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他慵倦的嗓音裡逐漸變得刺耳，他似笑非笑地看我：「夫妻不都是這樣嗎？你該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你可以裝聽不明看不到的。是你非要把事情挑破！是你在自討沒趣！是你自己在找罪受——」
他話越說越重，到後面變得有些氣急敗壞。
「——好好過日子不好嗎！非要給我找麻煩！」
他憤怒地一腳踹在鞋櫃上，然後拉開了門，準備大步往外走。
我眼泛淚光地喊他：「你……去哪裡啊？」
霍驍拂開我阻擋的身體，「你管得著嗎？」
而我被他大力推到一旁，身體狠狠地撞在櫃子上，我吃疼地悶哼了一聲，霍驍微愣要伸手，結果手伸到半空中，又冷著臉倏然收回，
隻留下一句：「你自找的！」
他逃也似地走了。
摔上的門將我獨自籠在黑暗裡。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裹住了我，凍得脊骨都發涼。
8
手機倏然亮起的白光刺得眼睛生疼。
【跟你老公離婚了沒有？】
我從那一片寂靜裡恍然驚醒。
我低頭看手機。
發消息的是個黑背犬頭像。
也是上次「好心」評論我的那個人。
我不記得什麼時候添加他的，或許是什麼海外代購。
我抹著眼淚回：【跟你有什麼關系？】
然後順手拉黑了他。
也算給今天的情緒找到了個宣泄口。
出了一口惡氣。
9
霍驍幾天沒有回家。
我也憋了一口氣，如他所願地，我不看坊間小報寫他的桃色緋聞，不發白話短訊催他回家，也不會找他鬧。
我騙媽媽霍驍出差了不在家。
第一次不再受媽媽影響，也不再把所有心思放在伺候霍驍身上，我似乎第一次沒人管，從身體到靈魂都全然地「自由」。
恰好學校群裡有人發了個翻譯兼職工作。
我接下了。
是幫一家跨境電商做售後溝通。
這家公司對我很滿意，甚至給我發出邀請：【最近京市要辦一場峰會。我們合作的第三世界國家也會來，你有興趣來京市做幾天翻譯嗎？】
我同意了，訂了前往京市的機票。
10
公司老板看到我眼前一亮。
發現我小語種、法語和粵語都會，更是滿意。
「現在都做海外生意，
小簡你語言天賦這麼好，隻做個客服太可惜了。如果你願意，可以來我們公司，我給你個總監位置。」
我、可以嗎？
然而峰會那天。
我卻接到了霍驍的電話，即使隔著電話，他的怒意也從聽筒裡冒出來：「簡悅你人呢？」
「你老公不回家你也不管不問！」
「現在更好了給我玩失蹤是吧？」
老板那邊正好有客戶過來，喊了我好幾聲。
我隻能趕忙跟他說：「對不起啊霍驍，我這裡有點事，晚點再跟你講。」
我掛了電話去給老板翻譯。
但是手機震動聲卻一下又一下打斷我們對話。
我不得已一次又一次掛斷電話。
客戶走後，老板有些掛臉了，「小簡，你到底有什麼事情？你要是這種工作態度，我們的合作恐怕有待商榷了。
」
我連連道歉。
還好霍驍沒有再打電話過來，但是到了峰會下午，我卻突然聽到了一聲極其熟悉卻震怒的聲音在喊我——
「簡悅！」
我渾身顫抖了一下。
如墜噩夢般回頭，然後看見我媽一張極度憤怒的臉。
她上來就甩了我一巴掌：「誰讓你自己回京市的？」
一巴掌打得我臉上火辣辣地疼。
更痛的是羞恥感。
我感覺整張臉都跟火一樣地燒了起來，周圍都是人在看，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時期那個下午，我逃課沒去補習班，被她在最熱鬧的街道上指著鼻子斥罵，旁邊還站著我喜歡的男孩。
她聲音尖銳得不留情面。
「要不是小霍打電話給我！我還不知道你能做出這種事情！
你真是把我們家的臉都丟光了！你跟人吵架離家出走啊？誰教你這些的？我這麼多年花了這麼多心思，怎麼就培養出你這麼個不要臉的東西啊？」
我的雙腳像被釘在了地上。
我的大腦告訴我要反抗，可是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老板看不過去了，他皺眉走過來，「女士你注意下場合行嗎？這是會場，不是你家客廳。」
