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要和貧困生談戀愛。
我端著炸洋芋剛進學校，
就被他一束花攔下。
人很帥，花很漂亮，但是對不起，我趕著去時薪十二塊的兼職。
抱歉的話說到嘴邊。
他皺眉抽出我手機，直接打了三萬塊。
「怎麼能窮成這樣。」
我：？？？！！！
天降財神爺了？
1
顧白眉頭蹙得緊緊的，滿臉嫌棄。
「怪不得會選你。」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總結。
「好窮。」
我隨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看，也很認同。
我全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一百塊。
連炸洋芋都是最小份的六塊錢。
早知道今天校草和我表白，
我就穿那件一百塊的棉衣了。
周圍匯聚的目光越來越多，還有人偷偷拍照。
俺娘嘞，這麼多人，等會兒我都要出不去了。
六點我還有個炸串的兼職要幹呢。
時薪高達十二塊。
我盯著那束花看了兩秒。
好了，等會兒我拒絕後顧白應該會把它丟進附近垃圾桶。
趁月黑夜風高我再偷偷撿回來。
轉手賣了又能掙一筆。
我真是天才！
校草的眉頭隨著人群增多皺得越來越緊，他要速戰速決了。
眼看他好看的嘴巴一張一合。
「做我女朋友。」
不是小心翼翼的疑問語氣，也沒有懇切的祈求，就隻是平平淡淡的幾個字。
帶著一股莫名的自信。
好像我一定會答應似的。
甚至眼睛都沒看向我，低著頭。
怎麼，跟大地告白啊？
我眼睛耷拉下來。
好失望。
這好歹是我第一次被別人告白，起碼整浪漫點，像偶像劇那樣。
騙人就算了，也不好好騙。
當我是傻子嗎？！
一股氣憤湧上心頭，我腦子轉得飛快。
等會兒我就奪過花，一把砸他腦袋上。
告訴這些天龍人，我們窮人也是有尊嚴的！
對，就這麼幹！
我正準備行動，顧白長手一抽，把我手裡的手機抽走了。
「密碼？」他很煩躁，一句話都不想和我多說，感覺耐心要耗盡的樣子。
我下意識就回答了。
沒辦法，他這表情太像我那馬上要罵人的老板，
我 ptsd 了。
然後眼睜睜看著，他在屏幕上戳戳點點。
又拿起自己的手機掃。
「支付寶到賬三萬元。」
聲音沒調小，悅耳的女音在耳邊清清楚楚。
我第一反應是慶幸自己的破手機在這關鍵時刻竟然沒有卡。
人群沸騰了。
「臥槽！」
「活動還有嗎？」
群眾吃瓜的眼神瞬間變得鋒利，感覺羨慕嫉妒恨都快把我盯穿了。
我霎時覺得被灌入了什麼瓊漿玉露。
肚子不餓了，腦袋不昏了，什麼生氣啊怒火啊，根本不存在。
顧白在我眼裡突然帥破了蒼穹。
誰說要拒絕了?
不是我，我沒有啊。
他就算一邊對我翻白眼一邊告白。
我也捂著嘴感動得哇哇哭哇哇點頭。
仿佛卸下了重擔，顧白把花和手機往我懷裡一塞，徑直走了。
圍觀群眾有人吐槽：「這是告白嗎？哪有把女朋友丟下自己一個人走的?」
我不認同他的話。
上來就丟三萬塊，
他騎著我走都行。
2
我知道這是個惡作劇。
上廁所的時候，聽見外面的女生說話。
「聽說了嗎？顧少和沈少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要和學校一個貧困生談一個月戀愛。」
我開始還以為兩個人名字一模一樣，後來才知道「少」是用來形容有錢人的。
我屏住呼吸繼續聽。
「跟誰啊？」
「還能有誰，宋念唄。」
果不其然聽到我名字，我深深嘆了口氣。
也是，
論窮我還沒輸過誰。
本想到時候毫不猶豫拒絕。
打工已經很累了，哪來的時間陪有錢人玩遊戲。
窮人的命也是命。
但誰料他一上來就給我打錢。
我隻慶幸還好沒拒絕。
三萬塊一個月的兼職我上哪找。
告白之後，顧白就跟消失了一樣，好幾天沒出現。
好像隻是一場夢。
有些老板一個月給兩千恨不得二十四小時站在邊上監督工作。
這樣事少錢多的好老板不多了。
我祝他平安。
3
再見到顧白，我在炸串店裡打工。
他很不耐煩。
