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剛一落座，身邊的幾個副手就被保鏢們「請」了出去。
爸爸看了眼我，輕聲說：「宇兒，你也一起，看看爸怎麼談生意。」
我點了點頭，跟著坐了下來。
屋子裡的氣氛緊張極了。
爸爸望向熊總，平靜地說：
「熊總年輕有為，又是甲方的領導，我們做乙方的，多有冒犯，我先給您壓壓驚。」
他一個眼神，小林秘書利索地開了一瓶茅臺，倒進酒壺裡。
爸爸接過酒壺，自己倒了一小杯，一仰脖，幹了。
熊總一看這陣勢，連忙幹了眼前的酒，惶恐地說：
「李董，我剛才是喝醉了，您大人大量，饒我這回……」
爸爸沒回應，舉起酒壺端詳了一陣子，問道：
「剛才熊總說幹一瓶酒，
就續籤五百萬合同，有沒有這回事？」
熊總支支吾吾地說：
「我……我那都是開玩笑的，我……我哪有那個能量啊，大錢還得跟合伙人商量。」
爸爸冷哼一聲，說：「哦？那你就是在耍我女兒咯？」
此刻，熊總頭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淌。
他整個人渾身直哆嗦，說不出話來。
爸爸想了想，又說：「咱們做生意就該大氣些，這樣吧，五百萬你拍不了板，一百萬能不能？」
熊總哼哼哧哧，不敢答應。
爸爸又說：「五十萬能不能？」
熊總點頭如搗蒜，連連說能。
爸爸笑了笑，說：「那好，剛才你對我女兒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能把這五十萬合同先籤了嗎？
」
我感到不解，望向爸爸。
這個姓熊的，仗著自己的甲方身份，又有幾個臭錢，作威作福。
要不是爸爸及時趕到，我都要被折磨S了，憑什麼放過他呀？！
爸爸意味深長地衝我搖了搖頭。
就聽熊總興奮地說：
「五十萬能籤，能籤！李董，您到底是咱們這一等一的富豪，做事就是大氣，咱們這就籤好不好？籤了合同，咱們這事就算過去了，好不好？我今後一定……」
爸爸打斷他的話，冷冷地說：「先籤吧，都是小錢，現在就讓人打款，打了款再說。」
爸爸說完話，小林秘書就把打印好的合同遞了過去。
熊總看了看，利索地在合同上籤字，馬上掏出手機就要給財務打電話。
可他剛看了一眼手機，
臉色就變了。
他緊張地劃了半天屏幕，趕緊打出一個電話，大聲問道：
「信息沒發錯嗎？什麼？裁了？剛才就裁了！我是合伙人，他們憑什麼動我？我要找老劉！讓他接我電話，他為什麼不接我……」
他不再喊了。
很明顯，對方把電話掛斷了。
他又連續打了好幾個電話，那邊再沒人接聽。
半晌，他放下電話，驚慌地看著爸爸，說：
「李董，我……我好像打不了款了……我……」
「哦。」
爸爸放下筷子，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
「熊總，你是年輕有為的人，又是有錢的甲方，咱們合同都籤了，
區區五十萬，你都拿不出來嗎？」
熊總有些抓狂了，又要打電話求援。
隻聽爸爸咳嗽了一聲。
小林秘書馬上對熊總說：
「你和家人私下還關聯了三家公司，我們查了，有債務問題，不出意外，債主很快就會找過來。」
「還有，和耀天集團有業務往來的公司都已做出承諾：不會再給你的公司打一筆款，所有正在開展的業務全部中止，今後，你將會被在本地商界除名。」
熊總聽了小林秘書的話，整個人都呆愣了。
這意味著，他的資金鏈已經瞬間斷裂。
讓一個富商秒變「負」商，這，就是耀天集團的實力！
小林秘書的話音剛落，熊總的手機就響了。
此刻，那個手機就像一個定時炸彈一樣，被熊總趕緊扔在一邊。
不出意外，
那是債主的催款電話。
這個電話響了半天，剛斷，另一個又打了進來。
聽著那些鈴聲，熊總都要急哭了。
他說：「李董，您這是故意毀我呀，我本來是要給您結款的……」
爸爸夾了口菜，慢慢吃著，說：
「結呀，我沒不讓你結，現在就結。」
熊總徹底崩潰了，哭著說：
「我拿什麼結啊！我被您搞得瞬間負資產，債主們已經開始催債了！我外面還有兩百萬債啊！」
看著眼前的一幕，我隻覺得心裡解氣。
而爸爸卻抬手看了眼表，說：「應該到了。」
剛說完，包間的門「砰」的一聲就被踹開了。
一群紋身大漢兇神惡煞地衝了進來。
