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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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的忌日,陸承洲在家給小情人開生日派對。


 


出門時,保鏢齊刷刷攔住我。


 


小情人蹭蹭陸承洲的頸窩,撒嬌道。


 


“聽說陸夫人之前是夜市手腳最利落的S魚妹,剛好今天廚娘請假。”


 


“就讓她幫忙處理一下東星斑好不好?”


 


為女兒祈福轉世投胎到好人家,我近三年沒碰過半點葷腥。


 


剛想要開口拒絕。


 


陸承洲卻冷冷地瞥我一眼。


 


“你要是不想S魚,那我隻好把墓園買下來建成遊樂園討她開心了。”


 


我忽然明白陸承洲這些年的冷淡。


 


原來他從未信過女兒是他的骨肉。


 


1


 


戲謔的目光刺得我生疼。


 


陸承洲眯起眼睛,不耐煩地“嘖”了聲。


 


他掏出手機給墓園負責人打電話,威脅意味明顯。


 


我咬破嘴裡的肉,聲音沙啞。


 


“好。”


 


話音剛落,我走進廚房。


 


身後的人歡呼尖叫,尤其是陸承舟的小情人遲瑤。


 


她摟著陸承洲熱吻,口紅暈開。


 


“給錢吧你們。”


 


“你們還說陸太太清高,肯定不肯為我S魚慶生的。”


 


“現在她可是乖乖去了,你們賭輸了,趕緊給錢。”


 


一群人不屑地朝我翻白眼,肉疼地摘下身上值錢的物件遞給遲瑤。


 


陸承洲滿臉寵溺地刮她鼻尖。


 


“小壽星終於肯笑了。”


 


門外歡聲笑語,而我麻木地合掌朝佛像拜了拜。


 


隨即從水池裡捉起東星斑。


 


它體型大,掙扎起來更是握不住。


 


手心打滑,東星斑摔到門外。


 


客廳瞬間S寂,全部人都看我狼狽地跪在地面摁住胡亂甩打尾巴的魚。


 


遲瑤捂著嘴笑,嬌俏地鑽進陸承洲懷裡。


 


“陸夫人,你就這點能耐啊?”


 


“我還以為你S魚多厲害。”


 


小臂蔓延開鑽心刺骨的痛,我咬緊下唇堪堪忍受。


 


曾經確實很厲害。


 


可三年前為救陸承洲,手臂硬生生被粗壯的鋼筋砸斷了。


 


許多年不疼,我還以為傷好了。


 


我吃力地將魚抱回廚房,幹淨的衣裙染上腥臭的黏液。


 


一刀下去,沒把魚砸暈,小拇指倒是傳來刺痛。


 


我安靜地打開水龍頭衝洗傷口,陸承洲卻咬牙切齒地衝進來。


 


他拿來止血貼,狠狠罵道。


 


“你是沒長眼睛嗎?刀往自己手上砍?”


 


“要是想用苦肉計讓我心疼,就別白費力氣了。”


 


遲瑤踩著高跟鞋隔開我和陸承洲,溫柔地牽住他的手。


 


“阿洲,別生氣啦。”


 


他冷哼離開。


 


大廳再度嘈雜吵鬧,似乎在玩真心話大冒險。


 


遲瑤運氣不好,好幾次被人指定做任務。


 


“诶,任務是和在場任意一人用完一盒套。


 


全場沸騰,不約而同地看向陸承洲。


 


我低頭S魚,將魚肉片成薄薄一片擺好。


 


在一陣起哄聲中,陸承洲打橫抱起遲瑤上樓。


 


衣服凌亂地往下丟,恰好砸在我頭上。


 


我拿下,是一件粉色蕾絲內衣。


 


遲瑤挑釁衝我笑,殷紅的十指探出欄杆。


 


手指忽而蜷縮忽而張開,伴隨著嬌媚的吐息。


 


其餘人臉色發紅,看好戲似的盯著我。


 


我將魚肉放在茶幾上,平靜開口。


 


“陸承洲,我能走了嗎?”


 


2


 


陸承洲嗤笑,嫌棄蹙眉。


 


“廚房收拾幹淨了嗎?滿屋子的血腥味燻著瑤瑤怎麼辦?”


