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就趁你姐不在家帶你來吃，她打小就貪吃，她要是在，哪有你吃的份。”
我愣在包間門口，難以相信這是自詡更喜歡我這個女兒的媽媽說出的話做出的事。
今天是我27歲生日，我媽常感嘆，我的生日是她的受難日。
所以昨晚我通宵完成出差任務，一大早飛回來買上禮物和蛋糕回家。
“媽，你對我可真好，愛S你了，我還想換臺新手機，這破手機都用一年多了。”
我媽笑得樂不可支：
“好好好，我現在就打電話讓你姐打錢過來。”
虛掩的包間門外，電話鈴響起，打破愉悅歡快的用餐氛圍。
我媽臉色尷尬地站起身：
“閨女，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不是說出差回不來嗎？”
我勾了勾嘲諷的唇角：
“從，‘就趁你姐不在家帶你來吃’的時候，怎麼？我的到來讓你們失望了？”
1
或許是我話裡的諷刺意味太明顯，我爸冷著臉，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怎麼跟你媽說話呢，沒教養！”
弟弟王志宇冷哼一聲，滿嘴油繼續大口吃著帝王蟹。
路人紛紛放緩腳步，饒有興致地往裡瞅。
我媽瞪了我爸一眼，把我往外推：
“雯雯你最懂事了，別在這杵著，先回家等我們啊。”
“等媽回去給你做你最喜歡的長壽面。
”
昨晚熬了一個通宵趕工，一大早又趕飛機，早已餓得腿腳發軟。
我躲開她的推搡，徑直走進包間，坐下。
滿桌海鮮拼盤，帝王蟹，波龍，海參，六頭鮑，三文魚，魚翅。
視線瞟到桌上的價格牌，一桌子我從未吃過的海鮮消費近四千。
我抬頭看向我媽：
“我不喜歡清湯寡水的長壽面，我也喜歡海鮮大餐。”
我媽連扯帶拽，聲音因為用力變得冷硬：
“你這孩子胡說什麼，過生日就該吃長壽面才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再給你臥倆雞蛋總行了吧，走，媽陪你回家吃長壽面去。”
我緊緊抓住椅背，竭力克制聲音裡的顫抖：
“用不著那麼麻煩，
讓服務員上碗蟹黃面好了。”
我媽臉色驟變，瞪大眼睛：
“你瘋了！一碗蟹黃面228！”
“我給你下碗面兩塊錢不到，你就非得當冤大頭給人家送錢嗎？！”
眼眶猛地酸澀，我吸了吸鼻子，指著桌上的價目牌：
“媽，您不是口口聲聲說更喜歡我這個女兒嗎？”
“憑什麼遊手好闲的王志宇可以吃四千塊的海鮮大餐，而我連228的蟹黃面都不配吃？”
王志宇不樂意了，把桌子拍得“嘭嘭”響，怒氣衝衝吼道：
“王雯雯你什麼意思？不就是多掙幾個子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見王志宇生氣，
我媽急忙松開我，把鮑魚海參通通倒進他碗裡。
催促他趕緊吃。
王志宇得意衝我冷笑。
我心寒至極，掏出手機，掃碼下單一份蟹黃面。
我媽怒不可遏地扇我一巴掌：
“王雯雯！你到底怎麼回事？非得吃那勞什子蟹黃面是吧？”
“吃了你是能多長一隻眼睛還是多長一條胳膊啊？趕緊給我退了！”
我沒理她，一手捂臉，一手抽出雙筷子去夾桌上的海鮮。
筷子剛伸出去，就被我媽用力拍掉：
“我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賤啊，你弟弟這麼大一小伙，這些都不夠他吃的，你就非要爭他一口吃的是吧！”
我氣得渾身發抖，忍著淚意質問她：
“難道這一大桌子海鮮，
我一口都不能吃嗎？”
我媽胸口劇烈起伏，繃著臉不說話，答案不言而喻。
這時，服務員端上一碗蟹黃面，表情尷尬地走到我旁邊。
我接過面，說了聲“謝謝”開始拌面。
夾一筷子喂進嘴裡，我媽突然一把抓住我胳膊往旁邊猛地一拽。
把我連人帶椅子掀翻在地。
那碗黃橙橙的蟹黃面像垃圾一樣黏在我手上。
我媽在頭頂歇斯底裡咆哮：
“你怎麼就這麼倔！228夠我和你爸一周的買菜錢！你非要跟我對著幹心裡才痛快是吧！”
“我不就帶你弟弟來吃次打折的海鮮嗎？你就這麼看不過眼？”
“是不是把我逼S了你才滿意啊？
”
避重就輕，顛倒黑白，親情綁架。
我忍無可忍，爬起來一抬手把整個桌布掀翻，滿桌海鮮叮鈴咣當全撒地上。
去他媽的，都別吃了！
2
我媽眼睛瞬間紅了，不是心疼我，而是心疼那些掉在地上的海鮮。
王志宇沒得吃，比割她的肉更讓她難受。
她猛地衝過來，“啪”的一聲，清脆的耳光甩在我臉上，嘴角瞬間麻了。
“天S的討債鬼！”
她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過玻璃：
“這都是你弟愛吃的，你就這麼糟蹋了啊！你是想氣S我啊？”
她越說越激動，捂著胸口，嘴裡還在罵：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養出你這麼個不孝女……”
我捂著火辣辣的臉，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
