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8
“S丫頭！又是你胡說八道！”
她惡狠狠的揚起手，想教訓小助理，卻被我抓住手腕，用力推回去。
“這麼多人在場，你還想當眾打人？！”
見我抓住他媽的手腕，許誠立刻衝上來護短。
“林曉雪！我媽怎麼說也是長輩，你怎麼還動手？”
我在心裡冷笑。
“長輩？她有什麼資格配當我的長輩？”
許誠不耐煩道，“行了，就這麼點事，現在我媽也同意不要你家閣樓的面積了。”
可笑。
他到現在都覺得，我做的這一切隻是為了爭回原本就屬於我家的閣樓面積。
我忽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許誠，你應該很清楚，拆遷辦的決定是不可能改了，這個地方，拆不了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許誠。
“許誠，你倒是說話，當初我們可都是聽你媽的遊說，才沒有籤字的啊！”
“是啊，你跟你媽必須得負責到底啊！”
許誠左右手被鄰居們拉扯著，臉色鐵青，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王大娘徹底慌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
“我不管，大家要給我們孤兒寡母做主啊，他們這家人這麼欺負我們，我，我要報警！”
我冷哼一聲，“好啊，那就報警！”
聽到這話，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畢竟誰也沒想到，一場鬧劇會走到這個地步。
“小林啊，這事也是鬧了誤會，要不就算了吧。”
“是啊，你家閣樓的面積，我們也不要了，就按照之前商量好的，籤字，行不？”
我冷冷地甩開對方的手，一字一頓道。
“不行！”
眼看拆遷款飛了，有人氣不過罵我。
“你這丫頭怎麼油鹽不進！真算起來，也是你們自家人吵架，跟我們有設麼關系？！”
“是啊，別影響我們的生活啊！”
我冷著臉看著他們一個兩個，無論什麼時候都一副置身之外的感覺。
“當初，
拆遷公告貼出來，王大娘第一個鬧著要拆分我家的閣樓面積，你們明知道不合理，卻不阻攔，反而跟著瞎站隊。”
“後來，我爸生病要去醫院，王大娘攔著電梯不讓我爸出去，救護車也被你們攔在外面，這叫沒關系？”
我媽的眼圈瞬間紅了，她緊緊握著我的手。
在場的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爭論主要分為兩派。
一派是早早同意籤字的住戶。
一派是被王大娘遊說一直等著我讓出閣樓面積的住戶。
“原本好好的拆遷，現在沒戲了，你們滿意了。”
“就算一時不拆遷，以後還可以再等拆遷，我們就住臨時安置房，再等等嘛！”
聽到這話，
王大娘原本面如S灰的臉色瞬間有了血色。
“對！反正這房子肯定會拆遷，現在不拆就再等等，我們住在安置房也蠻好的。”
她開始不斷的自我暗示，表情也比剛才輕松了許多。
9
聞言，許誠也松了口氣。
確實。
如果現在，讓大家繼續住在現在的臨時安置房，大家也都能接受。
畢竟，再所有人的預期中，再不濟的結果就是這個。
但，我不會讓這個結果發生。
一想到我爸因為這群冷漠的人，白白失去了性命，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既然現在花園小區不拆遷了，那自然沒有安置房可配備了！”
這話一出，原本已經安靜下來的人群再一次沸騰。
“林曉雪！你什麼意思？憑什麼不讓我們住安置房？”
“是啊，小林，這就過分了，我們都已經搬出去了，不住安置房，住哪？”
眾人對我頗有微詞，仿佛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人。
真可笑。
他們這麼快就忘記了是誰造成了這樣的結果。
我冷笑勾唇，“住哪？當然是原址遷回！”
這話一出，王大娘第一次站出來質問我。
“什麼？原址遷回？那地方都破成什麼樣子了？沒水沒電的！”
“就是！那地方我們搬走了以後就荒廢了，現在根本住不了人啊。”
許誠冷哼一聲，盯著我和我媽。
“林曉雪，你別開玩笑了，難不成你跟你媽媽也要搬回去住？”
我冷冷地回復，“我跟我媽住哪，不需要你操心，我們馬上可以從安置房搬出來，給你們一天時間，趕緊搬走。“
王大娘哼了一聲，“不搬你能拿我們怎麼著？“
“你！“小助理氣得語噎，她工作以來遇到的釘子戶不少，像王大娘這樣沒皮沒臉的還是第一次見。
“行！那你們千萬別搬走。“
我沒再跟他們繼續糾纏，帶著我媽和小助理一起走了。
聽說那天晚上，王大娘又一次著急大家伙，說是要聯名去上訪。
小助理聽到這個消息，急的不行。
“你著什麼急？
“
