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鬼！絕對是鬼！隻有鬼才能這樣！”
周孝天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指著我重復：
“你看！她不是人！她不是我媽！”
我無視周圍的混亂，目光望向律師閨蜜阮薇，朝她伸出手。
她立刻會意，把手裡的話筒遞給了我。
我試了試音，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周孝天那張慘白的臉上，清晰開口：
“我還沒S透呢，我的好大兒們，怎麼就這麼著急，要把我送去火化？”
周孝天渾身一抖，差點沒站穩。
彈幕徹底瘋了：
【信息量太大！我CPU幹燒了！】
【沒S透？火化？意思是有人想提前火化她？
】
【細思極恐！剛才周孝天的助理是不是進來跟他說了什麼？】
【厲鬼還會用麥克風？這分明是人啊！】
【劇本！絕對是劇本！坐等反轉！】
“媽……您沒事真是太好了！”
周孝天強行擠出笑容，試圖挽回局面，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您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兒子怎麼可能會……”
其實這已經不是我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場景。
我是重生回來的。
上一世，我意外車禍，癱瘓三年。
直到離世，我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兩個兒子策劃好的。
他們早就知道，我不是他們的親生母親。
想要借著車禍，
除掉我，免得我分他們周家的家產。
隻是沒想到，我命大，竟然活了下來，隻是癱瘓了。
大兒子意外發現，披著大孝子的人設，直播照顧我的日常，可以博流量。
於是在鏡頭裡上演了一出母慈子孝的大戲。
可背地裡，他卻為了發泄怒火，發瘋折磨我。
甚至在我被N待離世後，還想借助直播我的葬禮，撈最後一次金。
可即使重生一次，我都沒想明白。
自己視若己出的兩個孩子，為什麼這麼恨我。
這次，我想辦法避開車禍，假裝癱瘓，離世，為的就是揭下兩個兒子的偽孝面具！
想到這，我嗤笑一聲，
“誤會？周孝天，別演了。我躺在這裡，耳朵沒聾，眼睛沒瞎。你和你弟弟這出爭當大孝子的戲碼，
唱了三年，還沒唱夠嗎？”
“媽！您怎麼能這麼說！”
周孝天瞬間淚如雨下，
“兒子這三年端屎端尿，盡心盡力伺候您，全網網友都看著呢！您不能因為偏疼小野，就這樣汙蔑兒子的孝心啊！”
他撲通一聲又跪下了，對著鏡頭磕頭：
“家人們！你們要為我作證啊！我媽她肯定是病糊塗了！或者是被什麼髒東西上身了！”
立刻有親戚站出來幫腔：
“文蘭！你是不是瘋了！孝天這三年怎麼對你的，我們大家都看在眼裡！你怎麼能睜眼說瞎話！”
“就是！天天直播伺候你，還有假？”
“我看她就是不想把家產給親兒子，
故意裝神弄鬼！”
網友也開始動搖：
【是啊，天天直播我們都看著呢，端茶送水，翻身擦背，很細心啊。】
【老太太是不是真的老糊塗了？或者被黃毛養子蠱惑了？】
【感覺有隱情，但說大兒子N待，證據呢？】
看著他們這副嘴臉，我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果然，不見棺材不落淚。
“汙蔑？孝心？”我重復著這兩個詞，隻覺得無比諷刺，
“周孝天，你所謂的孝心，就是為了流量，在我渴S之前喂我兩滴水，在我餓S之前塞我一口冷粥，拍完視頻就撤走，然後對著鏡頭說媽媽今天胃口真好？”
“你胡說！”周孝天激動反駁，
“我有視頻為證！”
“你的視頻，都是擺拍。”我冷冷道，
“而我這裡的視頻，是記錄。”
我朝阮薇使了個眼色，她立刻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U盤，開始播放畫面。
那是我臥室的角度，顯然是隱藏攝像頭拍的。
畫面裡，周孝天剛剛結束一場孝子喂飯的直播，鏡頭一關，他臉上溫柔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不耐和嫌惡。
