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冷靜下來看著他:
“我進這家公司是因為你媽,她教會我做事、做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楊美吉停止咆哮,滿臉失望。
她回過頭看向我:
“阮阮,打這個電話,她能幫你。”
我推開陸既明,按楊美吉說的聯系到那個人。
掛斷電話,楊美吉苦澀地朝我笑笑:“沒事,有我。”
我回到辦公室裡,厲聲宣布:
“陸總,楊總在世的時候還有一份私密遺囑,她說在必要的時候就可以公布,看來現在正是時候。”
陸思源和沈茜對視一眼。
他不安地說:
“小宋,
我怎麼不知道什麼私密遺囑?美吉是意外去世的,她也不可能提前立什麼遺囑的。”
“你不要胡鬧,趕緊回到你的辦公室,開始工作!”
沈茜立刻換上委屈的表情:
“小宋,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這份工作是我堂堂正正得到的。在座的其他幾位總監都能作證。”
陸既明也追了進來,試圖拉我:
“我跟我爸都不知道的事,你怎麼可能知道?偽造遺囑是犯法的,我不能總是這麼護著你。”
“你針對沈姨也要有個度!”
我回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恨他不明是非,腦子被驢踢了。
這時,他身後傳來清脆的高跟鞋聲。
“楊美吉女士的確留下了一份私密遺囑,
就在我手裡。”
一個身著高定西裝的女士款款走來,她就是楊美吉生前的摯友,法律界的金牌律師程淺。
程律師環顧四周,冷靜地說:
“楊女士有極強的憂患意識,對公司的規劃和運作有非常周密的規劃。”
“她每年都會到我所更新遺囑內容,我手裡這份遺囑就是最新的那一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手裡。
沈茜迅速挪到陸思源身旁,攥緊了他的手。
程律師在眾人的見證下宣讀了那份遺囑:
“如果我出現意外,即將我名下的51%股份贈予我司財務部宋阮女士,她將有權利代表我,行使一票否決權。”
這份遺囑讓所有人震驚,
包括我。
我看向楊美吉,她隻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現在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程律師,請問我現在是否有權否決掉財務部總監的任職通知?”
程律師肯定地點點頭。
陸既明憤憤不平地站在我面前:
“你到底瞞著我做了什麼?我媽為什麼要把股權給你?”
“你果然像沈姨說的那樣,心思缜密!”
說不失望是假的。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既然如此,保安,把沈女士請出公司。李總監也官復原職,照常工作吧!”
說完,我轉頭走了出去,不管背後刀劍一般的眼神。
我突然想到楊美吉那個苦澀的笑容。
那笑容裡更多的是對陸氏父子的失望吧。
她曾經跟我講過她們的創業經歷。
陸思源並不擅長經商,拿著親媽的錢一投一個坑。
是楊美吉把陸氏做大做強的。
她看起來強得像鋼鐵巨人,心裡卻渴望著家庭的溫暖。
所以哪怕她知道,陸思源不上進,陸既明太平庸,她也盡力維護著這個家。
但是她內心總是不安,直到遇到我。
她說,我和她年輕時很像。
大大咧咧,卻堅強勇敢、三觀極正。
這突如其來的巨額股份,著實讓我措手不及,我端著水杯,都忘了喝。
楊美吉察覺了,又衝我笑笑:
“送你的就收著。把公司交給你,我放心。”
“本來你就要成為我兒媳婦了,
隻可惜我那個傻兒子沒福氣。”
她果然很了解我。
陸既明這一天的所作所為,已經讓我失望透頂。
這樣的人,不配做我孩子的父親。
下班時,陸既明在公司門口等我:“爸叫你跟我一起回家吃飯。”
我想著有些事確實需要當面說清楚,便上了車。
一路上,我們沉默無言,楊美吉也格外安靜。
我們一前一後地走進門,餐桌上擺了滿滿一桌菜。
陸思源故作熱情地招呼著:
“既明,小宋,來來,過來吃飯。沈姨特地給你們做的。”
沈茜站在桌旁,低頭攥著圍裙:
“小宋,謝謝你能來。”
她低眉順眼的樣子,
一看就沒好事。
果然,她撸起袖子,把手镯從手腕上脫了下來:
“這個手镯,還給你吧,我不配。你是公司的大股東,這麼寶貴的東西,還是物歸原主的好。”
沈茜的手舉到半空,陸思源心疼地垂下了頭。
“小宋,請你原諒我,以後,我會努力做一個好婆婆,不去幹預公司的任何事。可以嗎?”