「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快跟我走。」
我糾結：「這算曠工......」
顧白打斷：「給你五千，
走不走。」
艾瑪，這都快抵我兩個月工資了。
我手腳利索地解下圍裙：「走！」
上了車，顧白嫌棄地打量我。
「上次不是給了你三萬嗎？怎麼還穿成這個樣子。」
我低頭噤聲。
他揉了揉頭發，人顯得更煩躁了，開車拐進商場。
全身都換一遍後，顧白臉色才好些。
我摸著衣服的料子。
娘嘞，又輕又保暖诶。
顧白看著我沒出息的樣子，輕笑。
「窮逼。」
我點頭：「我沒穿過這麼好的衣服。」
他一噎，扭頭專心開車了。
4
顧白把我帶到一艘遊輪上，這裡在開 party。
我一個人都不認識，但也能輕易看出，
這裡都是有錢人。
一上船好像成了萬眾矚目的。
投來的目光大多是揶揄，輕視，嘲笑。
應該都知道那場遊戲。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把我也知道說出來了。
不然他們就該覺得不好玩了。
拿了那麼多錢，我會矜矜業業幹好這份工作的。
顧白頭偏向一邊，不情不願道：「這是我女朋友。」
我說：「大家好。」
人群裡傳出一道很響亮的笑聲，有人鼓掌走出來。
「呀，顧少爺的初戀呢！」
我也不認識他，我要能認識就怪了。
我認識的隻有食堂阿姨，門衛保安，舍友，老板老板娘......
顧白捏著拳頭：「沈易你夠了，我已經願賭服輸了。」
沈易毫不理睬，
看著我，故意露出驚訝的表情：「你不是那個，那個......」
我自我介紹：「我是宋念。」
沈易像終於想起什麼，噗嗤一聲笑出來：「你不是那個衣服爛了還穿的窮逼麼？」
其他人也被逗笑了。
我認真回想了一下，好像是的。
有件外套破了個洞，但是還能穿，我就沒扔。
那個洞很小的，原來也會被看見。
沈易臉上明晃晃的譏諷：「為什麼還穿啊，你爸媽不給你錢嗎？」
這種問題在我青少年時期經常被問到，像——
「你不冷嗎？怎麼隻穿件衛衣?」
「你不餓嗎？為什麼不去吃飯?」
「你爸媽呢？你一個人來報道?」
……
雖然解釋起來很累，
但是沒關系，我習慣了。
我看著沈易的眼睛，誠懇：「我爸媽在我五歲的時候就離婚了，我媽嫌帶個拖油瓶不好嫁人，我爸娶的後媽進門前就說不喜歡我，所以兩邊都不管我，也不怎麼給錢。」
「十五歲我能打工後，就自己養自己了。」
笑聲戛然而止，沈易臉上的譏諷僵住。嘴角放下不是，繼續笑也不是。
顧白有點不自在，擋在我身前：「該幹嘛幹嘛去，她又不是動物園的猴子。」
我被拉到一邊吃點心，顧白沒頭沒尾來了句「對不起」。
我擺擺手，表示不理解，專心吃甜品。
你怎麼知道我沒吃晚飯。
途中好幾個千金小姐過來，莫名其妙誇我。
「你好瘦，好漂亮。給你轉一萬。今天天氣好好，太陽好大，哈哈，我先走了。」
我往上看，
掛的明明是月亮。
但我沒時間疑惑了。
我要被金錢淹沒了，好多錢。
短短半小時，我賺了十萬塊！！！
我抬頭尋找沈易，想著用什麼辦法讓他再罵我一遍。
但他正滿臉笑容地彎腰聽一個女生說話。
那女生是剛到的，因為這張臉我終於認得了。
這是我們學校的校花，季清然。
顧白暗戀季清然，這是人盡皆知的秘密。
學校論壇還專門有個帖子，猜校草什麼時候能追到校花。
我有預感地轉頭。
果然，顧白攥著拳頭，怒氣衝衝地就衝上去了。
5
我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默默關注那邊。
不要打起來啊，把我三萬塊打壞了。
顧白先是露出一個柔和的笑，
跟季清然打招呼，然後一把拉開沈易，插在他們中間。
「沒想到你會過來。」
女生剛點頭，沈易在後面笑得揶揄，陰陽怪氣。
「當然要來，顧少爺鐵樹開花，不得來見證見證?」
季清然有點驚訝，眉眼彎彎說恭喜。
顧白臉都青了。
之後我沒繼續盯著。
我有要事做。
又來了幾個富家小姐給我打錢！
打壞就打壞吧，反正三萬塊已經給我了。
6
有錢人的甜品也該S的好吃。
她們都站著聊天，也不吃東西，我一個人吃都吃不過來。
這裡有一個很實用的問題，能不能打包的?
