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據目擊者稱，財神爺當時的眼神，清澈又愚蠢，像是被什麼東西洗了腦。
凌霄寶殿的早朝也開不成了。
託塔李天王把他的玲瓏寶塔當成了悠悠球，在殿裡甩來甩去，砸壞了好幾根盤龍柱。
哪吒的風火輪像是裝了自動導航，載著他在殿裡橫衝直撞，嘴裡還模仿著凡間賽車的聲音：“逮蝦戶！逮蝦戶！”
最嚴重的是雷公電母。
兩人隻是在殿上打了個噴嚏，結果一道天雷直接劈中了天帝的龍椅，把龍椅扶手上的玉雕龍頭給劈掉了一隻。
天帝嚇得躲在桌子底下，半天沒敢出來。
整個天庭，亂成了一鍋粥。
神仙們像是集體中了邪，法力開始出現各種匪夷所思的紊亂。
法力高強的，
還能勉強控制，隻是會做出一些奇怪的舉動。
法力低微的，直接就失控了。
有的仙女開始在雲端跳廣場舞，有的仙官抱著柱子傾訴自己暗戀嫦娥幾千年的心事，還有的甚至開始用仙術在南天門的牆上塗鴉。天庭醫療機構“普濟殿”瞬間爆滿。
老君的煉丹房外，排起了長隊。
太上老君診斷了半天，也查不出病因。
他給每個神仙都喂了一顆清心丹，但毫無效果。
“怪哉，怪哉！”老君愁得胡子都快揪下來了，“諸位的仙體並無異樣，但元神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幹擾了，變得異常……活躍？”
這時，二郎神楊戬牽著他的哮天犬衝了進來。
“老君！
快看看我的狗！”
哮天犬此時正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兩隻眼睛變成了蚊香圈的形狀，還在不停地轉。
“它昨天吃了半個蟠桃，今天就這樣了！”楊戬急道。
“蟠桃？”太上老君眼神一凝。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出現症狀的神仙，昨天都參加了那場品鑑會，都吃了林楚楚的“科技蟠桃”。
真相，似乎已經浮出水面。
消息很快傳遍了天庭。
那些沒去參加品鑑會，但分到了桃子的神仙，嚇得趕緊把家裡的桃子全都扔了出來。
一時間，天庭上空如下了一場“蟠桃雨”，景象頗為壯觀。
林楚楚被傳喚到了凌霄寶殿。
她臉色煞白，不停地用袖子擦著額頭的冷汗。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還在嘴硬，“我的桃子經過了嚴格的‘品控’，每一顆都數據達標！怎麼會有問題？”
“肯定是有人陷害我！是玄霜！一定是她懷恨在心，在桃子裡下了毒！”她開始瘋狂地甩鍋。
我正在院子裡給蘭花澆水，幾個天兵就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要帶我去凌霄寶殿對質。
我放下水壺，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塵。
該來的，總會來。
隻是我沒想到，這火，燒得比我預想的還要快，還要旺。天庭的混亂，很快就通過各種渠道，影響到了人間。
首當其衝的是姻緣殿。
月老最近壓力很大。
林楚楚的“KPI考核”制度，已經推廣到了天庭所有部門。
月老每個月都要完成固定的“牽線指標”，成功率還要達到95%以上。
老頭子被逼得沒辦法，也學起了林楚楚的“互聯網思維”。
他舍棄了用了幾十萬年的姻緣簿，換上了一套林楚楚友情贊助的“姻緣大數據匹配系統”。
據說，這套系統能通過分析凡人的生辰八字、興趣愛好、財富等級，自動生成最優匹配方案，一鍵牽線，高效便捷。
品鑑會那天，月老也吃了不少蟠桃。
第二天，他就覺得自己的腦子格外“靈光”，思維“敏捷”得不像話。
他大筆一揮，籤發了積壓了半個世紀的姻緣匹配指令。
“大數據”開始瘋狂運轉。
無數紅線從姻緣殿飛出，射向人間。
於是，人間亂了套。
京城首富的獨生女，被許配給了撒哈拉沙漠的一個牧羊人。