爸爸看了眼那些人，
對我說：
「這些人我可不認識，宇兒，你記住，咱們耀天集團永遠不摻和民間借貸。」
隻見一個大漢走到熊總跟前，揪著他的領子，把他提了起來。
沒等熊總開口，那人對著他的臉就是一巴掌，直接把他打得嘴角出血。
熊總大氣不敢喘，聽那人惡狠狠地說：
「王八蛋，把欠我們的錢拿出來，不然別怪兄弟們不客氣！」
熊總整個人都嚇尿了，嗓音顫抖著說：
「大哥，咱們的債不是還沒到期嗎？您高抬貴手，等到期了我就把錢給你轉過去啊！」
「放屁！你都沒錢了，當我們不知道？我們難道等著你跑路嗎？」
「對啊，剛才還有一波人在到處找你，別拿我們當傻子！現在就還錢！」
有個大漢幹脆照著熊總的肚子踹了一腳，
大聲說：
「今天不還錢，你就別走了，直接給你打癱！」
熊總被這群人圍著打，連呼救命。
最後，他從人堆裡爬出來，鼻青臉腫，成了豬頭。
他眼巴巴地望著爸爸，著急地說：
「李董，大小姐，我錯了，我真錯了，我求求你們，就放我一馬吧。」
爸爸都懶得搭理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說：
「我已經說了，那些人我都不認識，我們是守法的人，你求我們有什麼用？」
那群人拖著熊總就要接著打。
就見熊總把頭往地上一撞，磕得砰砰作響。
大哭著說：「李董，大小姐，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到處裝逼，我就是個老色痞，我就是個人渣，我就是個流氓！你們就拿我當個屁，放了我吧……」
爸爸聽他這麼說，
看了眼我，似乎在徵詢我的態度。
我能有什麼態度？
這種垃圾，拖出去、閹了、打S、喂狗——這就是我的態度！
這時候，小林秘書湊過來，跟我耳語了幾句。
我聽了聽，點了點頭。
我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熊總，對爸爸說：
「爸，這個熊總雖然該S，但也有妻兒老小，我看，咱們能幫還是要幫。」
爸爸沉吟不語。
熊總聽我這麼說，狗一樣爬過來，磕著頭說：
「大小姐，您大人有大量，我謝謝您大恩大德！」
我看他跪在眼前，冷笑了一下。
抬起腳，對著他的褲襠，S命就是一踹。
他疼得像蛇一樣弓著身子，發出S豬般的慘叫，在地上來回打滾。
我冷笑著問他：「疼嗎？
要我幫你嗎？」
他嘴裡疼得直哼哼，依然擠出笑，對我說：
「不疼，不疼！大小姐踹得好，我隻求您能幫我這回……」
我說：「你可真夠賤的，不過先別著急求我，你能不能還錢，全憑你自己！」
他沒搞清楚我到底什麼意思。
我一個響指，屋裡的那些保鏢把手裡抱著的箱子齊刷刷放在地上，利索開箱。
一瞬間，包間裡擺滿了 200 多瓶茅臺！
我望著熊總，說：「這些茅臺都是朋友送我爸的，今天他順手帶來了——說實話，我們家窮，喝不起的。」
熊總不知道我到底要幹什麼，隻是扇自己的嘴，說：
「剛才是我嘴臭，我狗眼看人低，大小姐別生氣，你們家怎麼可能喝不起！
」
我也懶得聽他解釋，說：
「你剛才說，喝一瓶茅臺就籤五百萬合同，但我們家窮，沒你這麼大氣——這樣，你喝一壺酒，我們幫你還十萬的債，怎麼樣？先說好，我們是好心幫你還債，這酒你可以不喝，沒人逼你！」
聽了我的話，熊總整個人都傻掉了。
他掰著指頭算來算去，最後哭著說：
「大小姐，這樣的話我要喝二十壺才能還掉二百萬的債，那不喝S我了嗎？」
我感到很不理解。
我好心幫他還債，他怎麼還跟我討價還價了？
我於是笑著問：「熊總，你搞清楚沒有，這些茅臺對你意味著什麼？」
他搖了搖頭。
我說：「對眼下的你來說，這就是一個進步的通道，一個上升的天梯啊！
」
熊總整個人都崩潰了，哭著說：
「大小姐，你就別耍我了，我剛才說那話真的是讓你追求進步啊。」
我厲聲問道：「你管陪酒賣笑叫追求進步嗎？！那你以後讓不讓你女兒也追求這種進步啊！」
他聽了我的話，再也辯解不出來。
我又看了眼爸爸，說：「爸，今天跟這群垃圾吃飯耽誤回家，你不會怪我吧。」
爸爸笑著說：「你是爸爸最疼愛的女兒，爸爸怎麼會怪你？走，咱們這就回家。」
小林秘書趕緊打開包間的門，我摟著爸爸的胳膊，朝門外走去。
就聽身後傳來一陣開酒瓶的聲音。
那些大漢已經把茅臺倒進酒壺，擺滿了整個房間。
