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掛了電話,我開始收拾東西。
這個充滿了謊言和背叛的房子,我一秒鍾都不想多待。
我把所有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一件地裝進行李箱。
衣服,鞋子,化妝品。
還有我們這五年來,所有的合照。
我看著照片上笑得燦爛的自己,隻覺得陌生又可笑。
最後,我拿起那件掛在衣櫃裡的婚紗。
我親手設計的婚紗。
我曾經想象過無數次,穿著它嫁給陸淮安的場景。
現在看來,它隻配待在垃圾桶裡。
我拿著剪刀,一刀一刀,將它剪得粉碎。
白色的紗裙,像是破碎的蝴蝶,散落一地。
做完這一切,
我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家。
我給沈聿打了電話。
“我沒地方去了。”
“來公司吧。”他說,“我給你留了間休息室。”
我拖著箱子到公司的時候,沈聿正看著化妝師給林溪做造型。
他換上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起來矜貴又禁欲。
林溪穿著一條火紅色的吊帶長裙,襯得她膚白貌美,烈焰紅唇。
兩個人站在一起,確實很般配。
“怎麼樣?”沈聿看到我,朝我挑了挑眉,“今晚我這個男伴,還合格吧?”
我扯了扯嘴角:“合格,太合格了。
”
“陸淮安看到你,估計得自卑S。”
林溪也朝我笑了笑,隻是笑容裡帶了些同情和歉意。
“舒小姐,你……”
“叫我舒晚吧。”我打斷她,“今晚我們是盟友。”
林溪點點頭:“舒晚,你還好吧?”
“好得很。”我說,“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我看著鏡子裡,妝容精致,氣場全開的林溪。
“記住我們說好的。”
“今晚,你是女王。”
林溪深吸一口氣,
眼神變得堅定。
“我知道。”
晚上七點,啟程科技的年會在全市最豪華的酒店舉行。
我和公司另一個同事扮成酒店服務生,混了進去。
沈聿則挽著林溪,以合作方代表的身份,閃亮登場。
他們一出現,就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男的俊,女的靚,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看到陸淮安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快步走到林溪面前,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質問。
“你怎麼來了?他又是誰?”
林溪挽著沈聿的手臂,笑得風情萬種。
“陸總監,我們不是早就分手了嗎?我來參加年會,還需要跟你報備?”
“至於他,
”林溪看了一眼沈聿,滿眼愛意,“我的新男友,帥吧?”
沈聿配合地摟住林溪的腰,朝陸淮安舉了舉杯,笑容挑釁。
陸淮安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SS地盯著沈聿,眼神像是要噴出火來。
我端著託盤,從他們身邊經過,清晰地聽到陸淮安咬牙切齒的聲音。
“林溪,你別後悔。”
5.
年會流程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我像個幽靈一樣,穿梭在衣香鬢影的人群中。
看著臺上的人談笑風生,看著臺下的陸淮安如坐針毡。
他頻頻看向林溪和沈聿的方向,眼神陰鸷。
而林溪和沈聿,則完全無視他,在你儂我儂地“秀恩愛”。
一會兒是沈聿給林溪剝蝦,一會兒是林溪給沈聿喂水果。
那甜蜜的勁兒,隔著八丈遠都能聞到。
陸淮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終於,到了優秀員工頒獎環節。
“下面,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本年度最佳項目總監,陸淮安先生,上臺演講!”
主持人激昂的聲音響起。
聚光燈打在陸淮安身上。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深吸一口氣,臉上又掛上了那副溫潤儒雅的笑容。
仿佛剛剛那個嫉妒到面目扭曲的人,不是他。
他走上臺,接過獎杯,站在演講臺前,侃侃而談。
“非常感謝公司對我的認可,感謝領導對我的栽培……”
他說著那些冠冕堂皇的話,
臺下掌聲雷動。
我站在角落裡,冷冷地看著他。
看著他享受著人生中最光輝的時刻。
然後,我通過對講機,對另一個同事說。
“開始吧。”
陸淮安的身後,巨大的LED屏幕,原本播放著公司的宣傳片。
畫面一轉,突然變成了一張巨大的照片。
照片上,陸淮安和林溪在床上,赤裸相擁,林溪的臉做了特殊處理,就是親媽來了也看不出來。
全場,瞬間S寂。
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臺上的陸淮安,和屏幕上的照片。
陸淮安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猛地回頭,看到屏幕上的畫面,瞳孔驟縮。
“這……這是……”他語無倫次。
“陸總監,別急啊,後面還有呢。”
林溪的聲音,通過話筒,響徹整個宴會廳。
她拿著話筒,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上臺。
屏幕上的照片,開始滾動播放。
一張又一張,全是“她”和陸淮安的親密照。
聊天記錄,轉賬憑證,酒店訂單。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陸淮安,”林溪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驚喜嗎?”