紅線顯示，他們的“靈魂契合度”高達99%。
好萊塢的當紅巨星，發現自己的命定之人，是西伯利亞一個挖土豆的農夫。
一個八十歲的老太太，收到了來自一個八歲小男孩的“天定情緣”。
最離譜的是，系統甚至把一個男人和一個男人牽在了一起，還備注“跨越物種的禁忌之戀，感天動地”。
後來才發現，
其中一個男人的生辰八字，錄入時錯寫成了他家哈士奇的。
人間的婚姻登記處，擠滿了前來投訴和辦理離婚的人。
無數怨侶對天發誓，說月老瞎了眼。
姻緣殿的投訴玉簡堆積如山，月老焦頭爛額。
他檢查系統，發現後臺代碼不知為何，變成了一堆亂碼，像一團被貓玩過的毛線球。
他手裡的紅線，也失去了控制。
它們不再聽從指令，開始在殿裡瘋狂飛舞，有的纏住了柱子，有的綁住了月老的腿，還有的甚至試圖給他和殿裡的掃地童子牽上一段“黃昏戀”。
月老被紅線捆成了粽子，動彈不得，隻能大喊救命。
這還隻是開始。
掌管氣運的文昌帝君，吃了桃子後，患上了嚴重的強迫症。
他覺得人間的氣運分布“不夠對稱”，
於是大筆一揮，把東方的財運調到了西方，把南方的官運調到了北方。
結果，華爾街的金融大鱷們一夜之間集體破產，開始研究怎麼去非洲挖礦。
而非洲某部落的酋長，莫名其妙就當選了聯合國秘書長。
掌管凡人生S的南鬥星君，變得多愁善感。
他覺得人生太苦，不忍心看凡人受罪，於是偷偷修改了生S簿，給所有人都增加了五百年的陽壽。
這直接導致地府的輪回系統瀕臨崩潰。
閻王爺的電話都快打到天帝那裡來了，質問天庭是不是要搞“人口入侵”。
這一系列的連鎖反應，讓整個三界的秩序都處在崩塌的邊緣。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指向了那顆看起來又大又甜的“科技蟠桃”。
林楚楚的“顛覆式創新”，
終於顛覆了整個世界。
天庭內部，已經沒人再相信他的鬼話了。
那些曾經吹捧他的神仙，現在都對他避之不及，生怕沾上一點關系。
西王母也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她下令封存了所有剩餘的蟠桃，並成立了專案組，徹查此事。
林楚楚被停職調查，軟禁在他的府邸。
而我，作為最大的“嫌疑人”，被請到了專案組的審訊室。
審訊我的，是司法天神二郎神楊戬。
他的哮天犬還沒緩過來，所以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憤怒。林楚楚被軟禁後，非但沒有反思，反而認為這是一個證明自己的絕佳機會。
她堅信自己的理論沒有錯，問題一定出在別的環節。
“這是典型的用戶不兼容問題！
”
她對著府邸裡的監視法器，激動地揮舞著手臂，“不是我的桃子有問題，是這些老神仙的體質太差，無法適應高純度靈氣的衝擊！”
為了證明這一點，他決定搞一場“自證直播”。
她買通了看守他的天兵，偷偷連接上了天庭的直播系統。
直播的標題十分聳人聽聞：《獨家揭秘：蟠桃風波背後的真相！我，林楚楚，以身試毒！》
一時間，整個天庭的神仙都湧進了直播間。
大家想看看，這個把天庭攪得天翻地覆的家伙，到底還想耍什麼花樣。
我也在審訊室裡，通過楊戬的水鏡，觀看了這場直播。
畫面裡，林楚楚坐在她那奢華的府邸中，面前擺著一顆碩大的“科技蟠桃”。
她面容憔悴，但眼神卻異常亢奮。
“各位仙友，我知道，大家現在對我有很多誤解。”
她對著鏡頭，聲情並茂地說道，“有人說我的桃子是毒藥，說我是天庭的罪人。今天，我就要用事實，來粉碎這些謠言！”
她拿起那顆蟠桃，高高舉起。
“這顆桃子，是我所有作品裡，靈力最強，數據最完美的一顆！現在，我就當著全天庭的面，吃了它！”
說完，她張開大嘴，狠狠地咬了一口。
香甜的汁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