他粗魯地扯掉我胸前的餐巾，罵道：
“老不S的，吃個飯磨磨蹭蹭，耽誤老子時間！直播打賞都快沒了！”
接著是深夜，他把我從睡夢中搖醒，強迫我配合他拍半夜起身為母蓋被的段子。
我因為困倦反應稍慢，
他直接一巴掌扇在我胳膊上，低聲威脅：
“老東西，給老子笑！不然明天一口水都別想喝！”
畫面一帧帧閃過，他因為我上廁所頻繁而掐我大腿內側。
他把我當道具一樣擺弄，隻為拍出感人畫面。
他甚至在我因為病痛呻吟時，用枕頭捂住我的口鼻，惡狠狠地低語：
“吵S了！怎麼還不S！”
最後一段視頻，是前幾天，我假裝彌留之際，他對著已經幾乎無法動彈的我，冷笑著說：
“媽，您放心走吧，您的遺產，我會好好利用的，您那個寶貝養子，一分錢都別想拿到！等您斷了氣，我立馬直播葬禮，再賺最後一波！您也算S得其所了！”
視頻播完，靈堂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畫面裡周孝天那副截然不同的嘴臉驚呆了。
剛才還為他說話的親戚，張著嘴，說不出話。
直播間彈幕炸了：
【我艹！！！畜生！！！】
【這TM是人幹的事？！直播是孝子，關掉直播是閻王！】
【打老人！捂口鼻！這是謀S未遂！】
【我之前還給他打賞過！我TM真想戳瞎自己的眼睛！】
【天吶，老太太這三年是怎麼過來的……】
【周孝天滾出直播間！人渣！】
周孝天面如S灰，渾身發抖，卻還在做最後的狡辯：
“假的！這些都是假的！是AI換臉！是合成的！媽！你為什麼要這樣害我！我是你親兒子啊！”
“親兒子？
”我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把扯開壽衣的領口，露出鎖骨下方，手臂上那些新舊交疊的青紫淤痕和掐痕，
“這些，也是我AI換上去的？”
那觸目驚心的傷痕，通過高清鏡頭，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這是你故意自己弄的！對！是你自己弄傷自己來汙蔑我！”周孝天已經口不擇言。
“我自己弄的？”我逼近一步，
“周孝天，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你口口聲聲說是我親兒子，那我問你，我放在床頭櫃夾層裡的那張十萬塊存折，去哪兒了？”
網友立刻捕捉到關鍵詞：
【存折？什麼存折？】
【天哥不是有錢嗎？還偷存折？
】
【果然是為了錢！】
“那……那是我爸的錢！就是我的！”周孝天強詞奪理。
“你爸的錢？”我冷笑一聲，從阮薇手裡接過另一份文件，直接展示給鏡頭，
“看清楚了！這是我婚前在銀行的存款證明！這筆錢，是我嫁給你爸之前，我自己工作攢下的！是婚前財產！跟你們周家，沒有一毛錢關系！”
我盯著他：
“而你，周孝天，你在外面賭博，欠下了幾百萬的賭債！債主都找到家門口了！你偷我的存折，就是想拿去還你的賭債！”
“我沒有！你血口噴人！”周孝天崩潰大叫，下意識想去搶身邊最近的直播設備關閉，
卻發現根本關不過來。
他狂躁地舉起一臺攝像機，狠狠砸在地上！
“別拍了！都別拍了！”
“晚了。”我冷冷地看著他，“阮律師，報警。”
阮薇立刻拿出手機撥打110。
就在這時，地上悠悠轉醒的周孝地，看到眼前景象，嚇得魂飛魄散。
他偷偷摸摸就想往人群後面溜。
我眼角的餘光一直盯著他呢。
“站住！”我一聲冷喝，
“我的好二兒，你這是想去哪兒啊？”
周孝地瞬間僵住。
網友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
【對了！還有二兒子呢！
】
【賣血孝子？他會不會也有問題？】
【感覺這家子沒一個簡單的。】
【老太太快揭穿他！看看他是什麼貨色！】
周孝地轉過身，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媽，您沒事太好了，我是高興糊塗了，我去給您倒杯水……”
“倒水？”我一步步走向他，
“你是想去看看，你偷偷存在地下室冰櫃裡的那幾袋鑽石熊貓血，還新不新鮮吧？”
周孝地臉上血色瞬間褪盡，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我居高臨下看著他，
“你確實賣了不少血，價格不菲。但那些血，不是你的，是我的！”