 


我聽出他的言外之意,

順從地拎起水桶跪下。


 


用抹布一寸寸擦拭地面。


 


那裡沒有血跡,隻有我被踩得粉碎的尊嚴。


 


手浸在冷水裡,刺骨地疼。


 


我恍然記起多年前,起早貪黑地S魚給陸承洲掙大學學費。


 


他絲毫不嫌棄我身上洗不掉的魚腥味。


 


隻會在夜裡愧疚地抱著我哭,親吻我滿是血痕的十指。


 


承諾以後一定會讓我過上好日子。


 


我傻傻信了。


 


全身關節都疼,我咬破嘴裡的肉才堪堪穩住身形。


 


天花板傳來嘎吱的床響,伴隨著兩人交纏的粗喘。


 


如同最鋒利的匕首,一刀刀凌遲我本就枯萎的心。


 


忙活到天黑,陸承洲終於大發慈悲放過我。


 


我挺直酸痛的脊背,而遲瑤面色潮紅地下樓。


 


我與她擦肩而過,

隨即看見走廊滿地都是用過的安全套。


 


她回頭不好意思地笑笑。


 


“抱歉啊陸夫人,阿洲實在是忍不到進屋就將我就地正法了。”


 


“要不你幫忙收拾一下。”


 


她有意顯擺無名指的鑽戒,綻開幸福的笑顏。


 


“畢竟阿洲才不舍得讓我做這些粗活。”


 


遲瑤俏皮地吐舌頭,手裡的盒子晃動時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沒管她的挑釁,心裡隱約不安。


 


回到房間,我第一時間拉開床頭櫃。


 


裡頭精致的禮盒完好,連位置都沒變。


 


陸承洲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輕蔑嗤笑。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會偷人東西?”


 


我抿唇不語。


 


當初我確實偷了爸爸的錢,但我明確和陸承洲解釋過。


 


那本來就是我媽去世前留給我的學費。


 


而且我把它偷回來,也不過是為了給陸承洲交高三的補習費和書本費。


 


為此我被我的賭鬼爸爸打得鼻青臉腫,斷了兩顆牙,險些S掉。


 


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我嘴裡嘗到濃烈的血腥味。


 


我打開禮盒,心卻像被活活剜去一塊。


 


女兒的銀鎖不見了。


 


腦海浮現遲瑤得意的神色,我撞開陸承洲慌亂往外衝。


 


站在樓梯上,我看見遲瑤狠狠將銀鎖摔在地面,使勁用高跟鞋碾。


 


“不要!”


 


我用力推開遲瑤,手指顫抖地撿起那枚看不出原本樣貌的銀鎖。


 


那是女兒留下的唯一的東西。


 


是唯一能證明她存在過的東西。


 


我發瘋般推開遲瑤,捧著銀鎖大顆大顆掉眼淚。


 


“你憑什麼動我的東西?”


 


“誰給你的權利隨便進我房間?”


 


冰冷的男聲從頭頂傳來,“我給的。”


 


雙腿仿若灌鉛般沉重,我不可置信抬頭,撞入陸承洲沉得能滴出水的雙眸。


 


“不就一塊破鎖嗎?”


 


我小心翼翼擦去上面的髒汙,語氣崩潰。


 


“陸承洲,她也是你的女兒…”


 


3


 


從我懷上女兒後,陸承洲再沒笑過。


 


查出懷孕前,我被他的S對頭綁架,

下藥丟到郊外廢棄的倉庫裡。


 


為讓陸承洲悔恨終生,S對頭找來數十個乞丐,實時直播我被強暴的過程。


 


我至今記得那夜,渾身燥熱無力。


 


看不清臉的男人粗暴地撕碎我的衣服,陌生的氣息往鼻腔鑽。


 


我害怕大叫,祈求陸承洲來救我。


 


響亮的巴掌落在我臉上,火辣辣地刺痛。


 


惡心的吻落在唇上,我慌亂四處閃躲。


 


終於在我堅持不住的時候,陸承洲如天神般降臨。


 


保鏢控制住所有混混,他一腳踹碎正在直播的手機。


 


溫熱的外套裹住我,我哭著要陸承洲抱。


 


可他冷眼望向我身上的髒汙,大步後退。


 


後來還是保鏢送我去的醫院。


 


