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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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揉一下,骨節分明的手指就像落在我身體上一般。


我面頰發熱夾緊雙腿。


 


氣急奪過季嶼韓手裡的東西,甩到盆裡。


 


「我讓你……幫我洗那個了嗎?」


 


他向我逼近,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哪個?」


 


好好好,竟敢質疑我?


 


我長期騎在季嶼韓頭上作威作福,已經接受不了他用如此語氣對我說話。


 


我瞧了眼手上的泡沫。


 


本應落在他臉上的巴掌,徑直揪住他的衣領。


 


他穿著清爽的白色襯衣,最上面兩顆扣子並沒有系。


 


被我一揪,瞬間袒露出大片春色。


 


他沒有抗拒,順著我的力道傾身而下。


 


帶著笑意的眼睛與我四目相對。


 


挑釁我?


 


我毫不認輸地瞪回去,

他卻笑意更盛。


 


季嶼韓身高一米八多,身形消瘦卻不掩氣勢。


 


我一寸寸拽緊他的衣領,直至兩具身體幾乎貼在一起。


 


但他的眼睛裡依舊沒有怯懦。


 


眉眼低垂,目光順著我的眼睛落到嘴唇。


 


大女人一生要強。


 


我也不甘落後盯著他的唇。


 


淡淡的豆蔻色,像熟透的櫻桃,誘人採擷。


 


「大小姐,想要親我?」


 


這句話令我猛然一哆嗦。


 


腦海裡拼命呼叫系統:【系統,快給我下發任務啊。】


 


要不然我就被蠱惑了。


 


一向積極的系統,今天反常地泄了氣。


 


冰冷的語氣帶上一絲打工人的怨懟。


 


【宿主,其實你隻要低頭看看,便知道你現在做什麼,男主都會很爽。


 


什麼意思?


 


我剛要低頭一探究竟,季嶼韓猛然掐住我的下巴。


 


力道不重,指腹抵在我唇上輕輕摩挲。


 


「大小姐,別看。」


 


他眼尾染上一抹潮紅,氣息帶喘,語氣不似剛才那般有氣勢。


 


我挑眉。


 


不看就不看,反正這一局,我贏了。


 


勝者心情好。


 


我看了一眼盆中的衣物,施舍道:「既然你想洗,那本小姐就賞你了。」


 


臨出廁所,我想起今晚的宴會。


 


「今晚穿得好看點,別給我丟臉。」


 


7


 


今晚有一場慈善晚宴。


 


原劇情中,白清歡在晚宴中做服務生。


 


白清歡遇難時,是季嶼韓救下她。


 


兩人便是在這場遭遇中互通情愫。


 


可以說,今晚是原著中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我有些無奈地向系統抱怨。


 


【為什麼白清歡不是在遇難,就是在遇難的路上?作者真的把她當女主嗎?】


 


系統:【沒辦法,這就是古早小說的行文基調。作為女主,她就應該承受那些磨難。】


 


我撇了撇嘴。


 


惡毒女二就應該一直作惡。


 


女主和男主就應該坎坷不斷。


 


合著在作者筆下,主角都不如路人甲活得自由快活。


 


【那我今晚是不是又要作惡?】


 


系統:【是的。】


 


【做什麼?】


 


系統猶豫片刻,慢吞吞地回答:【唉,到時候再告訴你吧。】


 


它不主動說,我也就懶得提前知道自己的惡行。


 


直到晚宴上,

我手中出現一包藥粉。


 


系統讓我把它加到女主的水杯裡。


 


【不可以。】我拒絕道:【你知不知道下了這包藥意味著什麼?你知不知道清白對一個女孩有多重要?】


 


臨近晚宴結束,系統告訴我,今晚我的任務是給白清歡下藥。


 


她本就長相清純可人,中了藥更顯幾分嫵媚。


 


原文中,她慌張離開時,撞到一個衣冠禽獸。


 


那男人見狀便將她帶到附近的酒店,打算侵犯她。


 


千鈞一發之際,是季嶼韓趕到救她於水火。


 


他們苦盡甘來的經歷固然讓人感動。


 


但為何要以這種方式,傷害無辜人?