我冷冷地看著她表演。
陸繼明卻受不了了,走過去接過手镯,往我懷裡一塞:
“沈姨為了你親自下廚,連手镯也不要了,你總該滿意了吧?”
我抬頭看他,又看了看那個熟悉的手镯。
楊美吉紅著眼睛,別過臉去。
我走到桌邊,把手镯輕輕放下:
“這是陸家的傳家寶,
我有什麼資格要呢?”
我轉頭看著陸繼明的眼睛,一字一頓:
“陸繼明,分手吧。”
陸繼明驚訝極了:
“分手?為什麼?”
“你已經懷孕了,難道你不想要我們的孩子?”
我輕輕撫了撫肚子說:
“我有工作,還有股份,養活我自己的孩子,有什麼問題呢?”
“倒是你,陸繼明,分不清是非,別人三言兩語就能挑撥我們的關系,你真的可以做個好爸爸嗎?”
那一桌子菜,我一口沒吃。
而陸思源和沈茜,並沒有挽留我。
每次和陸繼明在大樓裡碰到時,
他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我當作沒看見,轉身離開。
而楊美吉沒勸過我一句,隻是開啟卷王模式,督促我學習公司的各種事務。
這天,我們在辦公室裡刻苦鑽研,回過神才發現其他人都走了。
她陪著我往地下車庫走去,還笑著打趣我膽子真大。
我剛打開車燈,車頭前突然蹿出一個戴帽子戴口罩的男人,直勾勾地看著我。
我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快關門!”楊美吉大聲提醒。
我剛要伸手,後排的門卻被另一個人拉開。
接著,我的脖頸間傳來一陣冰涼。
戴帽子的男人也迅速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來。
我驚慌失措舉起雙手:
“是要錢嗎?
我給你們錢,你們要多少?”
副駕的男人摘下帽子,陰笑著:
“果然財大氣粗。不過我知道,你沒多少現金吧?不如陪我們玩玩?”
楊美吉盯著男人的臉仔細辨認:
“是沈茜的前夫!”
“後面這個一定是她兒子。”
“阮阮,聽他們的話,保命要緊。”
楊美吉的聲音有些顫抖。
脖子上的刀上下滑動,我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兩位大哥,我聽你們的話。這裡不安全,我們換個地方。”
後座的男人把刀挪到我腰間,說:
“開車。按我說的路線走。
”
楊美吉在車裡焦躁地飛來飛去:
“報警,必須報警!肯定是沈茜找他們幹的。”
“她無非就是要錢,都怪我,不該大張旗鼓把股份給你,她肯定記恨你,想逼你轉贈。”
“他們會做什麼,你千萬不能有事啊!”
我心裡發慌,卻隻能盡力克制情緒。
按照他們的路線,兩旁的高樓逐一退去,眼前盡是廢墟。
不知道楊美吉什麼時候飛了出去,沒了一點聲音。
我腦子飛快轉動,思考著如何逃脫。
突然,車載電話響起,是陸繼明打來的。
兩人異口同聲:“不準接!”
我故作鎮定:
“這是我前男友,
他最近在找我復合。要是我不接電話,他肯定會去我家守著的。要不,我還是接一下……”
後面的男人手上用力,我感到腰間一陣疼痛:
“敢多說一句,你就別想活!”
我小心地接通。
“阮阮,你回家了嗎?”陸繼明的聲音怪怪的。
“在回家的路上。你有事?”
他問:“你吃飯沒,要不要我給你送點吃的?”
我立刻明白過來,說:“不用,我剛吃了樓下盧記的燒臘,很飽,不餓。”
這是我和陸繼明共有的一段回憶。
那次,我在盧記吃了燒臘,回家後上吐下瀉。
我們憤恨地發誓,絕不會再去那家吃飯。
可我不知道這樣說,他能不能懂。
陸繼明沒再多說,掛斷了電話。
而車子開到了一個廢棄的工廠中。
沈茜的前夫拿走了我的手機。
後座的男人扭過我的手,把我推進了工廠裡。
陰暗的廢樓陰風陣陣,隻有三個人的腳步聲。
他們把我按在一把破椅子上,用繩子把我上下困住。
後座的男人終於露出正臉,果然和沈茜有幾分相似。
“大哥,你們把我帶到這裡來做什麼?”
