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雲崢瞳孔緊縮，氣得渾身發抖，怒吼徐律師道：“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這件事？”
“那天我給你打了電話，可你說有關沈小姐的事，你都不想聽。”
徐律師很無奈。
顧雲崢這才想起來那天的場景，整個人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什麼好。
原本他隻以為沈青檸拒絕醫院幫助，是在耍脾氣。
如今想來，那是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瓜葛。
是臨別的前奏！
他本可以預料到，卻硬生生忽視了……
但下一秒，他又憤怒起來：“徐律師，離婚那麼大的事，再怎麼也要多次確認，應該經過我親口同意吧？你這是不盡責！”
“柳小姐說了，
她可以代表你的意思，並要求我盡快辦離婚。”
徐律師答道。
什麼？
顧雲崢先一呆愣，旋即怒目圓睜，拳頭攥的咯吱響。
“雲崢！”
也在此時，柳飄飄來了。
顧雲崢掛斷電話，緩緩轉頭，看向柳飄飄的目光中，湧現無盡寒意。
嚇得柳飄飄渾身一抖，戰戰兢兢道：“雲崢，你……你怎麼了？為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
“之前都是我錯了，我不該和你犟嘴的。”
“以後我會好好學廚藝，保證讓你滿意！”
對於這些話。
顧雲崢一個字都不想聽，
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柳飄飄的臉上。
“你竟然背著我給徐律師發消息，要她盡快走完我和阿檸的離婚流程？”
“你早就知道阿檸去了國外，還偏偏不告訴我！對嗎？”
“你這個賤人！”
這一刻的顧雲崢像是一頭發狂的獅子，滿眼都是憎恨怒火。
連五官都近乎扭曲。
那一巴掌更是打得柳飄飄原地轉了三圈，然後一頭栽倒在地。
並且嘴角不斷溢血。
“雲崢。”
“你怎麼可以打我？你不是說愛我嗎？要和我永遠在一起嗎？”
柳飄飄忍不住抽泣，感覺整個世界崩壞了。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她以為自己穩坐顧家太太的位置。
她以為片刻溫柔偏愛是永恆。
“回答我的問題！”
顧雲崢一把揪住柳飄飄的衣領，眼睛瞪得更大了。
好似銅鈴！
如果眼神能夠S人，恐怕柳飄飄已經S了數千次！
“我確實早就知道了。”
柳飄飄哭著回答：“可我也是在幫你擺脫沈青檸那個累贅啊！”
“你不是說很討厭她嗎？”
“你不是說看見她就煩，聞著她身上的氣息，就想吐嗎？”
“你不是說，她是一個不下蛋的老母雞，要我好好表現嗎？”
“既然你不愛她了，
她就該滾！”
“把顧家太太的位置讓給我……”
啪！
沒等柳飄飄話說完，便又挨了一巴掌。
“隻有我可以點評阿檸，別人不可以！”
“那些話，我不過是哄你開心而已，你憑什麼認為自己有資格做顧家太太？”
“難道你沒聽說在你之前，還有九個人嗎？”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的阿檸比？”
顧雲崢一句又一句，就像是鋒利的匕首，不斷扎在柳飄飄心頭。
讓柳飄飄無法接受。
“不！”
“你是愛我的！
”
“既然沈青檸都走了，那我們就好好在一起，不行嗎？我一定做的比她好！”
“我一定，比她更聽話溫柔！”
她大喊道。
“你。”
“不配。”
顧雲崢緊盯著柳飄飄，眼中全是嫌棄。
從始至終。
