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不是不給錢嗎?老娘自己拿!”
她攔住遮住店裡的收款碼,拿出自己的手機,讓客人掃讓她的碼。
我衝過去攔住她:“你們這是明搶!”
“搶你怎麼了!”
“我警告你們,店裡有監控,入室搶劫,夠你們坐牢了!”
劉翠芬被我說得頓了一下,但隨即更加瘋狂。
“報警?嚇唬誰呢!警察來了我也有話說!你是我前兒媳,又還沒改嫁,就還是我們李家的人!我拿我自己兒媳婦的錢,怎麼叫搶?”
“就算我真搶有怎麼樣?”
她一邊吼著,
一邊和李家富還有李紹祥一起,來搶我斜挎在身上的包。
包裡有我剛取出來準備去買菜的一萬塊現金,還有我的銀行卡。
我SS護著包,李紹祥卻發了瘋,用力撕扯我的頭發,把我往地上按。
劉翠芬趁機搶過我的包,從裡面掏出錢包和銀行卡,得意洋洋的把現金塞自己包裡。
“銀行卡密碼!說!密碼是多少!”
她臉湊到我面前,口水都快噴到我臉上。
我咬著牙,一口唾沫吐在她臉上。
“你做夢!”
“反了你了!”劉翠芬揚起手就要一巴掌扇下來。
就在這時,飯館的門被猛地推開。
“警察!全部不許動!”
5
原來是剛剛的客人報了警。
看到穿著制服的人,劉翠芬一家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
劉翠芬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我,哭天搶地。
“警察同志,你們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這個女人,是我前兒媳,心腸歹毒,看我們家紹祥找了新媳婦,她嫉妒!故意把我們騙過來,下毒害我們!”
李家富和李紹祥也捂著肚子,一臉痛苦。
小雅更是戲精上身,一手護著肚子,一手顫抖地指著我:“警察同志,她……她想害S我肚子裡的孩子!她是S人犯,快把她抓起來!”
他們顛倒黑白的樣子,實在可笑。
我從地上爬起來,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服和頭發。
我指了指牆角那個不起眼的攝像頭。
“這裡,全程錄像。”
劉翠芬的哭聲卡在了喉嚨裡,李家富的臉色也變了。
但李紹祥還在嘴硬:“錄像怎麼了?清官難斷家務事。家庭糾紛,警察不會管!”
劉翠芬瞬間又有了底氣。
示意李紹祥給警察遞煙。
“警察同志,這是我兒媳,我們家裡人吵架,就不佔用公共資源了。”
帶頭的警察問我怎麼回事。
我照實說。
“我們已經離婚三年了,他們一家子聽到我家房子拆遷,上門來要錢,我不給,他們就來店裡鬧。”
劉翠芬聽到我這麼說,瞬間怒了。
張牙舞爪又要來揪我頭發。
“你個小賤人,
你一沒改嫁,二沒把2萬8的彩禮換回來,當然就還算我兒媳。”
“你自己生不出孩子,我家紹祥另找讓你出錢買個房怎麼了,虧我還想著你以後沒人養老,想讓孩子認你當幹媽,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報警抓自己老公和公公婆婆,反了你了。”
說到那2萬8彩禮我可就來氣了。
“當初我什麼要求都沒提,就要了2.8萬彩禮。”
“結果嫁進去,無論家裡要添置什麼,你個S老太婆就讓我去買。說是給了我2萬8彩禮,不拿出來補貼家裡,就是白眼狼。”
“最後我前前後後貼進去6、7萬塊錢添置家電家具。離婚時卻隻帶走了幾套衣服,你他媽還有理了。”
聽到我敢罵她,
劉翠芬瞬間不樂意了。
哭天搶地的哭訴:“反了天了,兒媳罵我S老太婆,這不是咒我S嗎?我不活了,警察同志給我做主啊!”
