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過，轉賬太麻煩了，而且限額還沒解除。”
我一邊吃一邊念叨。
“我還有四十萬公積金，要不就一塊取出來，直接給小傑買房付個首付吧。”
聽到“四十萬”和“買房”，媽媽的眼睛瞬間亮了。
正在刷牙的小傑激動的探出頭來，滿嘴泡沫：
“姐！你是說真的？你要給我買房？”
爸爸雖然努力克制，但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
“楠楠啊，你還病著，還是留點錢給你治病吧。”
“治病也用不到公積金。
”
我拍拍手站起身來，
“走吧，咱們現在就去，正好吳醫生不是說讓我別受刺激嗎？”
“把錢花出去，我就沒壓力了，病也就好了。”
小傑欣喜若狂地吐掉漱口水，換衣服、拿證件，速度飛快。
我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心裡冷笑。
銀行大廳的人很多，冷氣開得很足。
櫃臺前，我把身份證遞進去，說明來意。
櫃員接過證件，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抱歉，系統顯示您的賬戶存在異常。”
“異常？什麼異常？”
媽媽的聲音陡然拔高。
“之前頻繁的大額消費，
觸發了風控。”
櫃員看著電腦屏幕，面無表情地解釋。
“解凍需要三個工作日，還要本人去總行籤字。”
爸爸胸腔劇烈起伏，
“怎麼這麼麻煩！不是說是你的錢嗎？”
他低頭瞪著我，強壓著怒氣。
“我也不知道啊，是不是買車刷太多了？”
我縮著脖子，無辜瞪眼。
媽媽黑著臉，狠狠擰了我一把。
“沒用的東西！取個錢都取不出來！”
我踉跄了一下，差點摔倒。
“媽，隻是要等三天，三天後就能取了。”
我扶著路邊的樹幹，小聲辯解。
“三天？售樓處能等你三天嗎？”
小傑氣急敗壞地吼道，一腳踩在我腳面上。
劇痛傳來，我咬著牙沒出聲。
這就是我疼了二十年的弟弟，錢還沒到手就懶得裝了。
爸爸陰沉著臉，嘆了口氣。
“行了，回家再說，在大街上吵什麼。”
他瞪了小傑一眼，又看向我，滿眼不信任。
“楠楠，你是不是故意不想取？”
“爸，我怎麼會呢？我都答應給小傑買房了。”
我抬起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是真的想治好病，想把錢給你們管。”
看見我委屈的樣子，
爸爸打消了疑慮。
“回家！”家裡氣氛壓抑，媽媽借口頭暈，不肯做飯。
原本承諾的大餐沒了。
她扔給我一包泡面。
“沒錢買菜，湊合吃吧。”
說完就坐在沙發上，把遙控器摔得震天響。
我默默拿著泡面回房，關上門。
打開手機調出玩偶裡的攝像頭來。
“你們今天真是的，怎麼對她那個態度……”
“……”
看著外面他們三個人的竊竊私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拿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
彪哥嗎？我是劉楠。”
“對，按計劃行事。”
“越兇越好，嚇S他們。”
掛斷電話，我深吸一口氣。
這個世界上誰都能惹，就是不能惹精神病。
偏偏我現在的身份就是精神病患者。
很快，“砰！砰！砰！”砸門聲傳來。
巨大的聲響震得防盜門落下一層灰。
“開門！劉楠！給老子滾出來！”
吼聲粗狂在樓道裡回蕩。
爸媽和小傑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
“誰啊？這是幹什麼的？”
媽媽驚慌失措地看著大門。
我從房間裡走出來，
臉色慘白。
“媽……好像是找我的。”
“找你？你惹什麼事了？”
爸爸瞪大了眼睛，驚慌失措。
門外的砸門聲更大了，一邊砸還一邊謾罵。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再不開門，老子潑油漆了！”
“欠債？什麼欠債？”
小傑衝過來抓住我。
“姐，你到底幹什麼了？”
我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我記不清了……”
“但我手機裡剛剛收到一條催收短信……”
“說我……借了高利貸……”
“多少？
！”
三人異口同聲。
“五……五百萬……”
空氣瞬間凝固了。
房間裡鴉雀無聲。
五百萬。
把全家值錢的東西都賣了也賣不了五百萬。
“啪！”
媽媽一個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嗡嗡作響。
“你個喪門星！你個敗家子！”
“五百萬！把你賣了都不值五百萬！”
媽媽瘋了一樣撲上來，對我又掐又打。
爸爸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灰敗。
手裡的煙掉在地上，
地毯上燙出一縷煙。
小傑嚇得不知所措，隻知道抓著我問怎麼辦。
“別打了！先想辦法把外面的人弄走！”
爸爸最先反應過來。
彪哥還在敬業地砸門。
“劉楠！我知道你在家！”
“這錢你家裡人得替你還！”
“父債子償，女債父償！跑不了！”
聽到這句話，爸爸徹底崩潰了。
他猛地衝進廚房，拿出一把菜刀。
“我不認識她！把她帶走！讓她去S！”
“我們斷絕關系！現在就斷！”
爸爸隔著門大喊，嗓音嘶啞。
我捂著紅腫的臉，
縮在牆角，像是沒了主意一樣掉淚發抖。
哪怕我早有心理準備，可確認真相後，心裡還是止不住的酸痛。
爸媽給我的愛是有條件的。
門外的人似乎鬧夠了，撂下狠話。
“明天不還錢，就燒了你們家！”
腳步聲漸漸遠去，屋裡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媽媽披頭散發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造孽啊！我怎麼生了這麼個討債鬼！”