小助理被我問住了，“曉雪姐，他們可是要去上訪啊！到時候再領導面前說你壞話怎麼辦？“
我不禁反問，“她說的是事實嗎？”
小助理搖頭。
“那不就行了。”
“你忘了，現在許誠隻是停薪留職，這個時候他媽如果去上訪的話……“
小助理瞬間幡然大悟，高興的直拍大腿。
“對啊，如果這個時候他媽去上訪，領導一定會被煩S了，就可以用這個理由把他辭退了！“
我沒說話，看著手機微信上許誠在半個小時前發的消息，默默點了刪除。
真有意思。
他現在不去攔著他媽上訪，反而跑過來求我復合。
10
不出所料，王大娘的動靜鬧得很大。
本來花園小區就不舒服可拆遷的範圍，是我說服了領導。
現在他們非但不感恩戴德，還把領導們痛罵一頓。
在拆遷辦門口又是拉橫幅，又是集體圍坐在一起，影響極其惡劣。
許誠這才知道他在家蒙頭找工作的這幾天，他媽早出晚歸都是去上訪了。
他急匆匆趕到現場，一把拉起坐在路中間的王大娘。
“媽！你鬧夠了沒有！還嫌不夠丟人嗎？“
王大娘一愣，周圍人都投過來或好奇或看戲的眼神。
“兒子！媽是在幫大家爭取利益呢，你瞎說啥！“
王大娘梗著脖子解釋。
許誠被他媽氣得吐血，他指著他媽的鼻子，破口大罵。
“爭取什麼利益？這回小區不但不拆遷，我的工作也徹底被你攪黃了！剛才領導通知我徹底被開除了！“
王大娘狠狠一愣。
“這，這是啥意思啊？”
她本來想著這次來上訪，出了要求領導同意繼續拆遷。
最重要的是，還想借此要挾領導讓許誠繼續回去上班。
按照她的邏輯。
任何時候，都是按鬧分配。
當年她抽中606的房子，嫌樓頂曬又漏水，還不想爬樓梯。
所以她又吵又鬧，最後如願跟抽中一樓的我爸媽換了房子。
現在，她知道拆遷是按照面積補償，她又打起我家閣樓的主意，見我爸媽不同意，
又開始舊計重施。
可她忘了，現在一切都講規矩。
緊隨其後的是公安的同志。
因為王大娘的上訪行為已經徹底影響到拆遷辦的正常工作。
最終，許誠跟著他媽一起去派出所接受問話。
王大娘本就是個意志不堅定的人，更不禁嚇。
還沒等警察說什麼，她自己就老實交代了。
這事之後，我沒再見過許誠。
聽說她媽當時在派出所哭的稀裡哗啦，要求警察同志網開一面，不要讓他兒子留下案底。
可警察同志的一句話讓她瞬間破防。
“大娘，你兒子確實沒犯事，但是你這種擾亂公共秩序的行為已經嚴重違法了，你留下案底，對你兒子以後考公影響很不利！”
她沒想到，因為自己毫無底線的鬧事反而成為了兒子事業上的絆腳石。
自那以後，王大娘徹底學乖了，不敢再鬧事了。
後來，花園小區108戶全部遷回舊址。
但那裡早就斷水斷電了，為了生活，大家不得不私自拉電線水管。
聽說到現在，那地方連外賣都不讓進。
房價更是一路暴跌。
而我經歷了這件事情後，徹底想開了。
帶著我媽和我爸的骨灰離開了這座城市。
臨走之前，我們把房子主動交給了國家。
並且承諾，用不拆遷。
隻要我不同意，這個小區，這輩子都不可能被拆遷。
聽說後來，許誠好不容易考上了公務員，但在政審環節，還是因為他媽上訪的時候被取消了資格。
後來，他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
經人介紹，談了一個相親對象。
可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卻因為拿不出一套像樣的婚房而分手了。
再後來，大家都知道許誠的家庭情況，沒人敢再給他介紹對象了。
至於王大娘，她現在每天都想著怎麼省錢。
畢竟，兒子的婚房還要一點點從指頭縫裡攢出來。
最有意思的事，當時許誠的相親對象當眾吐槽王大娘。
“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這地方能拆遷竟然還被你給作沒了！我要是你鄰居，得恨S你！”
確實。
那個小區的鄰居，但凡有點能力的都搬到其他地方去了。
至於條件差的，實在搬不走的，隻能無奈住下來。
可一想到當時他們本來可以享受政府拆遷補償，卻因為王大娘的貪心，願望落空，就氣得不行。
很長一段的時間，
王大娘家門口都會被人倒滿垃圾。
每天王大娘都要清掃好幾遍才能出門。
再後來不僅僅是垃圾，還有排泄物，全扔在他家門口。
以至於王大娘每次出門，身上總是臭臭的。
許誠實在受不了他媽身上的味道，漸漸的不再回家，也不接電話。
王大娘徹底變成了一個人。
沒了兒子撐腰，那些人更加肆無忌憚的欺負她。
聽說有一次，差點出了人命。
從小助理嘴裡知道這些消息的時候，我已經在另一個城市徹底安家了。
小助理問我，知道王大娘現在的結局，是不是覺得很痛快。
我搖頭。
“她現在的後果是她自作自受，我很後悔，當時沒有保護好我愛的人。“
掛了電話，
我看到母親在客廳忙碌著給我包餃子。
幸好，媽媽還在我身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