他都隻是玩玩罷了。
“雲崢。”
“我懷了你的孩子！”
柳飄飄急忙道。
“什麼？”
顧雲崢頓時愣住。
“是真的。”
柳飄飄急忙從包中拿出一份檢查報告遞到顧雲崢手中。
看到報告的一瞬，顧雲崢沒有半分喜悅，反倒徹底黑臉。
柳飄飄沒有發現這一異常，而是抱住顧雲崢大腿。
“雲崢。”
“我真的很愛很愛你！”
“咱們一家三口，把日子過好行嗎？別管沈青檸了，既然她離開你，那就是不愛你。”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滾！”
顧雲崢竟一腳將柳飄飄踹倒。
“疼……疼……”
柳飄飄雙手捂著肚子，蜷縮在地上喊疼，同時鮮血順著雙腿流下，染紅了粉白色的地毯。
“為什麼啊雲崢。
”
“這可是我們的孩子啊！”
她滿臉的不解。
顧雲崢神色冰冷，回道：“人人都以為是阿檸無法生育。”
“但有問題的，其實是我，懂嗎？”
“所以，你是怎麼有孩子的？”
聽到這話之後，柳飄飄臉色驟然變得煞白，眼中流露出無盡恐懼。
“對不起雲崢。”
“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別趕我走，求求你了……”
“我可以跟青檸姐友好相處的。”
她不顧疼痛，再次抱著顧雲崢的腿，
生怕失去這一切奢華生活。
“友好？”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德行？”
顧雲崢滿臉寒意，“律師事務所是你故意誣陷阿檸的對吧？”
“我沒有……沒有……”
柳飄飄連忙搖頭否認。
顧雲崢直接拿出手機，播放了當天的錄像。
頓時，柳飄飄啞火了。
“那晚真心話大冒險，也是你和閨蜜商量好的，故意打電話給阿檸，汙蔑她是小三。”
“你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
顧雲崢抓住柳飄飄的頭發，
咬牙切齒道。
“對不起雲崢。”
“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對你忠心耿耿，百依百順，我給你當狗！”
柳飄飄為了榮華富貴，什麼都不要了，也不管自己如今的傷，竟然跪下來給顧雲崢舔鞋。
惹得顧雲崢一陣惡心。
“滾！”
“不太髒了！別碰我！”
他又一腳踹開柳飄飄，然後叫人把柳飄飄拉走，接著又交代道：“去找阿檸的下落。”
“無論花多少錢！”
“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
“我都要知道阿檸的消息！
”
然而連續一個月都沒有半點動靜，連航班信息都被隱藏了。
又過了半個月。
顧雲崢在看新聞時，突然瞥見了一個標題。
【最近國外一檔求生真人秀綜藝爆火！全都歸功於一個叫沈青檸的女人！】
這一秒，顧雲崢激動萬分，毫不猶豫的點了進去。
旋即便瞧見了我和林修遠的合照。
“林修遠！”
“你他娘的一個手下敗將，敢挖老子牆角！”
顧雲崢氣得怒目圓睜，立刻打電話給助理道：“幫我訂一張去北歐的機票！”
電話掛斷。
顧雲崢心突然很難受，回想起了曾經。
其實大學時，林修遠就非常喜歡沈青檸，
並處處照顧。
但他和沈青檸兩小無猜，青梅竹馬。
所以當林修遠表白時，遭到了沈青檸果斷的拒絕。
他從未把林修遠當過對手。
他信誓旦旦的對林修遠說：“阿檸永遠隻愛我一個人，你別自討沒趣！”
林修遠當時反問了一句：“那你呢？會永遠愛青檸嗎？會不變心嗎？”
他堅定的點頭。
可時隔多年，面對當初的回旋鏢猛猛扎來，在生意場叱咤風雲的他，頭一次感到手足無措。
頭一次覺得緊張忐忑。
頭一次不知該怎麼面對沈青檸。
.....