旁邊的王志宇根本沒看我媽一眼，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上的海鮮。
嘴裡惋惜地低吼：
“我的帝王蟹……王雯雯，你這個瘋子！不就一碗面條嗎，至於掀桌子嗎？！”
爸爸急忙扶住我媽，轉頭衝我吼：
“你鬧夠了沒有？你看把你媽氣的，趕緊給你媽道歉！”
我抹掉眼淚，忍不住笑了：
“你們倒是說說我為什麼要道歉？”
“是為我花自己錢買了一碗蟹黃面道歉，還是為你們拿著我給的生活費吃海鮮大餐我卻連嘗一口的資格都沒有道歉！
”
我媽直接坐在地上哭嚎起來：
“我的命好苦啊，養了你這個白眼狼，討債鬼……”
全是指責，沒一個人真正關心我。
突然感到心好累。
我不想多看他們一眼，轉身就往包間外走。
裝海鮮的餐盤是酒店特制的厚瓷款，掉在地上也沒碎。
最後我主動賠付了兩百塊清潔服務費，快步走出飯店。
剛坐上出租車，手機開始不停震動。
我掏出來一看，幾十條消息全來自家庭群。
點開群聊，跳出一段視頻。
畫面裡滿地狼藉，海鮮、湯汁和桌布混在一起。
我媽坐在地上哭，王志宇在旁邊嘆氣，爸爸在扶著我媽，配文是我媽發的：
“今天特意給雯雯過生日，
點了一桌子她愛吃的，就因為她要額外單點228一碗的蟹黃面，我覺得太貴勸了兩句，她就掀桌子，還罵我們，我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下一秒，七大姑八大姨伯伯舅舅紛紛@我：
“雯雯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你媽對你還不夠好嗎？這麼大脾氣以後誰敢要你？！”
“就是啊，為了一點小事就掀桌子，也太不孝了！都是你媽給慣的！”
“哪家不偏向兒子，唯獨你媽更心疼你這個女兒，你也太讓人寒心了。”
“228一碗面確實貴了點，你媽都是為了你好，趕緊給你媽道個歉！”
“跟你媽道歉聽到沒，別逼我去抽你！
”
看著我媽昧良心倒打一耙，和那些不分青紅皂白的譴責，剛壓下的火氣再次蹿起來。
手指SS攥著手機，聲音都在發抖；
“師傅，調頭，回飯店！”
3
等我再回到飯店時，爸媽和王志宇已經離開。
我找到經理，拿到包間監控錄像。
截取從我站在門口聽到他們對話到我掀桌離開這段時間的錄像，直接甩在群裡。
“大家都看看吧，重新認識一下我那嘴上更愛女兒的媽媽。”
並艾特我媽：
“媽，你錯了，從小到大有好吃的好玩的永遠都是弟弟的，我不是貪吃，我是沒得吃！”
大概十分鍾後，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親愛的老媽”。
我接起電話，立刻傳來我媽尖著嗓子的怒吼：
“王雯雯！你瘋了！趕緊把視頻撤回！”
“親戚們都在群裡，你讓他們看到，我的老臉往哪擱？我以後還怎麼見人！”
我冷笑一聲：
“你可以隨意顛倒黑白汙蔑我，就不準我自證清白？”
“你汙蔑我的時候，怎麼沒想著要臉呢？”
我媽氣得說不出話，隻聽見她歇斯底裡地幹嚎。
過了幾秒，對面傳來我爸嚴厲的聲音：
“趕緊把視頻撤回！你媽都被你氣哭了，你存心不讓她好過是吧？”
我語氣平靜，
帶著嘲諷：
“不好意思，視頻已超時，撤不回了。”
“你這個逆女！”
爸爸的聲音滿是憤怒，我直接掛斷電話，將手機調成靜音。
半個小時後，大家都看完視頻了，大舅率先發話：
“二妹，你根本就沒打算給雯雯過生日，你偏心志宇就算了，怎麼能這麼昧良心顛倒黑白汙蔑雯雯？”
“虧我們一直以為你跟別人不一樣，你怎麼好意思說出口你更疼愛女兒的話的？！”
之前譴責我的大姑、大姨、小姨、小舅紛紛出來跟我道歉。
一時間，群裡的矛頭齊齊指向我媽。
而我媽，從始至終沒臉在群裡說一句話。
又過了幾分鍾，
爸爸終於在群裡發了條消息，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護短：
“誰家落了這麼個S犟S犟的閨女不生氣？你們別怪華群了，她這會兒高血壓都犯了。”
若是以前聽說我媽高血壓犯了，我比誰都緊張，一定要帶她去醫院才放心。
今天這一鬧，我對他們的親情徹底被粉碎。
我媽說她廠裡效益不好，幾乎沒有退休金，隻靠爸爸的三千退休金生活。
交兩千房租就剩一千。
所以我拼命工作，除了還房貸，平時也不敢有大的開銷，省吃儉用每個月給他們八千。
就想讓他們能度過一個安穩快樂的老年生活。
我媽常感嘆，我的生日是她的受難日。
所以我通宵搞定工作，一大早趕回來。
提著禮物和蛋糕想給她一個驚喜，
結果他們不在家。
問了隔壁王姨才知道，他們來了海味居吃大餐。
那一刻，我還幻想著爸媽猜到我會回家，提前為我準備的生日大餐。
可現實是，他們根本沒想過我會回來。
恰恰趁我不在，才帶王志宇來吃海鮮大餐。
這麼多年，我一廂情願的付出好像成了笑話。
4
我一個月沒跟家裡聯系，可這天下午，我爸打來電話，語氣帶著刻意的溫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