一個大漢問道：「你他媽到底喝不喝？不喝就打錢，沒錢就打癱！」
熊總看了眼我，
又看了眼桌上的酒，最後無奈地爬過去。
他拿起一壺酒，糾結了半天，一仰脖，幹了。
而我，則扭頭衝他微微一笑，說：
「好好體會呦，可能這是你這輩子最後喝茅臺了。」
……
夜深了，我坐在爸爸的車裡，摟著他的胳膊。
好久了，我沒有和爸爸認真聊過天。
我回味著今晚的事，說：「爸，今天幸虧有你在，你是世界上最厲害的爸爸。」
爸爸卻說：「最厲害倒談不上，不過，你是不是覺得因為你老爸是富商，你才能出這口氣的？」
我枕著他的肩膀，沉默不語。
他忽然笑了笑，說：「其實啊，那個姓熊的該慶幸遇到現在的我，如果換做幾十年前，你知道我會怎麼做嗎？」
我抬起頭，
不解地望向他。
他盯著我的眼眸，認真地說：
「那時我無權無勢，但我會選擇一命換一命，都去S。」
「你記住，這事無關窮富，這個世界上，沒有爸爸會讓女兒受委屈。」
我鼻子一酸，趕緊岔開話題說：
「討厭，你整天瞎說什麼呀！對了，爸，今晚宴會上的事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爸爸說：「我怎麼會不知道？你隱藏身份到下面公司這些天，我都派人盯梢呢，今晚飯店的一個服務員，就是我們的人。」
我故作生氣地捶了他一把，說：「你就是個老狐狸，鬧了半天你還是派人監視我！」
爸爸溫柔地摸著我的頭發，說：「這不是監視，是愛。宇兒，無論你走多遠，爸爸心裡最牽掛的人都是你。」
我忽然想起，爸爸在我很小的時候，
也說過這樣的話。
當時家裡很窮，他還在創業初期。
我上幼兒園的第一天，他丟下手頭的工作，悄悄地守在幼兒園牆角，看媽媽送我入園。
我後來發現了他，哭著跑去抱住他。
他卻辯解說，自己一直躲在外面，是在幫幼兒園監視壞人。
我知道，其實那不是監視，而是愛。
我把頭枕著爸爸的肩膀，夜好靜，一切都好溫馨。
汽車穿過街角，我忽然看到兩個人在那廝打。
我坐直身子，不敢置信地問：
「那不是花姐和王經理嗎？他們怎麼還在打啊？」
小林秘書坐在前排，說：
「大小姐，這我可不清楚，是董事長讓他們互相揭發的,說是揭發有功。」
我看向爸爸，他一臉無辜地說：
「我讓他們揭發,
可沒讓他們互毆啊！」
第二天,一則街頭惡性傷人案上了新聞。
行兇者就是王經理。
原來,花姐手裡有大量王經理吃裡爬外的證據。
她威脅王經理說，如果敢揭發自己，就把他的事全抖出去。
王經理本來就喝了不少酒，一著急,不知從哪摸著個碎酒瓶,把花姐雙眼捅瞎了。
因為這件事,王經理被公安機關提起公訴。
此外,公司還告他涉嫌職務侵佔，數額巨大。
這些事加起來，他蹲上幾十年牢房是不成問題了。
花姐呢，我們當然不會放過她,她瞎了眼，依然要⾯臨公司的訴訟。
⾄於熊總，聽說他那天晚上喝了兩壺茅臺後就醉得不⾏了。
可他惦記著巨額欠款,S活要喝第三壺。
剛喝下去，
⼈就直接癱在了地上。
要說那些討債的人還挺講良心,居然撥了電話，叫急救⻋把他送去醫院。
他可不能S，他S了,那些債誰來還呢？
經過緊急搶救，熊總脫離了生命危險,可⼤腦有些損傷，成了偏癱。
幾百萬的債務壓在⾝上,加上平時⼜愛在外面沾花惹草。
他⽼婆新仇舊恨一起算,直接向法院起訴離婚。
連他的⼥⼉都要跟他斷絕父⼥關系。
這種情況下法院肯定不會判離的,他⽼婆⼜不想管他，後來幹脆把他扔在大街上。
他沒人照料，天天在泥裡打滾，大⼩便不能自理，弄得渾身都是。
最後，街道實在看不下去,才協調各⽅,把他送去了福利院。
我後來還帶著小林秘書去看過他，並且特意帶了⼀箱茅臺。
當他看到茅臺的時候,眼神中滿是恐懼，歪著嘴,吱吱嗚嗚不知說些啥。
護工告訴我,看這樣⼦，他大概是以前喝酒喝傷了。
我笑著說：「喝傷了可不⾏，你得追求進步呀！」
他躺在床上，聽到我的話，「哇」地吐了一⼤口⾎，直接昏S過去。
可他昏過去沒多久,就被討債的⼈衝進來打醒了。
那些討債的威脅他說，如果再不還錢,就送她⼥兒和老婆去陪酒抵債。
他眼神驚恐，看樣子很不願意。
可我覺得這主意挺好。
因為這樣，他們全家就都可以進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