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天後公司舉辦上市慶功會，他提議要和我一起裝扮成小醜出席。
並且還會當著滿城權貴的面，向我求婚。
我有些猶豫。
“慶功會這麼隆重正式的場合，我們打扮成小醜是不是不太合適？”
顧華拉著我的手，笑的意味深長。
“隻有這樣才能與眾不同，才能讓你刻骨銘心記一輩子。”
慶功會當天，我妝容誇張，打扮滑稽，還戴上了小醜標志性的紅鼻子。
所有賓客愣在原地，全都看傻了眼。
抬起頭，卻發現顧華身穿高定西裝，舉著高腳杯，優雅從容。
S對頭餘霜站在他身邊，華麗的晚禮服在聚光燈下熠熠生輝。
“書瑤姐姐，你這是唱的哪一出？”
1
全場目光落在我身上，幾百號人安靜的落針可聞。
“這……這是怎麼回事？保安是幹什麼吃的，怎麼連精神病都給放進來了？”
“是不是競爭對手派過來，想讓顧總丟臉？這也太損了！”
“簡直荒唐，趕緊把她趕出去，大庭廣眾打扮成這樣，還有沒有一點羞恥之心！”
各種議論取笑聲不絕於耳。
更多的是拿出手機，記錄下我此刻的醜態。
我委屈羞愧到極點，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隻能向顧華投去求助的目光。
“顧華，
不是你說的我們要一起穿小醜服，給大家一個驚喜，你還要當眾向我求婚的嗎？”
顧華冷漠如冰，讓我感覺無比陌生。
“林書瑤，今天是公司上市的慶功宴，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客人，你打扮成這樣，是不是非把我的臉丟幹淨才滿意？”
他的話像是一顆巨石砸進湖面，瞬間引起軒然大波。
“什麼，這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竟然是顧總的未婚妻，林書瑤？”
“看來門當戶對真的很重要，今天這種場合她打扮成跳梁小醜，該不會覺得自己很幽默吧？”
“我看還是餘霜餘小姐更適合顧總，漂亮有氣質，落落大方，人家才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聽見眾人的誇贊，
餘霜恰到好處的莞爾一笑。
“大家請安靜一下，今天書瑤姐姐精心打扮，肯定也是為了給顧總慶祝。”
“書瑤姐姐，你衣服都換上了，是不是還準備什麼節目？開始吧。”
現場再次爆發出刺耳哄笑。
“還有節目？不知道林小姐是準備走鋼絲，還是準備鑽火圈啊？”
我好像是光著身子站在大庭廣眾之下一樣，生不如S。
心裡的羞愧逐漸消散，轉而隻剩下滔天的憤怒。
“顧華，你是故意讓我出醜的，對不對？”
顧華嘴角帶著看好戲的笑，仿佛我的一切都和他毫無關系。
“有節目就快點表演，沒節目就早點回家，
別浪費大家的時間。”
他無恥的嘴臉讓我冷笑出聲，眼淚也不受控制的流下來。
“你說今天會跟我求婚，結果卻讓我丟人現眼，顧華，你會後悔的！”
看見我的眼淚，顧華眼神突然變得不忍。
他知道我性格堅強。
相處五年，他還是第一次看見我落淚，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書瑤……”
顧華慌亂的想過來解釋。
餘霜卻攔住他，在他耳邊竊竊私語。
等餘霜說完，顧華默默點頭。
“你先回去吧，等回到家我再跟你解釋。”
在賓客的哄笑聲中，我捂緊嘴巴落荒而逃，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
等回到車上，所有委屈傾瀉而出，我趴在方向盤上嚎啕大哭。
實在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麼作踐我。
等到情緒漸漸平復，我的嗓子已經哭啞。
手機振動，餘霜發過來一條消息。
“這就是你和我作對的下場。”
想問個清楚，卻發現餘霜已經把我拉進了黑名單。
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和餘霜毫無交集，隻是因為顧華我倆才有彼此的聯系方式。
我和她見面不超過十次，我什麼時候跟她作對了？
2
一直到晚上顧華才踉踉跄跄的回家，帶著渾身酒氣。
看見我在沙發上坐著，笑的好像無事發生一樣。
“都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覺。
”
“我在等你的解釋，別碰我！”
我打開他的手，冷聲質問。
“今天在慶功會上，你為什麼要騙我扮成小醜，你為什麼不替我說話！”
想起白天的場面，我還是氣的渾身發抖。
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這麼丟臉過。
顧華嬉笑著想來抱我。
“隻是跟你開個小玩笑，別往心裡去。”
“小玩笑？”
把我的臉按在地上摩擦，害我當著幾百號人出醜，他竟然說是小玩笑？
我拿出和餘霜的聊天記錄，抵在他眼前。
“餘霜說的是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跟她做對了？”
顧華臉上的笑意退散，
隨意的摸著頭發。
“前幾天我們在一起吃飯，你故意踩了餘霜一腳。”
“事後還沒有道歉，餘霜很生氣，沒辦法，我隻能用這種辦法讓她消氣了。”