 


我深知被陌生男人壓在身下,耳邊聽到衣衫寸寸撕裂是什麼感受。


 


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痛苦,在往後的歲月裡。


 


或出現在夢裡,或閃映在電影中。


 


如同隨時響起的警報器,總會將我拉回到最恐懼的那一刻。


 


即使白清歡是女主。


 


即使我心知肚明,她不會受到實質傷害,會被屬於她的王子解救。


 


【我拒絕。】我鏗鏘有力回復系統。


 


系統默了片刻,開口時聲音又如往常那般古井無波。


 


【這就是你的任務,你的使命,你存在的意義。】


 


【那苦難又有什麼意義呢?明明每個人都有書寫自己命運的權利。】


 


這次,系統沒有回答我。


 


回答我的是鑽心徹骨的電擊,疼痛和酥麻侵入四肢百骸。


 


怕被人發現,我撐著最後一絲理智逃進儲物間,鎖上門。


 


滋滋電流聲貫穿我的耳膜。


 


模糊的意識裡,

那個如厲鬼般可怕的男人重新浮現在眼前。


 


他張著臭嘴,貼在我的胸膛上。


 


我嗓子喊啞了。


 


「有……有沒有人來救救我?」


 


回應我的是和煦的春風,以及青草萌芽的聲音。


 


那本應是美好的一天。


 


我永遠也無法忘記那一天。


 


意識徹底模糊之前,我聽到冰冷的聲音響起。


 


【對不起。】


 


8


 


「大小姐,醒醒。


 


「恩恩,求你醒過來。」


 


斷斷續續的抽泣聲中,我睜開眼。


 


季嶼韓跪在地上把我抱在懷裡,臉上掛著兩行清淚。


 


他會哭?


 


他不是男主嗎,為何要為我這個惡毒二女流淚?


 


我虛弱著伸出手指,

替他把淚滴拭去。


 


「誰給你的膽子,敢這麼叫我?」


 


他怔愣一瞬,如釋重負般將頭埋進我肩窩。


 


「恩恩,幸好你沒事。」


 


對呀,我是劇情中不可或缺的反派,不走完劇情怎麼可能有事呢?


 


想到這裡,我問系統。


 


【白清歡是不是沒事了?】


 


系統:【宿主,你要知道,劇情是已經定好的,無法改變。】


 


【什麼意思?】


 


系統:【就算你程恩恩不下藥,也會有王恩恩、李恩恩……千萬人為劇情服務。】


 


它頓了頓,【白清歡現在已經被帶到酒店裡了。】


 


一種不可言喻的無力感,瞬間將我的心拉進谷底。


 


我可以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在掙扎、沉陷,卻無力回天。


 


委屈催生出淚,無聲流淌,滴到季嶼韓臉頰。


 


季嶼韓察覺到,抬頭看向,眼神中滿是急切。


 


「恩恩,你怎麼哭了?」


 


靈魂像是被抽走了筋骨,任何語氣都顯得蒼白。


 


我摸摸季嶼韓的頭發,輕聲道:「白清歡被人拖進酒店裡了,必須要你去救她。」


 


他蹙眉,或許是不解。


 


但我知道,他明白我的意思。


 


「快去吧,不然就來不及了。」


 


「恩恩,為什麼必須得我去救她?」


 


因為你們是男女主啊,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何苦徒勞無功,妄想改變既定的事實呢?


 


我苦笑一聲,捏起他的下巴:「因為你是我的狗,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得幹什麼。」


 


季嶼韓走了。


 


走之前,

把我抱到休息室的沙發上。


 


系統輕聲呼喚:【宿主,我……】


 


【別和我說話,我不想搭理你,你壞。】


 


然後,系統就沒再出聲。


 


可能是電擊的後遺症,我躺在沙發上,不知不覺間又睡著了。


 


睡夢中,淚水打湿沙發。


 


有人輕輕擦拭我眼角的淚水。


 


我努力睜眼,看到近在咫尺的季嶼韓的臉,以及他嘴角的一點水漬。


 


溫軟的觸感又落到我的額頭、我的鼻尖,再往下……


 


【檢測到劇情崩壞,正在啟動強制修正,申請更高權限……檢測到劇情偏離,申請駁回……】


 


滋滋電流聲和震耳欲聾的警報聲縈繞在耳邊。


 


唉,今天我的耳朵還真是遭老罪了,什麼聲都聽了個遍……


 


9


 


睜眼時,四周一片混沌。


 


系統不知去哪了,隻留小女子一人獨守空房。


 


我是不是S了?


