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程時微怎麼還給人造黃謠。
我趕緊遠離他一步。
「打住，我不喜歡你，以後請你離我遠點，見面當陌生人，免得程時微誤會。」
說完這句話我趕緊跑了，生怕再被程時微撞見。
真是晦氣。
程時微第二天就在廣播上公開向我道歉。
「我因疏忽、未查實真相，就指責李檸同學偷東西，讓她承受了莫名的質疑與傷害，在此，我向她鄭重道歉，今後我一定謹言慎行，用行動彌補過錯。」
不知道是不是主角光環的原因，道歉之後，這件事就像一陣風，吹過就算了，沒再掀起波瀾。
而程時微幾乎沒有給我喘息的時間。
她將我堵在一間空教室裡，字字句句歪曲事實。
「李檸，你很聰明，將項鏈扔到樓下，然後坐等我上鉤，
一切都是你設計好的。」
「我也知道你喜歡周嶼清，你看他跟我走得近才懷恨在心設計我，我以後也不會靠近他了，你可以放心了。」
「我不怪你，不過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麻煩。」
僅僅三句話就讓彈幕再次回到解放前。
【我靠我就知道微微女鵝被設計了。】
【真他媽忍無可忍！你這種賤人就該滾出小說，爛透了！】
【這種破壞別人感情的賤人就該被全網曝光，讓她社S！惡心S了，真想一腳踹爛她虛偽的嘴臉！】
程時微打了一個響指，眼前的彈幕頃刻間消失不見。
8
程時微儼然變了一副嘴臉。
她看著我不解的表情得意地笑起來。
我幾乎用確定的語氣問道：「你能屏蔽彈幕，也就是說，
你做的那些壞事讀者都看不見？」
她輕哼一聲，盡是不屑，「早跟你說了，我是女主，你贏不了我的。」
「我隻是一個路人甲，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針對我？」
「因為你覺醒了。」
「這意味著，你很有可能改變我的主線劇情，我當然不能容忍你的存在。」
我突然意識到什麼，捂著嘴看向她，「覺醒的肯定不止我一個，難道你都……」
「這本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我不用點手段趕走他們，他們就會將我取而代之。」
「現在，該你了。」
話音未落，她動作極快，「啪」的一聲，巴掌落在我臉上。
我當即還給她一記更重的耳光。
她順勢坐在地上捂著臉抽泣。
久違的彈幕突然出現。
「我去，剛才發生什麼了，微微怎麼被打了。」
「我錯過什麼了，是S綠茶得寸進尺打了女鵝一巴掌嗎？」
「就算微微誤會你又怎麼了，你怎麼還打人呢？」
「賤人去S行不行。」
突然有人破門而入。
「程時微！」
周嶼清馬上過去扶住她。
他小心翼翼地拿開程時微的手。
鮮紅的指印清晰地印在上面，看起來觸目驚心。
「李檸。」周嶼清眼裡泛著凌人的寒意，「你動手打她，就別怪我不念兩家情分。」
我眉頭緊鎖，無力地笑了笑，「程時微，你可真是好手段。」
他打橫抱起程時微，她的手臂軟軟地勾著他的脖子，得意又輕蔑的眼風掃過我。
第二天，我打程時微耳光的視頻在學校廣泛傳播。
很快有人把這段視頻傳到網上，引起軒然大波。
一傳十十傳百，事實不斷被扭曲。
【爆】某高校女生霸凌同學，視頻曝光。
【爆】某高校女生疑似插足兩人感情。
【爆】震驚！打人女生因愛生恨，長期針對受害人！
我的照片和身份被人肉出來，被 P 成各種各樣的怪畜表情包。
評論區裡，成千上萬的陌生人對我口誅筆伐：
「這種人就該開除學籍！」
「她父母早去世了，果然是沒有人教的東西。」
「學校要是再裝聾作啞，我就要合理懷疑這霸凌女有背景了。」
程時微此時卻在社交媒體上公開賣慘。
她發布了一篇精心措辭的長文，並配上一張她眼眶泛紅、精神萎靡的特寫照片。
「她對我的傷害，遠不止那一巴掌那麼簡單。」
「我曾經以為忍讓就能夠換來和平，但事實告訴我，忍氣吞聲隻會讓她更加肆無忌憚地長期針對我，面對霸凌，我必須勇敢地站出來為自己討公道。」
她的發文更是將這件事頂上風口浪尖，徹底讓網友相信我是霸凌者。
我的社交媒體賬號被扒出，私信瞬間被惡意留言塞爆。
有人威脅要來學校找我，有人詛咒我和家人。
學校的官博博文下，我的名字被@了上萬次，清一色地都是「抵制霸凌女」「嚴肅處理，開除霸凌女」。
這事已經對學校形象造成嚴重損失。
導員說，學校對我的處理是開除學籍。
既沒有調查，也沒有問話。
這就是路人甲的地位。
彈幕充斥著對我的嘲笑。
「撒花，微微打怪成功！」
【爽爽爽爽爽爽爽爽爽！】
【普天同慶，惡毒女配下線！繼續看微微升級打怪！】
從辦公室裡出來時，我碰見程時微。
她輕車熟路地關閉彈幕。
高昂著頭顱，眉梢眼角盡是囂張之態，仿佛我隻是她腳下的蝼蟻。
「李檸，你是一個很可敬的對手，但是——」她話鋒一轉，「凡是和我作對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
「是麼。」我冷哼一聲，「程時微，你話說得太早了。」
9
我坐在播音室，輕輕推動每個廣播的開關，並且打開手機直播。
直播間瞬間湧進數萬人，評論裡滿是辱罵和嘲諷。
「還敢直播？臉皮真厚！」
「坐等狡辯！
」
「終於要道歉了嗎？」
「不會要反轉了吧？」
我沒有觸動，平靜開口。
「大家好，我是這段時間處於輿論中心的李檸，也是你們口中的霸凌女、雌競女。」