小雅上前安慰:“媽,別哭了,別跟那個白眼狼計較,以後我孝順您。”
李紹祥衝上來就要打我,被警察攔住了。
李家富還那兒裝老好人。
“小初啊,即使你對我們家有怨恨,也不該這麼說你媽啊。”
警察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讓同事去核實情況。
幾分鍾後,警察看著從我電腦裡調出來的監控錄像,臉色鐵青。
屏幕上,他們如何點霸王餐,如何撒潑打滾說菜裡有毒,如何衝上來圍堵我,搶我的包,逼問我銀行卡密碼的畫面,一清二楚。
一個警察從劉翠芬包裡搜出我被搶的現金和銀行卡,問:
“這是什麼?”
劉翠芬的臉瞬間沒了血色,哆哆嗦嗦說不出話。
警察的聲音冷了下來,“敲詐勒索,搶劫,故意傷人,證據齊全,全部帶走!”
冰冷的手銬鎖住了李紹祥、劉翠芬和李家富的手腕。
小雅的女人自稱懷孕,暫時沒有上銬,但也被要求跟著回所裡接受調查。
直到被押上警車,劉翠芬還在瘋狂地咒罵我。
“林初你個黑心肝的爛貨!你會遭報應的!”
我沒有理她,隻是彎腰撿起散落一地的桌椅,一張一張擺正。
我的小飯館,又恢復了寧靜。
6
因為劉翠芬剛好年過70,
而小雅又聲稱自己懷有身孕,她們兩人在做了筆錄後,取保候審,拘留了兩天就給放出來了。
李紹祥和69歲的李家富則因為涉嫌搶劫,被刑事拘留了。
我以為她們會就此罷休,沒想到,更大的鬧劇還在後頭。
第二天一早,我剛打開店門準備營業,劉翠芬就帶著小雅堵在了我門口。
兩人都沒說話,直接往我店門口一坐,就開始嚎啕大哭。
劉翠芬拍著大腿,聲音傳遍了半條街。
“大家快來看啊!這個黑心的女人,自己生不出孩子,就嫉妒我們家紹祥有了後,把自己的前夫和前公公送進了大牢啊!”
“天理何在啊!我們李家是造了什麼孽,娶了這麼個喪門星進門!”
小雅則在一旁配合地抹著眼淚,
捂著肚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林初姐,求求你了,你就籤個諒解書,放過紹祥吧。我孩子還沒出生,不能沒有爸爸啊。”
“你要是還恨我,你就衝我來,別傷害我肚子裡的孩子,他是無辜的啊。”
一唱一和,引來了不少街坊鄰居圍觀。
不明真相的人對著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哎,這小林看著挺老實的,怎麼做事這麼絕?”
“是啊,好歹夫妻一場,何必呢。”
“生不出孩子被離婚,是挺可憐的,但也不能這麼害人吧。”
這些話像針一樣扎進我耳朵裡。
我沒有出去跟她們對罵。
我回到店裡,
拿出我的手機,連接上我去年為了招攬生意買的一個大屏藍牙音箱。
然後,我將前一天他們給我打電話的錄音,調到最大音量,公放了出來。
先是劉翠芬理直氣壯讓我拿兩百萬給她兒子買房的語音。
接著是小雅用肚子裡的孩子威脅我,讓我不給錢就去打胎的通話錄音。
尖銳、刻薄、貪婪的聲音,通過音箱,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圍觀者的耳朵裡。
剛才還對我指指點點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了坐在地上哭嚎的劉翠芬和小雅。
她們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上滿是驚慌和錯愕。
7
光有錄音還不夠。
我花了一千塊錢,租了一輛帶LED大屏幕的廣告宣傳車。
車上,循環播放著昨天他們在我店裡打砸搶劫的全程監控錄像。
我讓司機開著車,就在我們鎮最熱鬧的幾條街上來回轉悠。
這下,全鎮的人都知道了李家人的嘴臉。
劉翠芬和小雅坐在我店門口,從被人同情變成了被人指指點點地嘲笑。
“嘖嘖,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還以為是受害者呢,原來是上門搶劫的強盜。”
劉翠芬的臉漲成了紫紅色,她從地上一躍而起,像個瘋子一樣朝我撲了過來。
“林初!我S了你這個賤人!”