 


靈魂出竅?


 


本以為穿越可以獲得重新生活的機會,沒想到結果還是一樣。


 


不過也沒白幹,起碼累著了。


 


終於在我呼喚系統第 99 次時,它回應了。


 


【宿主,現在要帶您穿越到三年後,請做好準備。】


 


話說得好聽,我還沒系上安全帶,就亂七八糟地來到三年後……


 


粉色的大床上。


 


臥室不是我從前的臥室,但裝修風格和從前相差無幾。


 


【現在我是什麼處境?


 


系統:【你假千金的身份暴露,白清歡回歸程家。季嶼韓已經成為大佬,把您囚禁起來了。】


 


我環顧四周。


 


可愛的 HelloKitty 貼紙貼滿一整面牆。


 


半開的衣櫃裡依稀可見各種大牌奢侈品的一角。


 


【季嶼韓這囚禁整的挺有格調。】


 


系統:【嗯哼。】


 


我躡手躡腳離開香香軟軟的公主床,來到客廳。


 


這棟別墅比程家的還要大,吆喝一聲甚至能聽見回聲。


 


「季嶼韓?」我小聲叫,「你在嗎?」


 


沒人回應。


 


我又提高嗓音,還是沒人回復。


 


系統適時提醒:【宿主,季嶼韓現在已經是上市公司的大老板,白天在公司。】


 


現在才下午四點,離他下班還早。


 


那我就放心了。


 


我走到別墅大門,剛按上指紋,「滴」的一聲就開了。


 


囚禁……?


 


是季嶼韓心大,還是故意考驗我?


 


思來想去,我得出一個結論。


 


他的囚禁不是表面肉體上的囚禁,更是精神上、金錢上的囚禁。


 


我一個落魄的惡毒假千金,從雲端跌進泥沼,根本無法獨立生活。


 


為了證實這個結論,我把別墅裡所有的房間都串了一遍。


 


書房、臥室、廁所、客廳……


 


和正常的豪門別墅一樣,除了奢靡到人神共憤,毫無特點可言。


 


直到我推開二樓最裡面的一扇房門。


 


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皮鞭、手銬、麻繩、乳鏈……還有各種各樣我不知道的刑具。


 


此刻,我才意識到「囚禁」這兩個字的真正含義。


 


我後退,我腿軟,我震驚。


 


恰在此時,大門處傳來「指紋識別成功」的聲音,如奪命幽鈴。


 


我化身馬嘍,飛快回到自己臥室的公主床上裝睡。


 


暗暗質問系統:「你不是說他白天上班嗎?」


 


系統語氣輕快:【你若安好,那還得了。】


 


我無語。


 


側躺在床上剛閉眼,臥室門被打開。


 


身後的腳步聲逐漸走近,我下意識放輕呼吸。


 


直到一抹冰涼揉捏我的耳垂。


 


像是覺得手指太涼似的,隻是一瞬他便收回手。


 


轉而用溫熱的唇代替。


 


炙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耳畔,夾雜著外面寒氣的冷松香將我層層包圍。


 


我情不自禁打了個顫。


 


耳邊傳來一聲輕笑。


 


原本落在耳垂的吻,旋即沿著脖頸一路向下。


 


鎖骨,再往下……


 


我受不了了,「噌」地一下坐起來。


 


「季嶼韓,之前那麼對你是我不對,但我已經遭到報應了你說是不是,能別欺負我了嗎?」


 


突突說完一堆,我才仔細打量面前的男人。


 


時隔多年,他的五官更加成熟凌厲,本就藏不住的氣質更顯矜貴。


 


身材不似年少時清瘦,緊致有形的胸肌和腹肌將西裝勾勒出誘人的輪廓。


 


高聳的鼻梁之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活像小說裡的斯文敗類。


 


我咽了咽口水。


 


「是不是餓了?」


 


我點頭,又搖頭。


 


確確實實餓了,

但不是生理意義上的餓。


 


「你不是……上班嗎?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我磕磕巴巴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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