她閉上眼睛，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
“看到了嗎？美味！健康！仙力十足！”
她咀嚼著果肉，
含糊不清地說道，“我感覺我的修為，正在飛速增長！馬上就要突破上仙境界了！”
彈幕裡一片寂靜。
所有神仙都在緊張地看著，想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林楚楚又接連咬了好幾口，很快就把整個桃子都吃了下去。
她打了個飽嗝，臉上泛起不正常的紅暈。
“看，我沒事！我一點事都沒有！”
她站起來，張開雙臂，“我感覺好極了！我感覺自己能打十個巨靈神！”
然而，話音剛落，他的身體就開始微微顫抖。
她的眼神變得迷離，開始在房間裡毫無目的地走來走去。
她一會兒指著牆角的空瓶子，說那是“戰略合作伙伴”，
一會兒又對著自己的影子，匯報“下個季度的營收目標”。
“我們要……要構建一個……以蟠桃為核心的……生態閉環……”
她開始胡言亂語，“打通……天庭和地府的……用戶壁壘……”
直播間的神仙們都看呆了。
“她這是……瘋了？”
“好像比財神爺瘋得還厲害。”
“這桃子的後勁這麼大嗎？
”
突然，林楚楚停了下來。
她直勾勾地盯著鏡頭，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我知道了……我知道問題的根源了。”她用一種夢囈般的語氣說道。
“什麼根源？”彈幕裡有人問。
林楚楚湊到鏡頭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是成本……成本還是太高了。”
“那個‘七彩靈力寶’，三千仙晶一噸，還是太貴。我跟供應商談了，其實……其實用南天門外護城河裡的淤泥，兌上一點魔界酒，效果是一樣的……”
“還有灌溉用的瑤池水，
也可以換成天河裡的廢水嘛……反正神仙也喝不出來……”
“還有那些桃核，可以磨成粉，摻在仙丹裡賣給下界修士，又能賺一筆……”
她開始滔滔不絕地爆料自己的各種“降本增效”的騷操作。
那些話，一句比一句驚悚，一句比一句沒有底線。
整個直播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她的無恥和瘋狂震驚了。
原來，她不僅是用劣質化肥，她是從頭到尾，都在用垃圾和毒藥，來堆砌她所謂的“創新”。
楊戬氣得渾身發抖，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桌子。
“畜生！
”
直播還在繼續。
林楚楚已經徹底瘋了，她開始在房間裡跳舞，一邊跳一邊唱著自己編的歌：“我愛KPI，KPI愛我，為了降本增效，我啥都敢做……”
這場直播，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它不僅沒能為林楚楚洗白，反而把她自己釘S在了恥辱柱上。林楚楚的直播，像一顆重磅炸彈，在三界之內炸開了鍋。
事情已經不再是天庭的內部問題。
地府的閻王、西天的佛祖、四海的龍王，紛紛派來使者，要求天庭給個說法。
地府的輪回系統因為南鬥星君的“善舉”已經堵塞，無數鬼魂滯留地府，怨氣衝天。
西天佛國的菩薩羅漢們，雖然沒吃蟠桃，
但因為姻緣錯亂，不少佛子的凡間親屬鬧出了家庭糾紛，影響了他們的清修。
四海龍宮更是損失慘重。
他們每年都要向天庭進貢大量的珍珠珊瑚，換取幾顆蟠桃給龍子龍孫增長修為。
今年換回去的，全是有毒的“科技蟠桃”。
現在東海龍宮的太子，正因為法力紊含，控制不住自己的龍身，在東海裡玩“龍卷風摧毀停車場”，搞得蝦兵蟹將苦不堪言。
天帝迫於壓力，隻能下令召開“三界聯合會審”。
會審地點設在通明殿，由天帝、如來佛祖、東嶽大帝共同主審。
我被帶到了大殿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