她揚起手,指甲又長又尖,想來抓我的臉。
我早有防備,側身一躲,她撲了個空。
但她身後的那個小雅就沒那麼好運了。
劉翠芬收勢不住,一把將小雅撞倒在地。
小雅“啊”地一聲尖叫,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很快,一抹刺眼的紅色,從她的褲腿下滲了出來。
“血……我流血了……”
小雅的臉色慘白。
劉翠芬看到血,也懵了,但她立刻反應過來,指著我,聲音比剛才還要悽厲。
“S人了!林初S人了!她害S了我的親孫子!”
她一邊喊,一邊掏出手機報了警。
很快,警車和救護車都來了。
小雅被抬上了救護車,我也因為傷人的嫌疑,被帶回了所裡。
在所裡,我平靜地向警察陳述了事情的經過。
“我沒有碰她,
是劉翠芬自己推倒了她。我店門口的監控可以作證。”
警察調取了我門口的監控,證實了我的說法。
但劉翠芬一口咬定,是我害她孫子沒了,在所裡撒潑打滾,非要讓我償命。
為了查清真相,警察陪著我一起去了醫院。
急診室外,劉翠芬嘴裡不幹淨,還威脅我。
“要是我孫子有個三長兩短,我要你償命。”
半小時後,醫生從急診室裡走了出來。
劉翠芬立刻撲上去:“醫生,我孫子怎麼樣了?保住了嗎?”
醫生摘下口罩,表情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又看了看我。
他清了清嗓子,拿著報告單。
“病人沒事。”
“不是流產,
是來月經了。”
整個走廊,瞬間安靜。
劉翠芬臉上的表情,從悲憤到錯愕,再到一片空白。
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8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劉翠芬回過神來,尖叫著去搶醫生手裡的報告單。
“你們串通好了的!是這個賤人!是她買通了你!你們合起伙來騙我!”
她瘋了一樣想衝上來打我,被警察SS攔住。
“你們這是什麼醫院?連懷孕和來月經都分不清?我要去告你們!”
醫生被她無理取鬧的樣子氣笑了。
“報告單白紙黑字寫著,B超結果也顯示,子宮內膜脫落,未見孕囊。
你們要是不信,可以去任何一家醫院再查。”
“還有,這位女士,在公共場合侮辱醫務人員,我可以保留追究你法律責任的權利。”
鐵一般的事實面前,劉翠芬和李家富終於啞火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被他們當成寶貝金孫的希望,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騙局。
小雅被從急診室出來,臉色慘白,看到劉翠芬,眼神躲躲閃閃。
原來小雅根本就沒懷孕,隻是隨便找了個人做了個假孕檢單騙他們。
我就說,離婚後我重新去醫院檢查過,我身體沒有一點毛病。
有毛病的大概率是李紹祥。
劉翠芬衝上去,一把揪住她的頭發。
“你這個騙子!你個爛貨!你居然敢騙我們家!”
“我的錢!
我給你的彩禮錢呢!還給我!”
兩人當著警察和醫護人員的面,就在醫院走廊裡廝打了起來,場面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而另一邊,李紹祥和李家富的案子,也正式進入了司法程序。
我拒絕籤署任何諒解書。
同時,我委託了鎮上的法律顧問,就他們在我店裡打砸搶,以及對我本人造成的名譽和經濟損失,提起了附帶民事訴訟。
法院的傳票,很快送到了李家。
9
劉翠芬在醫院跟小雅鬧了個天翻地覆,最終還是沒能把給出去的五萬塊彩禮錢要回來。
小雅一口咬定,錢已經花完了。
他們回到家,又收到了法院的傳票,看到上面我要求的三十萬賠償款,劉翠芬兩眼一翻,直接氣暈了過去。
他們想找小雅一起承擔這筆賠償,
卻發現小雅已經收拾了東西,連夜跑了。
劉翠芬不甘心,到處打聽小雅的下落,還真讓她找到了小雅的老家地址。
她氣勢洶洶地找上了門,準備把錢要回來。
結果門一開,出來一個滿身肌肉,帶著金鏈子的大漢。
大漢聽完他們的來意,咧嘴一笑。
“你們找我老婆什麼事?”