“五百萬啊！咱們全家都要去睡大街了！”
小傑突然衝過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查！看看到底借了沒！”他手指顫抖地翻著我的手機。
我早就做好了全套的假賬單和短信。
屏幕上亮出一串串紅色的數字。
小傑絕望地把手機摔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我的婚房，我的車，都沒了……”
他不甘心的盯著我，忽然靈光一閃。
“你S了，這債是不是就不用還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潑在我身上。
就算早就知道他們冷血，可親耳聽到親弟弟叫我去S。心裡還是痛得無法呼吸。
“小傑！怎麼跟你姐說話呢！”
爸爸突然開口。
我以為他要維護我。
結果他開口卻是：
“她S了，
債還是得我們背。”
“得想個辦法，把這事兒甩出去。”
三人互相對視，眼神閃爍。
“找老吳！”
媽媽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把這S丫頭嫁給老吳！”
“領了證，這債就是夫妻共同債務！”
“讓老吳去還！彩禮歸咱們！”
債務面前，他們幹脆不裝了。
那天我刷到了一個帖子。
帖主說他相親到一個撈女，要彩禮二十多萬，還要給弟弟安排工作。
他本來不打算同意，可他裝成醫生去撈女家裡見了人又很滿意，決定咬牙給錢。
還說結婚後要這個女的給他當牛做馬還錢。
帖子最後，他曬出了撈女的側影。
正是我的照片。
那時我才知道，吳醫生不是醫生。
是伙同父母一起來騙我的相親對象。
在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我的終身大事已經被決定好了。
這個主意得到全家的贊同。
爸爸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獰笑。
“對！就這麼辦！”
“明天就把老吳叫來，生米煮成熟飯！”
他們就這樣當著我的面，把我像垃圾一樣甩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老吳就被請到了家裡。
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依舊穿著那身人模狗樣的白大褂。
手裡提著兩盒廉價的禮品。
“哎呀，
老哥，這麼急叫我來什麼事？”
吳醫生笑眯眯地坐下，推了推眼鏡。
爸媽對視一眼，臉上堆起虛偽的笑。
“老吳啊，我們也想通了。”
“楠楠這病，還是得靠你治。”
“既然兩個孩子投緣，不如先把證領了？”
媽媽熱情地給吳醫生倒茶，手都在抖。
吳醫生愣了一下，沒料到幸福來得這麼快。
“這……是不是太快了？”
“楠楠還沒同意吧？”
他看向角落裡的我。
我低著頭，長發遮住了臉，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哭。
“她敢不同意？”
爸爸哼一聲，把戶口本拍在桌子上。
“隻要你點頭，今天就去民政局。”
“彩禮我們也不多要，按之前說的，二十八萬。”
“人你帶走，以後是S是活，跟我們沒關系。”
這話說得急切又決絕。
吳醫生是個人精，立刻察覺到了不對。
“老哥，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楠楠這病……她是不是真有病？”
“沒有！絕對沒有！”
小傑急忙插嘴，神色慌張。
“我姐好著呢！就是……就是想早點嫁人！”
他越著急，老吳就越不信。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我手忙腳亂地想掛斷，卻“不小心”按了免提。
彪哥兇狠的聲音再次回蕩在房間。
“劉楠！五百萬湊齊了嗎？”
“老子已經在樓下了！”
“今天不還錢，我就把你全家剁碎了喂狗！”
“嘟——嘟——”
電話掛斷。
房間裡鴉雀無聲。
吳醫生手裡的茶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五……五百萬？”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又看著爸媽。
“你們……這是讓我當接盤俠？”
爸媽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
“老吳！你聽我解釋！”
媽媽撲過去想拉吳醫生的手。
吳醫生像觸電一樣跳開，一副莫挨老子的模樣。
“別別別，別碰我！”
“你們這一家子騙子！”
“想坑我？門都沒有！”
他慌忙起身就要走。
“這婚我不結了！以後別聯系！
”
“站住！”
爸爸突然大吼一聲，攔在門口。
“你想走？沒那麼容易！”
“你知道了我們的秘密，還想全身而退？”
爸爸眼神兇狠。
“這二十八萬彩禮，你今天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不然我就報警告你，說你非法行醫，誘騙患者。”
這招魚S網破是爸爸的慣用伎倆。也是無賴最擅長的手段。
吳醫生氣極反笑。
“好啊，你們還要勒索我？”
“也不去打聽打聽，我吳某人是嚇大的？”
他拿出手機，
直接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警察嗎？有人敲詐勒索，還限制我人身自由！”
看到他真報警，爸媽徹底傻眼了。
他們隻是想嚇唬一下，沒想真把警察招來。
畢竟家裡還藏著那麼多見不得光的事。
“別別別！老吳！有話好說！”
媽媽趕緊衝上去搶手機。
幾個人混戰在一起，茶幾翻了，水果滾了一地。
小傑在一旁不知所措地尖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