我撩起壽衣的袖子，
露出手臂上幾個明顯的針眼疤痕，
“你每次借口帶我去看老中醫，找偏方，實際上是把我帶到你聯系好的黑市採血點，強行抽我的血去賣！就因為我的血型是罕見的Rh陰性血，值錢！你怕我反抗，就威脅我，說如果我不把家產偷偷過戶給你，你就抽幹我的血！”
我越說越激動，積壓了兩世的怨恨洶湧而出：
“我假裝癱瘓，動彈不得，隻能任你宰割！幾次抽血下來，我幾乎去了半條命！我不假S，難道真等著被你們這兩個畜生榨幹最後一滴血，最後一分錢嗎？”
【我的天！抽後媽的血去賣？！這還是人嗎？！】
【鑽石熊貓血，我的媽，這血比黃金還貴啊！】
【所以二兒子也不是好東西！是個吸血鬼！】
【兩兄弟，
一個偽君子，一個真小人！沒一個好東西！】
【之前心疼他們的我，簡直是個傻逼！】
【老太太太慘了！被兩個兒子這麼折磨！】
人證物證俱在，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
周孝天和周孝地徹底慌了神。
兩人連滾帶爬地撲到我腳邊，抱著我的腿，涕淚橫流地哀求：
“媽！我們知道錯了！我們鬼迷心竅！我們不是人！”
“媽，您原諒我們吧！我們是您一手養大的啊！您就忍心看我們坐牢嗎？”
“媽，求您了！我們以後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孝順您！”
看著腳邊這兩個我付出了半生心血，卻恨不得將我啃食殆盡的白眼狼，我無比心寒。
上一世，
我或許會因為他們此刻的哀求而心軟，畢竟是我養大的孩子。
但這一世，不會了。
我清楚地知道，他們是從根子上爛掉的。
一時的悔過，不過是走投無路的表演。
我用力抽回腿，眼神裡沒有半分溫度：
“原諒你們？那是上帝的事情。我的任務，就是送你們去見上帝。”
頓了頓，我補充道，“或者，去見閻王。”
警察衝了進來，在阮薇提供的充分證據下，直接銬上了周孝天和周孝地。
直播間彈幕全是大快人心，抓得好，罪有應得。
一場鬧劇般的葬禮，終於接近尾聲。
有周家的長輩，看著被帶走的兩人，又看看我，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
“文蘭，
就算孝天孝地不是東西，犯了法，該受懲罰。但你畢竟是我們周家的媳婦，這周家的家產，你全給一個外人，這於理不合啊！”
我看向那位堂叔，平靜地拿出最後一份文件，財產公證書。
“看清楚了。我今天要留給周野的所有財產，包括你們惦記的祖宅，早在三年前，我就已經用自己的婚前財產，從周家的共同債務中贖買回來，並完成了產權變更。法律上，它們完完全全屬於我個人，與周家沒有任何關系。我想給誰，是我的自由。”
我看向一直靠在牆邊，從頭到尾都事不關己模樣的周野。
他打了個哈欠，撓了撓那頭亂糟糟的黃毛，滿臉不耐煩：
“搞完了沒？困S了。說了不要你的錢，麻煩。”
這小子，還是這副德行。
但我知道，上一世我被周孝天周孝地設計，慘S街頭，是他這個吊兒郎當的養子，替我收了屍，讓我入土為安。
這一世，我給他留點東西，算是還他那份情。
他要不要，是他的事。
我給不給，是我的心意。
事情徹底了結，我脫下那身晦氣的壽衣，換上了自己平常穿的衣服，走出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周家老宅。
陽光有些刺眼，但我卻覺得無比溫暖。
身後，是雞飛狗跳聲名狼藉的周家，以及兩個即將面臨法律嚴懲的大孝子。
身前，是嶄新而自由的生活。
上一世，我總以為，隻要付出足夠的愛與包容，哪怕是後媽，也能換來真心。
我把我的一切都奉獻給了這個家，這兩個並非我親生的兒子。
可結果呢？
這一世重生歸來，我依然不知道，究竟是誰在他們小時候就不斷挑撥，讓他們對我心存芥蒂，最終釀成惡果。
但那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明白了，人這一生，首先要為自己而活。
隻有自己立住了，活得精彩了，才有餘力去處理好其他角色。
無論是妻子母親，還是其他。
善良，必須帶有鋒芒。
付出，必須衡量價值。
這一世，我要換個活法了。
【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