劉翠芬和李家富當場就傻了。
原來這個小雅,根本就不是什麼未婚婦女,而是一個早就結了婚的女人。
她和她老公,就是一對專門在網上物色老實人騙婚的搭檔。
當初就是聽說了李家可能會有拆遷款,才吊著李紹祥,想撈一筆就跑。
那個彪形大漢不當不把劉翠芬放在眼裡。
然後又揪著劉翠芬的領子,
說她兒子勾引自己老婆,讓她賠償精神損失費。
劉翠芬偷雞不成蝕把米,被嚇得屁滾尿流地跑了。
不但沒要到錢,反而被訛了一筆。
回到家,劉翠芬越想越氣,最終做出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決定。
她報了警,把小雅和她老公騙婚的事情,捅了出去。
警察順藤摸瓜,還真查出好幾個受害者。
小雅和她老公,雙雙被抓。
劉翠芬把這倆人送進了監獄,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10
半個月後,法院開庭。
李紹祥犯搶劫罪、故意傷害罪,數罪並罰,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李家富作為從犯,判了兩年。
民事賠償部分,法院判決他們共同賠償我飯館的營業損失、我的醫療費和精神損失費,共計二十萬元。
判決生效後,法院強制執行。
他們家那套住了幾十年的老房子被掛上了法拍網。
但因為房子又老又破,最後拍賣的錢,也隻夠勉強還清我的賠償款。
劉翠芬一夜之間,從一個等著抱孫子住新房的老太太,變成了一個兒子坐牢、老公坐牢、房子沒了、還背了一屁股債的孤寡老人。
她徹底垮了。
鎮子不大,這些事很快就傳遍了。
那些曾經在背後議論我、同情李家的街坊鄰居,現在看到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的小飯館,生意比以前更好了。
日子,徹底恢復了平靜,甚至比以前更舒心。
之後,我再也沒有收到過來自李家人的任何消息。
一晃三年過去。
我的小飯館擴大了門面,還僱了兩個服務員,
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我也遇到了一個合適的人,他是個中學老師,溫和、儒雅,不嫌棄我的過去,對我很好。
我們的婚禮,定在了一個秋高氣爽的周末。
婚宴上,一個老同學端著酒杯過來,跟我八卦。
“哎,林初,你還記得你那個前夫李紹祥嗎?”
我搖了搖頭。這個名字,我已經快忘了。
“他好像前陣子出來了,比他爸還早,估計是在裡面表現好減刑了。”
“有人前幾天在縣城的工地上看到他,灰頭土臉地在搬磚,聽說一天一百五。”
“他媽劉翠芬,現在在街上掃馬路呢,頭發全白了,人也瘦得脫了相。”
我聽著,心裡沒什麼波瀾,隻是舉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都過去了,不提了。來,喝酒。”
婚禮結束的傍晚,我老公開著車,載著我回我們的新家。
晚霞很美。
車子經過鎮中心廣場時,我無意間一瞥,看到了路邊一個穿著環衛工衣服,正在費力清掃落葉的身影。
那人頭發花白,身形佝偻,動作遲緩。
她似乎是注意到了我們這輛貼著喜字的新車,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是劉翠芬。
她看到了我,看到了我身上還沒來得及換下的敬酒服,也看到了駕駛座上我的丈夫。
紅燈變成了綠燈。
我丈夫踩下油門,車子平穩地向前駛去。
我從後視鏡裡,看到那個渺小的身影在璀璨的城市燈火中,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我收回目光,伸出手,緊緊握住了身邊人的手。
前方,是嶄新的人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