我休養期間,陸承洲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直到我查出懷孕,

醉醺醺的陸承洲衝進病房,強硬地將我從床上拽起。


 


“把孩子打了。”


 


我清楚自己沒有被玷汙,也確定肚子裡的孩子是陸承洲的。


 


我哀求陸承洲留下它。


 


“如果你不相信孩子是你的,等月份大了我可以去做羊水穿刺。”


 


“承洲,別對我那麼殘忍好不好?我求求你…”


 


興許是我哭得太可憐,陸承洲最終還是軟了心腸。


 


可隔天我喝下他送來的雞湯,再睜眼時卻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


 


尖銳的儀器刺入身體,我崩潰大叫,用盡全力掙脫護士的束縛,衝向門外。


 


陸承洲雙眼猩紅地摁住我,失聲怒吼。


 


“你就非要留下這個孽種嗎?


 


“溫以玫,它是我的恥辱!”


 


我以S相逼,最終生下孩子。


 


陸承洲不承認她是他的骨血,也不願意同她做親子鑑定。


 


甚至放言隻要讓他看見她,一定會親手掐S這個孽種。


 


陸承洲開始找女人,養情人,身上永遠沾染陌生又甜膩的香水味。


 


我哭鬧質問,發瘋自殘。


 


但換來的隻有陸承洲的厭惡,還有一句赤裸裸的威脅。


 


“你再鬧,我就容不下那野種了。”


 


後來如他所願,孩子查出嚴重白血病。


 


醫生說親人配型成功概率大。


 


上天沒有眷顧我,我沒辦法救她。


 


我跪在陸承洲腿邊搖尾乞憐,求他去配型,求他救救我的女兒。


 


但他,殘酷地中斷女兒的治療,不肯再支付女兒的醫藥費。


 


“以玫,這是天意,就讓她走吧。”


 


“我們重新開始,我們再要一個真正屬於我們的孩子。”


 


那天晚上,女兒在劇痛中S去。


 


我被陸承洲關在小黑屋,第二天才放出去。


 


等我趕到醫院時,病房裡隻剩女兒冰涼的屍體。


 


護士說,她哭喊叫了一夜的“媽媽。”


 


從那以後,我和陸承洲的關系徹底僵化。


 


回憶至此,手腳冰涼透徹。


 


我轉身上樓去拿離婚協議,手腕卻被人猛地一拽。


 


本就扭傷的腳踝難以支撐,我狼狽地滾下樓梯。


 


陸承洲居高臨下盯著我,

輕聲嗤笑。


 


“給瑤瑤道歉。”


 


三年來,我給陸承洲的小情人道了無數次歉。


 


飯菜不合胃口,我要道歉。


 


套不夠用,我要道歉。


 


房間沒收拾幹淨,我要道歉。


 



 


我挪動脹痛的雙腿,標準跪正,額頭重重磕在地板。


 


“對不起。”


 


嗤笑聲像針般狠狠刺進我的耳朵,可我不在乎了。


 


我隻想離開。


 


4


 


籤署好離婚協議後,我將它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梳妝臺擺滿精致耀眼的珠寶,衣櫃裡掛滿當季新款衣裙。


 


但這些都不屬於我。


 


我捏著變形的銀鎖下樓,平靜地推開大門。


 


遲瑤窩在陸承洲懷裡笑,其餘人掏出手機拍照。


 


“你看她那狼狽樣,活像條被主人拋棄的狗。”


 


“她早該滾了,一個千人騎萬人睡的蕩婦,也配跟我們瑤瑤爭?”


 



 


陸承洲雲淡風輕地瞥我,吐出煙圈。


 


“這次記得堅持久些,別三天沒到就灰溜溜滾回來了。”


 


我沒吭聲,徑直離開。


 


三小時後,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遲瑤更新了朋友圈。


 


配圖是一張遊樂園設計圖。


 


“在最幸福的二十二歲,老公給我建了獨屬於我的遊樂園。”


 


設計圖左下角的選址刺得我眼睛生疼。


 


手指控制不住發抖,胃裡酸水翻湧。


 


我趴在車座上,聲音尖銳。


 


“師傅,掉頭去星星墓園。”


 


離墓園僅剩十米時,推土機“轟隆隆”運作。


 


冷風灌進衣領,凍得我渾身冰涼。


 


我匆匆跑到女兒的墓前,推土機恰好一鏟擊碎女兒的墓碑。


 


幹淨整潔的墓碑瞬間化為塵土。


 


我顧不住碎片四處飛濺,崩潰地往女兒墓前衝。


 


“樂樂!”