我接手的真人秀節目一開播，便迎來熱烈反響。
無論在線觀看人數。
又或者討論熱度。
全部霸榜第一。
有許多球星、名人都主動要求做嘉賓，體驗一下原始生活。
反倒是因為我太忙，所以爸媽那邊林修遠經常去照顧。
這天我終於闲下來，匆匆趕去醫院，一進病房就看見林修遠在喂爸爸喝粥。
媽媽在一旁給爸爸擦手。
瞧見我來了。
他們幾乎同時露出笑容。
“青檸。”
“快坐下歇歇，你最近工作太忙了。”
林修遠急忙站起來，把椅子讓給我。
我滿眼感激。
因為我知道林修遠比我更忙更累。
他不僅要處理集團的事，又要給我提供資源，支持我的節目。
還要來照顧我爸媽。
“修遠每天都來醫院照顧我們，
真是太麻煩他了。”
媽媽看向林修遠的目光，全是感謝和贊許。
“是啊。”
爸爸也跟著說道：“修遠這孩子太好了，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男人。”
“閨女啊。”
“既然你們都是單身，不如試一試？”
他是過來人，自然能看出林修遠對我的意思。
也不希望我困在曾經的感情傷痛中。
所以才當個中間人，把窗戶紙捅破。
我愣在原地，旋即微微低下頭，不知該怎麼回答。
病房氣氛陷入沉悶，空氣中彌漫著絲絲尷尬。
媽媽忍不住瞪了爸爸一眼，責怪他多嘴和著急。
最後還是林修遠打破尷尬，
笑著說道：“叔叔阿姨，我和青檸自有分寸。”
“更何況，感情這種事強求不來。”
“我絕對不會逼迫青檸做她不願意的事情，因為那樣是道德綁架，並非愛情。”
他字字句句都入了我的心。
我想要的愛情，大概就是互相尊重，彼此忠誠。
生活中甜蜜。
事業上相互扶持。
眼裡容不得別人一點影子。
但上一段破碎的感情，傷害我太深，導致我覺得世界上難以有真愛。
難以有忠誠。
難以有互相尊重。
從病房出來後。
我歉意的對林修遠說道：“對不起，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無法做出回應。
”
“畢竟我剛結束一段感情，現在還沒有心思走入下一段。”
“同時，我也希望做出一些成績，回報你這些幫助。”
本以為林修遠會有些不高興。
誰知林修遠輕輕一笑道：“沒關系，我隻希望你快樂。”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起頭看向林修遠的眼睛。
十分清澈溫柔。
看不到一絲貪念。
看不到一絲虛偽。
就如同當年，我拒絕林修遠表白時，他衝我笑著說：“我不會糾纏你，也不會多打擾你，祝你永遠幸福快樂。”
觸及心靈的聲音回蕩耳邊。
我心中一暖。
但仍然沒做出回應。
因為，貿然的決定，對他對我，都不夠真誠和完美。
嗡嗡！
此時，手機振動。
制片打來電話：“喂，沈小姐，這邊有個人一直嚷嚷著要投資合作。”
“不見你就不走。”
“而且脾氣還大的很。”
“您快來瞧瞧吧！”
旁邊還傳來打砸的聲音。
我皺了皺眉頭，和林修遠一起去了公司，接著便看見顧雲崢坐在接待室裡。
腳邊一片狼藉。
散落著碎紙和茶杯。
這一幕。
令我眉頭更加緊鎖，倒是沒想到顧雲崢追來了，還在這大鬧一通。
“阿檸！
”
顧雲崢轉頭看見我之後，那雙熬了幾天通宵，布滿血絲的眼中，立刻露出驚喜之色。
“快跟我回去！”
顧雲崢說話時，想拽我的手，但被我躲開。
“阿檸。”
“有什麼事，我們回去聊，我會補償你的！”
他步步緊逼。
但這次林修遠擋在了我的面前，冷冷看著顧雲崢，問道：“你現在算什麼？憑什麼要她跟你走？”
“滾開！”
顧雲崢大怒，“你這個挖牆腳的垃圾，阿檸是我老婆，我們夫妻的事，輪不到你在這指指點點。”
聽見他罵林修遠。
我實在忍不住了，出聲反駁道：“顧雲崢，我們已經離婚了！”
“你不是喜歡柳飄飄嗎？應該和她在一起，還來糾纏我做什麼？”
“是有病嗎？”
瞬時，顧雲崢愣住了。