我媽頓時更生氣了：「你算個什麼東西跑來教我？你知不知道我女兒什麼身份？」她看了一圈周圍，神色更加輕蔑，「你讓她去賣那些狗屎咖啡豆和醜得要S的木雕？簡悅，你真是要把霍家和我們家的臉都丟光！」
我媽拽著我往外走。
老板也被迫被周圍指指點點，他憤恨的抱怨聲從身後傳來：「都成年了，還要聽媽媽的聽老公的，沒主見又不獨立。這樣的人跑出來找什麼工作，
不是給人添亂嗎？」
這話像一記更重的耳光甩在我臉上。
我媽還在指責我多不懂事，說霍家是怎樣地豪門氣派，不是我們這種小門小戶惹得起的，這次惹惱了霍驍，指不定我要有多少苦頭吃，我們家生意又要有多少苦頭吃。
「那就申請破產。」我突然開口。
「什麼？」
「如果你們自己做不好生意，就申請破產。」
在我媽發火之前，我用盡力氣推開她，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我感覺腳步前所未有地輕盈。
11
我躲了起來。
霍驍的電話卻一個接著一個打來。
我都沒有接。
他又很快發來語音：「簡悅你敢掛我電話？你到底什麼毛病！我都已經回家了！你就不能趕緊回來嗎！你要把你老公餓S嗎！
」
我回他：【你可以去喝湯。】
對話框消停了一會兒。
很快霍驍咬牙切齒的語音發過來：「你再講一遍？」
我的心髒砰砰地直跳，就像當初他帶我跳傘，我站在飛機邊緣一樣，腳都在發軟，但是又有一種豁出去了堅決。
我握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
卻依舊用不穩的聲音，將那句話用粵語又重復了一遍。
「你可以去 Shally 家喝湯！」
「聽得明嗎？」
「聽唔明我再講一遍給你聽啊！」
說完我就趕緊拉黑了他。
就像是惹怒了一隻猛獸，又害怕他真的會來咬我一樣。
做完這些我的手心都汗涔涔的。
心裡卻是從未有過的舒爽。
12
世界似乎都清淨了。
高中班級群突然說要聚會，我最好的閨蜜說想看看男神怎麼樣了，又不好意思自己去，就把我也拽上了。
「還是那麼帥啊。」
「你說我找他要個微信，他會給我嗎？」
「诶诶诶他走過來了！」
眼前的人影與當年穿著白色襯衣校服的少年重合。
他微冷的眼神直勾勾地看過來。
我有些無措地往後躲了躲，一不小心撞到桌角，發出的響聲讓我不由臉頰發燙。
閨蜜上前要微信。
他懶洋洋地伸出二維碼，閨蜜用胳膊肘示意我也掃一下，不然顯得她有些太飢渴了。
秦妄看著我也勾起嘴角：「所以，你什麼時候把我從黑名單裡放出來？」
他的微信頭像。
是一隻黑背犬。
13
「你住哪？
我送你回去。」
閨蜜一副吃到大瓜的姿態，瘋狂用手肘懟我，「答應啊！」
我退了半步，很輕地搖了下頭：「不用了。」
卻被秦妄不由分說地拽走。
聚會上的其他人都發出驚呼。
秦妄把我扔上車，沿著夜色籠罩的高架橋，邁巴赫被他踩得像在 F1 賽場，我抓緊了車頂扶手，臉色煞白地看他。
「秦妄……」
車很快停在我住的酒店停車場。
秦妄松開自己的安全帶，他偏身過來摸我的臉，我恐慌地後退卻被座椅抵住，我推他：「秦妄你別這樣，我已經結婚了。」
他低頭看到我手上的戒指。
發出十分不屑的冷笑聲：「你老公就是個人渣，你可以離婚。」
我捂住戒指沒有說話。
他又俯身下來，似乎是要吻我，我趕緊偏頭躲開。
而我視線也隨之偏移。
我看見車窗外有一雙暴怒到要吃人的眼睛。
「簡悅！」
「你給我滾下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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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子裡有片刻空白。
霍驍把車門掰得咔咔作響，但是秦妄鎖了車，他掰不開，於是憤怒地用腳去踹，「下車！簡悅下車！！」
我抓緊安全帶大氣都不敢喘。
霍驍卻忽然走開了，還沒來得及松口氣，他又不知道從哪裡找來個撬棍，一下就敲在了邁巴赫前機蓋上，砸了個大坑出來。
「給我滾出來！」
「奸夫！男狐狸精！」
「讓你勾引我老婆！」
「開他媽的 300 萬的車也敢碰她！