 


推土機依舊運作,破碎的廢墟被夷為平地。


 


雙腿發軟,眼淚止不住滾落。


 


工作人員不知從哪裡衝出來,SS將我往回拽。


 


“你看不見前面在施工嗎?


 


“要S自己S遠點,別耽誤我們給陸太太建遊樂園。”


 


我用力掙脫他的手,絕望地往女兒的方向跑。


 


灰蒙蒙的塵土嗆鼻,喉嚨幹澀發痒。


 


天旋地轉間,我居然辨不清埋葬女兒的方向。


 


心髒似乎停止跳動,我再次失去了我的女兒。


 


眼淚如開閘的洪水,我抱著懷裡的銀鎖號啕大哭。


 


對不起,對不起…


 


是媽媽沒用,都是媽媽的錯,是媽媽沒能將你帶到一個幸福的家庭。


 


寶寶,樂樂,對不起。


 


眼淚哭到幹涸,我踉跄起身,在偌大的廢墟中徒手挖掘女兒的骨灰。


 


她的骨灰盒是最漂亮的,我肯定不會認錯的。


 


天色漸黑,十指終於碰到一個冰涼的盒子。


 


借著月色,我看清骨灰盒上的小蝴蝶。


 


是我的樂樂。


 


我欣喜地擦幹上面的灰塵和血跡,鑽心刻骨的痛後知後覺從十指蔓延。


 


手機再次響起,是醫院發來的親子鑑定報告。


 


即便要走,我也要和樂樂清清白白地走。


 


點開微信,入目便是遲媛連發三條的朋友圈。


 


她和陸承洲在海邊追逐夕陽。


 


她和陸承洲在漫天星辰下接吻。


 


她和陸承洲在晃蕩的遊輪甲板上曖昧糾纏。


 


我脫下外套裹住女兒的骨灰盒,給陸承洲發去血緣關系為99.99%的親子鑑定。


 


隨即刪除拉黑他的所有聯系方式,獨自乘坐飛往大理的航班。


 


5


 


陸承洲和遲瑤度蜜月的第三天。


 


他心裡忽然空落落的。


 


每次他找女人,溫以玫總會抓狂發瘋,拼命打電話質問。


 


她總傻得可愛,問自己還愛她嗎?


 


可如今遲瑤都發了上百條朋友圈,昭示兩人的甜蜜恩愛,溫以玫卻毫無動靜。


 


他一把推開身旁熟睡的遲瑤,煩躁地讓助理訂返程的機票。


 


遲瑤懵懂地湊過去吻陸承洲的脖子,語氣溫柔。


 


“阿洲,你怎麼了?”


 


陸承洲躲開她的動作,從床上起身。


 


“準備回雲城吧。”


 


“我玩膩了。”


 


簡短一句話,卻讓遲瑤愣在原地。


 


她呆滯抬眸,似乎沒理解陸承洲的話。


 


“阿洲,你什麼意思?”


 


陸承洲摸到床頭櫃的煙盒,

熟稔地取出一支煙點燃。


 


煙霧繚繞間,他薄唇微啟。


 


“回去後我會給你一張支票。”


 


“價格你隨意,我們到此為止。”


 


遲瑤慌亂從床上起身,撒嬌抱住陸承洲的大腿不肯放手。


 


“阿洲,是不是我哪裡惹你不開心了?”


 


“你告訴我吧,我願意改的…”


 


陸承洲無所謂地瞥了她一眼,輕笑道。


 


“跟你玩玩,還當真了?”


 


“你不過就是我找來氣溫以玫的,她對你沒反應,我還留著你幹嗎?”


 


說罷,陸承洲穿好衣服去機場。


 


上車時,不知為何他突然想到溫以玫離開時看他的那個眼神。


 


冷寂平靜,就像一灘毫無生機的S水。


 


“溫以玫拋棄他了”的念頭一閃而過,陸承洲的心不受控制地疼。


 


他打電話給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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