“阿檸，你……你竟然護著別的男人。”
他滿臉不可思議。
“為什麼不行？”
“難道你沒有護著別的女人？”
我冷冷道。
“這……”
顧雲崢急忙解釋道：“不啊，
那不一樣！我說過你永遠是顧家太太！我心裡是愛你的！”
對此，我隻覺得可笑。
林修遠看著顧雲崢，質問道：“你說你愛青檸是嗎？”
“那你為什麼養一個又一個小情人？”
“那你為什麼縱容小情人欺負青檸？”
“又為什麼違背曾經的誓言？”
“難道你忘了是誰救了你？給你第二次生命？”
一次次質問，振聾發聩。
顧雲崢往後退了幾步，攥緊拳頭狡辯道：“我跟她們都隻是玩玩，她們絕對無法取代青檸在我心中的地位……”
“何況，有錢的男人三妻四妾，不正常嗎？”
聽到這種不要臉的話，我氣得衝上去狠狠給了顧雲崢一巴掌。
啪！
清脆聲音回蕩在會議室。
顧雲崢當場愣住，喃喃自語道：“阿檸，以前你從舍不得打我的，現在為什麼……是因為林修遠，你才離開我，你才打我，對嗎？”
都到了這一步。
他仍然不想著自己的問題，反而怪罪別人。
真是可笑！
“顧雲崢，你給我聽好了，我離開你，不是因為別的，隻是因為我不愛你了。”
我深吸一口氣，“你認為三妻四妾正常，但我認為不正常。”
“我以為你能浪子回頭。”
“但我錯了。”
“你一而再，再而三踐踏我們的感情，踐踏我的尊嚴。”
“我受不了了！”
“我對你的愛，被你自己徹底耗盡了！”
面對我的斥責。
顧雲崢呆若木雞，良久後，才喃喃道：“為什麼不早點說，其實我們可以溝通的……”
呵呵！
我自嘲一笑，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出會議室。
不想再見到這個爛人！
“顧雲崢。”
“我覺得你很可笑。”
林修遠搖搖頭，“難道青檸沒跟你溝通嗎？你聽嗎？你會改嗎？”
“如果你願意溝通，青檸性子這麼溫柔軟糯的人，怎會遠走國外？”
這幾句，令顧雲崢再也無法辯駁了。
“不！”
“阿檸心中一定有我！我要帶她走！！”
他接受不了現實的狂怒。
但被林修遠攔住。
“顧雲崢。”
“這裡是北歐，不是你的地盤，輪不到你肆意妄為。”
林修遠不屑冷笑，揮手招呼保鏢道：“來人，把他轟出去。”
幾個保鏢立刻架起顧雲崢。
任他怎麼呼喊我的名字都沒用，最終被扔出公司外。
林修遠在天臺找到我，安慰道：“人已經打發走了。”
“叔叔阿姨那邊也增派了人手。”
“你放心做節目。”
風中，陽光下。
他的眸子始終溫柔。
“謝謝。”
我輕輕點頭，頓了頓後，又補充道：“修遠，給我一點時間。”
“好。”
林修遠開心的笑了笑。
正如林修遠所料，顧雲崢去找我爸媽認錯說情。
我爸媽根本不給他好臉色，隔著門就是一通怒罵。
最後他又被保鏢架起來轟走。
過了半個月後。
我正在錄節目，助理跑過來說顧雲崢請求見我，還保證不鬧事。
我嘆一口氣，決定見一面。
免得顧雲崢發瘋，破壞節目錄制。
相比上次。
漫天大雪中，顧雲崢像是變了一個人，如同街邊流浪漢，全身髒兮兮亂糟糟的，眼中一片灰暗。
“阿檸。”
“公司完了，柳飄飄曝光了公司的黑料，還出賣了公司的機密資料。”
“我完了。”
他說話更是有氣無力。
“然後呢，你找我什麼事？”
我淡漠問道。
“失去了你。”
“失去了公司。”
“我一無所有了，你能不能……安慰一下我，哪怕一個字也好。”
顧雲崢抬起頭緊盯著我，黯淡的雙眼中有一絲期待和懇求。
我搖搖頭，轉身就走。
這次。
顧雲崢沒有追過來。
從此。
也再無他的消息。
兩年之後，我成為全球著名主持人，在新年鍾聲響起的那一刻，接受了林修遠的求婚。
並將股份改為夫妻共有。
那晚，全城綻放煙花，點亮了夜空。
那晚，我又喝的迷迷糊糊。
但這次，我終於聽清了林修遠耳邊的輕語。
“如果要我等你，一萬年也不算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