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家後,我媽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飯。
直到有天我在垃圾桶裡瞥見幾個預制菜包裝袋,香菇滑雞、番茄牛腩……
都是這兩天我吃過的菜……
這時,我媽拎著購物袋回來:“剛買的新鮮排骨,這幾天忙著給你做飯,都沒時間給你弟補補。”
“你命真好,清北畢業又在大廠上班,賺錢很容易吧?”
“不像你命苦的弟弟,隻上了個大專,現在孩子該上學了,連學區房都買不起!媽心疼呀!”
“反正你剛拿了工傷賠償,看在媽這幾天盡心盡力照顧你的份上,要不先替你弟弟把房買了呢。
”
我心一緊,突然覺得這個家沒勁透了。
我直接撥通了女友的電話:
“我決定了,我們一起出國。”
……
我的胳膊被我媽用蠻力拽住:“你說什麼?!”
“你弟還等著你的錢買學區房呢!這錢你不出,就別想踏出這個家門一步!”
我用力抽回手:“就是工作出差。”
她卻不依不饒,雙手拍著大腿哭起來: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男人走得早,拉扯兩個兒子容易嗎?”
“你大了翅膀硬了,不過就讓你給你親侄子買個學區房,
你就推三阻四,你對的起姜家列祖列宗嗎?”
我看著她這幅撒潑的樣子,突然想起爸爸剛走那年,我才十七。
她抓著我的手說: “老大,媽以後就指望你了。”
為了這句話,本科畢業後我放棄保研,背著行李去深圳打工。
這些年為了多賺點錢,我成了公司加班最多的人,同事都笑著說我是拼命三郎。
可這些,她半個字不提。
張口就是指責,眼裡滿是埋怨。
我質問她:“陽陽是姜宇親兒子,憑什麼讓我出錢買學區房?”
我媽猛的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憑姜宇是你弟!憑他比你孝順!”
“雖然你弟結婚,彩禮二十萬是你拿的,
婚房八十萬是你掏的,但你一年回幾次家?”
“你弟呢?天天陪著我,給我買降壓藥,陪我跳廣場舞!你賺的多又怎麼樣?在我心裡,你連你弟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我剛想反駁,門突然被推開。
我弟姜宇和弟妹林梅,抱著五歲的侄子陽陽,走了進來。
我媽臉上的猙獰瞬間消失。
她主動把侄子接過來,寶貝似的親了一口:“我的金孫喲,凍著沒?奶奶給你燉了排骨湯,快趁熱喝。”
林梅看見我,眼睛突然亮了,拉著姜宇撒嬌:“老公,你看大哥在家呢,正好我看上輛奔馳 SUV ,才五十萬,也不貴,讓大哥給我們買了唄。”
姜宇靠在門框上,嗤笑一聲:“我哥就是土鱉一個,
懂什麼車?你選好直接讓他付錢就行,他那點工資,不就是給我們花的嗎?”
土鱉?
這些年我真金白銀砸大的弟弟,居然叫我土鱉。
我看向我媽:“姜宇這麼說我,你不管嗎?”
她正給侄子喂排骨,頭都沒抬:
“你弟跟你開玩笑呢,再說了,你給你弟買輛車怎麼了?他開的那車都兩年了,你當大哥的給弟弟換個新車不是應該的?”
兩年換新車,而我至今還沒買輛代步車。
我的心跌進冰窖。
我沒再說話,默默拿起手機,點開購票軟件。
選了明天上午十點飛巴黎的機票,支付成功的提示彈出來時,我反而平靜了。
既然他們隻把我當成提款機,那就別怪我要斬斷親情!
買完票,我轉身要離開。
林梅卻堵住我:
“大哥,我還有個好事跟你說。”
她給我媽使了個眼色,我媽擋住門口:
“你弟妹有事跟你說,聽聽怎麼了?”
林梅眉飛色舞的說:
“大哥,我給你介紹個對象唄。我娘家表姐,人特別好。”
“去年她老公去世了,她自己帶個兒子。最關鍵的是,她不要彩禮,也不用你買婚房,你跟她結婚,直接就能當爹,多好啊!”
我媽在旁邊幫腔:“你雖說賺的多,可你大侄子要學區房、將來還得出國留學,你哪有闲錢出自己結婚的彩禮?這姑娘多好啊,省錢又省事!劃算!”
