了一嗓子。
「小愛同學，放歌，大點聲音！」
兇手愣了一下，笑了。
「好寶貝，還知道放歌加點情趣，真不錯……」
但我舉起水杯潑了出去。
水正潑在旁邊的插座上。
隻聽砰一聲，兇手叫了起來。
「你幹了什麼？你以為這樣你就能逃得掉嗎？」
他的聲音逐漸離我遠去。
不用想，他一定是退回到了門口。
他很清楚，隻要守著門口，我就逃不掉。
我當然也清楚，所以我的目標從來不是大門。
而是廚房！
18
人適應黑暗隻需要幾秒，所以時間緊急。
我快步走進廚房，一陣手忙腳亂後，我關上了廚房門。
剛關好，兇手的聲音傳了過來。
「嘿嘿，看到你了，居然跑到廚房去了……」
確定我的位置後，兇手走了過來。
中間還停頓了一下，不用想，他一定是撿起了兇器。
「躲進廚房有什麼用？你以為你拿把菜刀就能S了我嗎？」
兇手說得沒錯。
別說給我把菜刀，就是給我把槍，我也不是他的對手。
所以，我能做的，就是用同歸於盡嚇唬他！
我舉起剛拿到的東西，兇手笑了。
「哈哈哈，打火機？你想燒S我？寶貝，嚇壞了吧……」
「站住！」
我吼了一聲，兇手當然不以為意。
「你真是又聰明又蠢，我憑什麼站住，就憑你手裡的打火機嗎？」
「閉嘴！難道你聞不到什麼味道嗎？」
話音剛落，兇手嚷嚷起來。
「你……煤氣？你不要命了？」
我笑了。
「對，反正都是S，不如帶上你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