陸淮安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臺下已經炸開了鍋。
“天哪,這不是陸總監嗎?他不是快結婚了嗎?”
“那個女人是誰?
不認識呀……”
“我的媽呀,玩這麼大?腳踏兩條船?”
各種議論聲,嘲笑聲,像潮水一樣湧向陸淮安。
他站在臺上,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醜,接受著所有人的審判。
他的領導,啟程科技的CEO,臉色鐵青地站了起來。
“保安!保安在哪裡!把這個女人給我趕出去!”
幾個保安立刻衝了上來。
沈聿先他們一步,擋在了林溪面前。
他冷冷地看著那個CEO:“周總,我勸你最好別動。”
“我女朋友手上這些東西,要是流到網上,恐怕對貴公司的聲譽,不太好吧?”
周總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林溪搶過話筒,“我隻是想讓大家看看,你們這位優秀的陸總監,是個什麼樣的貨色。”
“他一邊跟我談情說愛,許諾未來,一邊又準備著和另一個女人結婚,對,照片上的是我,但是為了防止圖片流出,我做了特殊處理不用質疑,陸淮安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人渣!。”
林溪越說越激動,眼淚流了下來。
陸淮安終於反應過來,他一把抓住林溪的手腕,面目猙獰。
“林溪!你瘋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為什麼這麼對你?”林溪甩開他的手,
冷笑一聲,“你應該問問你自己,你是怎麼對我的!”
“你毀了我對愛情的所有想象,我現在,也要毀了你最珍視的一切!”
說完,她轉過身,面向臺下所有的人,也面向那個藏在人群中的我。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響亮而清晰。
“大家一定很好奇,陸淮安的未婚妻是誰吧?”
“我也很好奇,是什麼樣的女人,能讓他這麼處心積慮地欺騙。”
“於是,我找到了她。”
“她是一位非常優秀的策劃師,我們今天這場大戲,就是她一手策劃的。”
“她告訴我,對付人渣最好的辦法,
就是讓他一無所有。”
“哦,對了。”
林溪轉回頭,看著面如S灰的陸淮安,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她還讓我給你帶句話。”
“她說,她的名字,叫舒晚。”
6.
“舒晚”兩個字,像一顆炸彈,在陸淮安心裡轟然炸開。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赤紅地在臺下搜索著。
當他的目光和我對上的那一刻,他臉上的所有血色,瞬間褪盡。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回望著他。
我們之間,隔著攢動的人群,隔著五年的時光。
曾經有多愛,現在就有多恨。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
“舒晚?哪個舒晚?”
“不會吧……是那個和他談了五年的女朋友?”
“我靠!這劇情也太勁爆了吧!正牌女友聯手小三,手撕渣男?”
“陸淮安這下徹底完蛋了,不僅工作沒了,婚也結不成了。”
啟程科技的周總,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指著陸淮安,氣得手都在發抖。
“陸淮安!你!你給我滾!”
“從現在開始,你被解僱了!”
陸淮安像是沒聽到一樣,
他隻是SS地盯著我,一步一步地朝我走來。
人群自動為他分開一條路。
他走到我面前,抓住了我的手臂,力氣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晚晚,你聽我解釋。”他聲音沙啞,眼神裡滿是慌亂和乞求。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她隻是玩玩而已。”
“我愛的人,一直都是你。”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好笑。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在試圖狡辯。
“玩玩?”我抽出自己的手臂,冷冷地看著他,“在我們的婚床上玩玩嗎?”