我聽的氣笑了,
合著我媽把我當成給姜宇一家輸血的工具。
連我的婚姻都要算計著省錢,好把我的錢全榨給她的寶貝孫子。
林梅見我沒反駁,更得意了:
“我表姐就喜歡文化人,聽說大哥你是清北畢業的,她立馬就同意了!為表誠意,還送了我跟媽每人一條金項鏈呢!”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鏈子,笑的眼睛眯起來。
“對了,她老公給她留了一間工廠,生意特別好。等你們結婚了我們也能跟著沾點光!”
她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把我的錢裝進了她的口袋。
我媽和姜宇跟著點頭,三雙眼睛齊刷刷盯著我,
滿是期待,等我點頭同意。
“不必了。” 我聲音冰冷:“我有女朋友。
”
“女朋友?哪個女朋友?是那個窮酸的婉婉嗎?”
我媽立刻炸了,抬手就朝我臉上扇:“我不是讓你跟她分手嗎?你居然還跟她在一起!”
“她家那麼窮,還有個弟弟,你跟她結婚,她能不拿你的錢貼補娘家?”
“我告訴你,門都沒有!你賺的每一分錢,都是我金孫的!”
她越罵越激動,唾沫星子蹦到我臉上。
婉婉是我大學同學,我們在一起八年,感情很好。
就因為一次她錢包被偷,臨時應急借了我一萬塊錢。我媽就認定她是圖我的錢,把她當成了眼中釘。
雖然事後我向我媽解釋,婉婉家境比我好得多,是我高攀她。
而且她是我女朋友,照顧她是我該做的。
我媽卻像瘋了一樣尖叫:
“老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不是讓你去伺候那個賤貨的!你就是個白眼狼!”
去年中秋節婉婉託我給她帶的大牌護膚品,我媽看都沒看,直接扔進垃圾桶,罵罵咧咧的說 :“別人家兒媳婦都是送大金镯子討好婆婆,她居然敢拿地攤貨糊弄我!”
我跟她解釋那是大牌,一套好幾萬呢,不比黃金便宜。
她卻說我被狐狸精迷了心竅,連親媽都騙。
以前我總安慰自己,她獨自拉扯我們兄弟倆太辛苦,才會過度保護我,敵視婉婉。
可現在我才看清,她哪裡是保護我?
她是怕我把錢花在別人身上,怕我不再給姜宇一家當提款機!
我深吸一口氣,堅定的說: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徹底暴怒。
她抓起桌上的開水壺,朝我胳膊潑了過來!
“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你反了天了!”
我猛的後退,密密麻麻的水泡很快冒出來,疼的我渾身發抖。
我媽指著我,歇斯底裡的喊:
“立刻!馬上!給我跪下道歉!”
“再給那個賤貨打電話分手!不然我今天就S在你面前!”
我看著她猙獰的臉,又看了看胳膊上的傷。
夠了!真的夠了!
就讓我和他們的緣分到此為止吧。
我盯著姜宇:
“既然她眼裡隻有你這個兒子,
那往後她養老要花錢、生病要伺候,這些事,也該都歸你。”
我媽瞬間撲過來:
“你說的是人話嗎?!我生你養你,你的命都是我給的,我罵你兩句讓你花點錢怎麼了?就算我今天打S你,也是天經地義!”
“你想甩鍋?沒門!隻要我還活著,你就不能不管小宇!”
我看著她眼底那股近乎瘋狂的偏執,突然覺的無話可說。
真正的離開,從來都是悄無聲息的。
我猛的掙開她的手,沒再看客廳裡錯愕的三人,徑直拉開門走了出去。
我去辦了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我給在派出所上班的高中同學打了個電話,拜託他幫忙把我的戶口獨立出來。
第二件事,我去了銀行,
把家裡水電燃氣的繳費綁定全換成了姜宇,連我給我媽開的親情付,也一並取消了。
第三件事,我在營業廳辦了張新電話卡,把舊卡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第二天早上,我在公安局拿到新的戶口本後立刻回家去取我的身份證和護照,上午十點的飛機,不能耽誤
打開門後,如我所料家裡沒人,這個時間我媽都會去晨練。
我快步衝進自己房間,拉開抽屜,裡面居然空蕩蕩的!