我弄S你信不信！」
秦妄眼睛裡也在冒火，他打開車門下車：「你跟我橫什麼呢？你個髒男人在外面亂搞，簡悅結了婚也可以跟你離！」
霍驍一撬棍又砸在車上，他簡直快氣炸了：「你誰啊你，我跟簡悅怎麼樣關你屁事？」
這兩個火藥桶湊在一起，我怕他們真的打起來。
於是也趕緊跟下了車。
秦妄看我下來收斂了一些，他友善地笑笑：「那就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秦妄，是簡悅的高中同學——」
他很紳士地伸手，仿佛真的要跟霍驍握手，語氣卻拉得很長更像在挑釁：「——哦對了，也是簡悅初戀。」
霍驍愕然回頭看我。
我知道他又想起了那個新婚夜。
我小聲辯駁：「我沒有騙過你……」
我跟他說我談過的，
是他自己不信。
秦妄是我的初戀，我倆高中瞞著所有人談了半月，隻不過後來被我媽發現，鬧得很難看，他也被家裡人送到港城讀書。
秦妄上下打量了一番霍驍。
隨即嘴角扯出一個極其鄙夷的冷笑：
「簡悅愛得還是我這一款。我當年帶她逃課帶她玩滑板還帶她賽車，聽說你玩得也還是這一套，也就簡悅單純上你的當。」
「現在我回來了。」
「你這種平替也該滾了。」
霍驍握著撬棍的手不斷收緊。
尤其是聽到「平替」兩個字，他凌厲的目光SS盯著秦妄，仿佛要衝上去咬下他一塊肉來。
「我弄S你！」
「這我的地盤，誰弄S誰還不一定呢。」
秦妄一拳就先往霍驍臉上抡，但是霍驍手裡拿著撬棍，
他一下敲在秦妄手臂上邦地一聲，秦妄臉色煞白流下冷汗，但是他也順勢給了霍驍當胸一腳。
霍驍滿身戾氣地爬起來：「你今天別想站著從這裡走出去！」
要看他又要撲上去，我衝上去緊緊抱住了霍驍：「別打了！」
秦妄一拳差點砸過來。
霍驍堪堪躲開。
他憤怒的聲音在我耳邊炸開，還帶著一絲委屈：「簡悅，你拉偏架是吧？」
我被吼得放開了他。
秦妄想過來拉開我，我的目光也不由看向了秦妄，如果他們還要打，我眼神猶豫了一下，霍驍的聲音在頭頂更生氣了，「你敢抱他試試？！」
我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隻能哀求霍驍：「你能不能不鬧了？」
「我鬧？簡悅你嫌我煩了是吧？！」
霍驍看了看秦妄，
又看了看我。
最終丟掉了手上撬棍。
他露出個帶著苦澀的笑容：「好。簡悅，很好。連你也學會耍我了。」
可我聽這句話也格外刺耳。
我忍不住朝他控訴：「不是你先把我當傻子耍嗎？」
還當著他朋友的面，我沒辦法忘記那天的恥辱。
而且不僅如此——
「還有你讓我媽當眾羞辱我的事。我都不會忘的。」
霍驍眼裡閃過一絲疑惑：「我什麼時候讓你媽當眾羞辱你了？」
我不願意再說。
也不願意再跟他倆糾纏。
獨自乘電梯上了樓，進了酒店房間。
我想了想把霍驍從黑名單裡拉了出來。
霍驍語音瞬間就發過來了：「簡悅你說清楚，我什麼時候讓你媽去羞辱你了，
還有你跟那男的是怎麼回事，你這幾天是不是跟他在一起，你是不是真給我戴綠帽了？」
「你就是因為他跑的是吧？」
我已經沒有力氣再跟他吵了。
於是趕緊把想發的話發了出來：【我們離婚吧。】
對話框頭頂顯示【對方正在說話……】
在他下一條語音過來之前。
我又把他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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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驍看著被拉黑的界面咬牙切齒。
他氣急了，氣壞了，氣炸了！
是誰給簡悅的膽子這麼對他？
是那個野男人？
肯定是他！要不是因為他，簡悅敢掛他電話？要不是因為他，簡悅敢自己一聲不吭跑來京市？
現在還要跟他離婚？
他S都不會跟她離婚的！
他絕對不可能放簡悅跟那個狗男人舊情復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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