他愣住了。
“你……你都知道了?
”
“是啊,我都知道了。”我點點頭,“在你那個叫‘學習資料’的文件夾裡。”
“陸淮安,你真讓我惡心。”
我再也不想看到他這張臉,轉身就走。
他想追上來,卻被沈聿攔住了。
沈聿像一堵牆,穩穩地擋在我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陸淮安,眼神裡滿是輕蔑。
“陸先生,遊戲結束了。”
“輸了,就要認。”
說完,他拉著我的手,帶著我離開了這個讓人窒息的宴會廳。
林溪也跟了上來。
我們三個人,像得勝的將軍,
在眾人復雜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酒店外,夜風很涼。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胸口那股鬱結之氣,終於消散了一些。
林溪走到我面前,向我伸出手。
“舒晚,謝謝你。”
我握住她的手:“應該是我謝謝你。”
我們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以後有什麼打算?”我問她。
“離開這裡,換個城市重新開始吧。”她說,“這個地方,沒什麼好留戀的。”
我點點頭:“也好。”
“祝你,以後能遇到真正愛你的人。”
“你也是。
”林溪看著我,又看了看我身邊的沈聿,笑容有些意味深長。
“我覺得,你已經遇到了。”
說完,她朝我們揮揮手,轉身攔了一輛出租車,瀟灑地離開了。
現在,隻剩下我和沈聿。
他一直沒說話,隻是安靜地站在我身邊。
“我們也走吧。”我說。
“去哪?”他問。
我想了想,說:“去喝酒。”
“今晚,不醉不歸。”
7.
沈聿帶我去了他常去的一家清吧。
很安靜,沒什麼人。
我們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一杯接一杯地灌著自己。
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灼燒著我的胃,卻讓我感覺無比清醒。
沈聿沒有勸我,隻是默默地陪我喝。
“沈聿。”我放下酒杯,側頭看他,“你說,我是不是很傻?”
“為了一個男人,浪費了五年青春。”
他看著我,搖了搖頭。
“不傻。”
“你是太重感情。”
“重感情,不是缺點。”
“是陸淮安,配不上你的感情。”
我自嘲地笑了笑:“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
“五年,
就這麼沒了。”
“沒了就沒了。”沈聿給我又倒了一杯酒,“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你才二十七歲,人生才剛剛開始。”
“離開一個垃圾,你應該感到慶幸。”
我看著他,他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但他的聲音,卻異常清晰。
“舒晚,你值得更好的。”
我的心,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我別開眼,不敢再看他。
“你呢?”我問,“你為什麼這麼幫我?”
“我們隻是合伙人,你完全沒必要攪進這趟渾水裡。
”
沈聿沉默了一下。
“可能……是看不慣吧。”他輕描淡寫地說。
“看不慣有人欺負你。”
我沒再問下去。
我們倆就這麼安靜地喝著酒,誰也沒再說話。
直到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陸淮安。
我直接掛斷。
他又打過來。
我再掛斷。
反復幾次後,他發來一條短信。
“晚晚,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五年的感情,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在我們家樓下等你,你不來,我就不走。”
我看著那條短信,冷笑一聲,直接把他的號碼拉黑了。
家?
那裡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我放下手機,對沈聿說:“我喝多了,送我回去吧。”
“回哪?”
“公司。”
沈聿開車送我回公司。
地下車庫裡,我剛下車,一個人影就從黑暗中衝了出來,SS地抓住了我的手。
是陸淮安。
他一身酒氣,頭發凌亂,眼睛布滿血絲,哪還有平時半點溫潤的樣子。
“晚晚!你終於肯見我了!”他激動地說。
我用力想甩開他,卻怎麼也甩不掉。
“放手!”我厲聲道。
“我不放!”他固執地抓著我,“晚晚,你聽我解釋,我真的隻是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你跟她上床的時候,怎麼不說是一時糊塗?你在我們家跟她鬼混的時候,怎麼不說是一時糊塗?”
“陸淮安,你別再惡心我了!”
我的話,似乎刺痛了他。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猙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