我剛想去問問服務人員，聽到一聲驚慌失措的尖叫。
真打起來了？
我來扯架！
人群往一個方向匯聚，季清然臉急得紅撲撲的。
「我戒指掉下去了。」
她指著遊泳池。
嚇S我了，我還以為是掉海裡了。
「撲通」一聲，我跳下去給她撈。
還好，鑽很大，很閃，很容易發現。
等我順利找到，從水裡舉著戒指出來時。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我。
「你，你不冷嗎？」有人問。
已經是冬天了，露天的遊泳池水溫還是挺冷的，沒有人下去，來這邊的人都很少。
我搖頭：「還好啊。」
我挺能抗凍的，一件衛衣能穿到零下幾度。
啊，不好，衣服。
我低頭一看，新買的衣服已經開始縮水了。
這種大牌的衣服好像不能水洗來著。
果然還是不適合我這種窮鬼。
季清然激動地摟著我，盡管我身上還是湿的，她甚至送了我個香吻。
顧白抄著網兜姍姍來遲，表情復雜。
沈易身上脫到隻剩一件了，很明顯他剛剛也要下去撈的，沒想到被我搶了先。
沈易很尷尬，看我的表情仿佛要S了我。
如果不是我突然出現，剛剛得到香吻的就該是他了。
仿佛要找回場子，沈易輕蔑開口。
「遊泳也不知道從哪學的，泳姿那麼醜，像狗刨。」
我不太好意思，撓頭：「我自學的。」
「我爸和後媽要結婚的時候，我爸把我帶到水邊，踹下去就走了。我自己瞎撲騰學會遊的，雖然有點醜，但很難改過來了。醜到你了抱歉啊。」
場面靜靜的，季清然怔愣地看著我，
隨後憤憤朝著沈易：「你夠了！」
沈易嘴巴都忘記合上，懵：「我沒有，我不知道，她......」
等待他的是顧白用力一拳。
沈易生生挨下一拳，顧白又揚起拳頭，沈易受不了轉身跟他扭打起來。
「一拳還不夠嗎？你別太過分。」
我去拉架，一把把沈易抱開。
「你們別打了。」
沈易被我抱住，生氣又無語地翻白眼。
「你一個女孩子力氣那麼大幹什麼？我還沒碰你男朋友呢。」
「我要被你勒S了。」
我趕忙松開：「抱......抱歉。」
顧白把我拽過來，離沈易遠了點，語氣不滿：「你是笨蛋嗎？你都不會冷嗎？過來帶你去換衣服。」
他不滿地嘟囔：「我才是你男朋友，
你抱他幹什麼。」
7
季清然事後為了感謝我，給了我十萬塊！
顧白簡直是我的大恩人，這次郵輪行，我直接賺了二十多萬！
我巴不得求他有這種好事再帶上我。
但我等了又等，還是沒有下一次。
反倒是顧白，變得很奇怪。
我們加了微信。
「今天天氣好。」
轉賬 5000。
「今天天氣不太好。」
轉賬 10000。
「要吃飯了。」
轉賬 15000。
「吃完了。」
轉賬 20000。
有錢人的腦回路我不懂，怎麼喜歡白白給別人送錢?
但我希望他腦子能一直這樣不好。
有時候他會偶爾抽風帶我一起去吃飯。
「男朋友帶女朋友吃飯不是很正常嗎？你太瘦了。」
吃了幾次後，我忍不住找各種理由拒絕。
真吃不飽，還花那麼多錢。
雖然錢不是我的，我還是肉疼。
不如直接把錢給我，我自己去吃頓舒服的。
但我沒敢說。
8
打工下班，我奔跑在回寢的路上。
碰見顧白。
「好巧。」
他有些生氣，瞪我：「巧個毛，我給你發兩個小時信息了，怎麼不回。」
我帶著歉意：「忙著炸串，一直沒看手機。」
我越跑越快，他迫不得已跟我一起跑。
「你跑什麼。」
「要宵禁了，寢室要關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