我又翻了衣櫃、書架,甚至床底。
所有可能放東西的地方都找遍了,連證件的影子都沒看到。
“別找了,你的身份證和護照,我早就收起來了。”
我猛的回頭,看見我媽對著我詭異一笑:
“好的學區房多搶手啊,晚一步就沒了。
”
“我昨天就讓姜宇拿著你身份證去銀行貸款了,等貸款批下來,立馬就能給我金孫買學區房了。”
“你不是不想出錢嗎?那就慢慢還貸款唄,反正你工資高,還個幾十年也不怕!”
我臉色鐵青怒吼道:
“你瘋了!你這麼做是犯法的!”
她不屑的譏諷我:“你騙鬼呢?還犯法?我花自己兒子的錢天經地義!”
我無比失望的盯著她,突然想起姜宇沒出生前,她也是疼我的。
可自從姜宇出生,一切都變了。
姜宇嘴甜,會哄她開心,而我隻會悶頭學習,慢慢的,她的好就全偏向了姜宇。
我以為隻要我拼命賺錢、多給家裡花錢,
就能換回一點她的關注。可現在才知道,我在她眼裡,從來都隻是個給姜宇輸血的工具。
“那是我的證件,你沒權利拿!”
我掏出手機就要報警:“我現在就打電話叫警察來!”
“你敢!” 我媽突然尖叫起來,伸手就要搶我手機。
就在這時,門砰的一聲被撞開。
姜宇領著兩個穿黑衣服的男人衝了進來,搶過我的手機就往地上砸。
那兩人一看就是混社會的,胳膊上全是紋身,進來就把我圍在了中間。
姜宇走到我面前,抬腳就往我膝蓋上踹,我“咚” 的一聲跪在了地上。
胳膊重重撞在桌角,疼的我眼前發黑。
他俯身下來,
用腳踩著我的臉。
“大哥,銀行說了,就算有身份證,也得本人去籤字。所以今天,你必須跟我們走一趟。”
“辦貸款的人在售樓處那等著呢,貸款一辦下來,立馬就能籤購房合同。”
“我不會去!” 我劇烈掙扎。
姜宇突然蹲下來,拍了拍我的臉,語氣裡滿是嘲諷。
“哥,你別不識好歹。我兒子將來有出息了,會記得你的好。你現在就當是為了你大侄子,犧牲一下怎麼了?”
“犧牲?”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特別惡心。
“你兒子的未來,憑什麼要我犧牲?姜宇,你還是個男人嗎?”
他臉色一沉,
抬手用力扇了我一巴掌。
“少跟我廢話!你要是乖乖配合,大家都好,不然 !”
他指了指那兩個僱來的打手:
“我這兩個朋友,脾氣可不太好。”
我被像拖S豬一樣捆著拖下樓,塞進一輛黑色的轎車裡。
車窗外的風景飛快的倒退,我看著手表上的時間。
我飛巴黎的航班,起飛了!
轎車駛進售樓處的停車場,我被推進售樓處。
裡面已經有個穿西裝的銀行經理等著了,手裡拿著一疊文件。
看到我,立刻笑著走過來:
“姜先生,您可來了,貸款手續都準備好了,籤完字就能收到錢了。”
我看著那些文件,上面寫著 “個人貸款合同”,
借款人那一欄空著,等著我籤字。
我果斷拒絕:
“我不會籤的!”
“你說什麼?” 姜宇立刻衝過來,狠狠踹了我胸口一腳:“你敢不籤?”
我瞬間口吐鮮血。
我媽也跟著衝進來,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劈頭蓋臉就朝我頭砸過來:
“你籤不籤?你今天要是不籤,我就打S你這個白眼狼!”
我瞬間眼前一黑,頭上鮮血淋漓。
我眼前這兩個至親,我的命在他們眼裡,根本一文不值。
他們在乎的,隻有錢。
姜宇耐心耗盡,讓兩個打手控制住我。
他直接抄起隨身攜帶的一根鐵棍,狠狠砸斷了我的右手。
“啊!”我慘烈的叫聲響起。
姜宇抓著我斷了的手,就要往印泥上按。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
“姜哲!”
我猛的抬頭,看見婉婉出現在門口。
她看到我身上的傷,急忙衝過來一把推開姜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