「這幾天，我經歷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被全校孤立，被網絡暴力，甚至收到S亡威脅，但我今天站在這裡，隻想為自己作最後一搏。」
「第一，我打了程時微耳光，但在此之前，是她動手在先，我還手在後，那段廣泛傳播的視頻並不完整，前面的內容被刻意剪掉。」
「第二，關於『插足感情、因愛生恨』的指控純屬捏造，我和周嶼清平時無任何往來，我的社交媒體記錄可以證明這一點。」
「第三，程時微聲稱我『長期針對她』，但事實上，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我針對她，反而是前段時間她對我的故意汙蔑已經得到了學院老師的證明，
並且對她進行了處分。」
「你倒是拿出證據來啊。」
「空口無憑，人家可是有你打她的視頻。」
「別狡辯了行嗎，霸凌女。」
我開始播放錄音，清晰的對話回蕩在直播間和廣播裡。
「早跟你說了，我是女主，你贏不了我的。」
「我隻是一個路人甲，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針對我？」
「因為你覺醒了。」
「這意味著，你很有可能改變我的主線劇情，我當然不能容忍你的存在。」
「這本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我不用點手段趕走他們，他們就會將我取而代之。」
「現在，該你了。」
而後是清脆的耳光聲。
錄音播放完畢，直播間此時已經接近十萬人。
「我靠，難道我是 npc？
」
「是不是 AI 合成的，這也太離譜了。」
「拋開別的不說，我真覺得被打的女生不是個好東西。」
直播一直在被人轉發分享，在線人數已經突破百萬。
我看著屏幕上滾動的評論，深吸一口氣，是時候了。
「大家沒有聽錯，程時微所說的『女主』並不是比喻或玩笑。她確實是這個世界的主角，而我們其他人，都隻是她故事裡的配角或路人。」
評論瞬間被問號淹沒。
「請先不要急著質疑。」我平靜地說，「我想請大家做一個簡單的實驗，請嘗試回憶一個月前的今天，下午 5 點 27 分，你在做什麼。」
評論區的回答在不斷攀升。
「我剛好釣起第 7 條魚。」
「坐在圖書館看《老人與海》的第 156 頁，
我靠，我竟然記得這麼清楚。」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發現自己能回憶起那些本不該記得的細節。
評論區開始出現困惑的聲音。
「什麼意思？」
「不然呢？回憶不都是這樣的嗎？」
「等等，這不對勁……正常人怎麼可能記得這麼清楚？」
「沒錯。」我的聲音變得深沉，「不是因為記憶力好，而是除了我們所有人的記憶都是被這個世界『設定』好的，就像機器人一樣。」
「程時微之所以害怕我，是因為我開始『覺醒』了，脫離了她的掌控。」
「覺醒意味著開始質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開始注意到那些不合邏輯的細節,真正擁有自己的主觀意識。」
「所以,隻有大家都覺醒，才能打破被她掌控著的這個世界。
」
10
程時微突然闖進來,整個人像一個即將爆炸的火藥桶,將我的手機狠狠摔到地上。
「李檸,我當初就該再心狠一點。」
彈幕隨著她的出現再次浮現於頭頂。
【作者是不是瘋了，這也太顛了，她竟然知道自己就是女主？】
【完了,我感覺自己也是誤入這個世界的 NPC。】
【看到最後程時微才是大反派！今年年度顛文 top。】
【李檸，我將擁護你成為新的女主！】
程時微看著這些彈幕惱羞成怒,打了無數個響指也沒有把彈幕關掉。
我松了一口氣，「你不用白費力氣了，有人已經開始覺醒了。」
程時微搖著頭，不敢相信這一切。
「你說得對,你確實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
「但誰規定主角就隻能有一個？當我們所有人都覺醒，當我們都開始掌控自己的命運，我們每個人都可以成為主角。」
「你,不再是絕對的掌控者。」
她突然大聲尖叫,而後捂著頭嗚咽起來。
「不……不要……」她斷斷續續地呻吟著,「這個世界隻能有我一個主角。」
程時微突然大吼。
「我才是主角，我才是！」
她瘋了似的跑到樓頂，沒有任何猶豫，而後一躍而下,倒在一⽚⾎泊中再沒有了⽣⽓。
我大腦⼀片空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但在那一瞬間,時間仿佛凝固。
再睜開眼時，眼前的一切已經恢復正常。
牽手散步的情侶、下課有說有笑的學生,
校園裡的⼀切都如同往常⼀樣平靜而有序。
好像那場風波從未發生過。
有⼈突然拉住我的手，「愣著幹什麼,再不去食堂就要擠滿人了,我可不想跟學姐學⻓搶飯。」
我還是懵的，「程時微呢？」
「什麼程時微啊，是不是你背著我偷偷認識的好朋友？」
我才發覺，那些彈幕早就不⻅蹤跡。
這個以程時微為主⻆的世界被打破了。
她的S，讓這個世界回歸了正軌。
現在沒有唯⼀的光環，隻有萬千種鮮活的人生。
我們不再是誰的附庸,而是自己故事⾥唯一的主角。
光影交錯間,我看見樹木的輪廓在地⾯投下斑駁的影⼦。
這⼀刻，世界看起來如此真實,如此美好，如此平靜。
我深吸⼀口帶有陽光的清新空氣，
邁步向前走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