“我答應你們,把錢都轉給你們。求求你們,不要傷害我。”
我苦苦哀求,他們卻笑得格外陰森:
“你那點錢我可看不上。
”
“我們要一千萬,你有嗎?”
我皺起眉,他們肯定知道股份的事,想讓我賣股換錢。
這樣,我的股份降低,陸思源就有機會成為最大的股東。
那沈茜就又能通過陸思源獲取自己想要的一切了。
“我就是一個打工仔,真的沒有這麼多錢。”
我想盡辦法拖延時間,
“但是我前男友家有,我可以找他要。隻要你們不傷害我,我一定把錢給你們。”
年輕男人不耐煩地走到我面前,捏住了我的下巴:
“長得挺不錯的,怎麼就心思那麼多?”
“我們要是相信你,你反手報了警,我們上哪兒拿錢去?
”
沈茜的前夫摸摸下巴:
“把她衣服脫了,留點照片,她不給錢,我們就把照片發出去。”
年輕男人一笑,用力撕開我的上衣。
我心驚肉跳,高喊救命。
可隻有空蕩蕩的回音和風聲。
“啪!”一耳光甩到我臉上,我嘴裡滿是鏽味。
“還敢叫,你就是叫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突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舉起手來!你們被包圍了!”
睜開眼,我看見一群身著制服的警察站在眼前,他們身後,還有陸繼明。
陸繼明脫下外套,蓋在我身上。
他抱住我著急地上下檢查著:
“阮阮,
你沒事吧?嚇S我了……”
我問他:
“你怎麼會給我打電話,又怎麼知道我出事了?”
他撓了撓頭說:
“本來我已經睡了,做夢夢到我媽,她一直說你出事了,但是又說不清。”
“你在電話裡說去了盧記,我就覺得不對勁。幸好之前咱們手機定位相連,我才找到這個地方。”
原來,是楊美吉救了我。
可是現在,她去哪兒了呢?
兩個男人被警察擒住,他們害怕得什麼都交代了。
沈茜向他們透露我的信息,讓他們威脅我。
這一切,陸繼明聽得清清楚楚。
他懊悔地跟我道歉,
說自己有眼無珠。
眾人散去後,陸繼明陪我去醫院做檢查。
一切正常,肚子的寶寶也發育得很好。
陸繼明去開車了。
安靜的醫院裡,我四下看著,輕聲喊:
“美吉,楊女士,楊阿姨……你在哪兒呢?”
“我沒事了,你快出來。”
遲遲沒有回應。
我心裡不由得擔心起來,她剛才為了救我去了陸繼明的夢裡,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結果?
她還會再出現嗎,還能重新投胎嗎?
我焦灼萬分,卻聽到微弱的聲音。
“阮阮,我在這兒。”
我回頭一看,楊美吉的身影幾乎透明。
“我那個傻兒子還不傻,知道來找你……”
她斷斷續續地說,
“我不是幫他說好話,讓你原諒他啊……隻是那會兒我找不到更了解你的人,隻好入了他的夢。”
我關切地問:
“那你呢,你怎麼辦?你會不會好起來?”
她笑著搖搖頭,虛弱地說:
“我都S過一遍了,還要怎麼好起來?隻要你沒事,我就安心了。”
“以後我不能陪你了,你可要好好照顧自己,然後再是顧及我的大孫子。”
“有你守護他,我放一百個心……”
說話間,
她的影子越來越透明。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你別走,你再陪陪我,等孩子出生,等他叫你奶奶……”
她艱難地抬起手,想抹掉我的眼淚:
“別哭,我會一直在天上守護你們,保護你們……平安。”
楊美吉消失不見了。
我跪坐在地上,喊出那聲:“媽……”
後來,陸思源和沈茜又離婚了。
沈茜和她的前夫兒子被抓進了牢裡。
她再怎麼哭,再怎麼裝嬌弱都沒用。
我繼續投身工作,陸繼明成了我的專屬司機。
上下班接送,
吃飯端到手邊。
我沒有拒絕,畢竟他是孩子的爸爸,也該做點什麼。
至於我們有沒有將來,還是看他的表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