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讓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天我確實踩了餘霜一腳，但我根本不是故意的。
而且我立馬就和她道了歉，隻是餘霜不領情，撇了我一眼就走了。
我憤怒的握緊拳頭，不想和他計較我到底道歉沒道歉。
“所以因為這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你就用求婚當借口，害得我成了全城人的笑柄？”
“顧華，我和餘霜到底誰是你女朋友，為了讓她消氣，你讓我連尊嚴都不要了，對不對！”
面對我的咆哮，
顧華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靜。
自顧自的點著香煙，滿臉沉醉的吞雲吐霧。
我厭惡的皺起眉頭。
我曾經和他約定，不許他在家裡抽煙。
現在顧華不管不顧的模樣，讓我隱隱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他不疾不徐的開口。
“你踩了餘霜一腳，就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我騙你扮成小醜給她道歉，你在這裡要S要活。”
“林書瑤，你不覺你自己有點太雙標了嗎？”
“我雙標？”
我被氣的笑了出來。
“顧華，你到底有沒有腦子？還是餘霜給你吃了迷魂藥……”
顧華不耐煩的擺手。
“你不用無理取鬧，大不了就分手，我早就受夠你了，沒什麼好吵的。”
原來如此。
一切都順理成章了。
難怪我在慶功會上出醜，顧華也無動於衷，原來是想跟我分手。
心頭的疑惑被解開，我反而變得平靜。
“顧華，你是不是有點得意忘形了？別忘了，今天開的隻是慶功會，你的公司可還沒上市呢！”
顧華一臉無所謂，甚至還有幾分自得。
“隻要有林振東老爺子支持我，上不上市還有區別嗎？”
“林書瑤，公司上市之後，我需要的不僅僅是會洗衣服做飯的媳婦，更需要能在事業上幫助我的賢內助。”
“再瞧瞧你，
整天就會情情愛愛，對生意一竅不通，還不肯學，你能幫助我什麼？”
顧華的話絕情又無知。
我之所以對生意一竅不通，是因為我爺爺隻有我這麼一個孫女。
他在商場打拼一生，知道商場就是你S我活的修羅場，不想讓我的雙手沾滿血汙。
後來我和顧華戀愛，爺爺暗中幫助，隻用三年就讓他成了商界新貴。
我從小見慣了阿諛奉承，不想給顧華太多壓力，才一直懇求爺爺替我保密。
沒想到成了回旋鏢，斬斷了我和顧華的緣分，也斬斷了他的前程。
剛開始的時候，顧華還經常小心翼翼的問，我認識不認識林振東。
我總是不承認，加上時間長了，他竟以為成功真是他自己爭取來的。
“我確實不能幫助你什麼，
但是我能讓你上不了市，讓你和餘霜那個賤人身敗名裂！”
顧華眼睛一眯，一巴掌毫不猶豫的打在我臉上。
“再敢侮辱餘霜，我打爛你的嘴！”
3
我不敢相信的看著顧華。
“你打我？”
“顧華，你敢為了別的女人，動手打我？”
顧華稍稍有些慌亂，氣勢也低了下去。
“是你先侮辱餘霜，我才……”
我不想聽他解釋，用盡全力一巴掌還了回去。
“不用解釋，我同意分手！”
顧華捂著臉，努力想壓住心頭的怒火。
他一路平步青雲，
習慣了吹捧和恭維，已經無法容忍別人的忤逆和反抗。
顧華咬牙切齒的開口，每一個字裡都藏著對我的怒意。
“我打你一巴掌，你打我一巴掌，我們兩清，收拾你的東西，走吧。”
看他還一臉不服氣的樣子，我連連冷笑。
“從小到大還沒有人敢動我一根手指，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想跟我兩清？”
“你不是想英雄救美，想保護餘霜嗎？我等著，等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顧華已經習慣了我對他百依百順，言聽計從。
在他的認知裡，我就是一個毫無城府的小女人。
但是憤怒之下，我與生俱來的氣質再也隱藏不住，讓顧華心生怯意，毛骨悚然。
“書瑤，
你聽我解釋……”
顧華追上來想服軟，我再次打開他的手。
“別碰我。馬上你就會知道這一巴掌的代價！”
回到臥室，關上門的瞬間，心被撕裂的感覺再次湧遍全身。
但是我很清楚，我不是為了顧華流淚，而是為了曾經的自己。
耳邊又響起爺爺說過的話。
“顧華現在把你看的比命都重要，不全是因為喜歡和愛，而是他還沒看過更大的世界。”
“等將來某一天，他見到了花團錦簇，燈彩佳人，他還會把你當成唯一嗎？”
現在看來，爺爺的話字字珠璣，一針見血。
但是爺爺忽略了一件事，那時候的我跟顧華一樣年輕，
一樣不相信天高地厚。
所以我拉著爺爺的手撒嬌，求爺爺暗中幫助他。
從最開始的出租屋，到現在的獨棟別墅，我陪著顧華吃過泡面，睡過大街。
如今苦盡甘來，他卻站在成功的門口，用一巴掌打散了我和他五年的情分。
現在想想，爺爺毫無保留的幫助顧華，也許是想證明我當初的選擇是錯的。
突然很想爺爺。
想給他打電話，猶豫幾秒還是算了。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逃不過爺爺的眼睛，說不定他已經在來的路上。
簡單收拾了幾件自己買的衣服，拎著行李箱下了樓。
顧華已經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朝著我扔過來一張銀行卡。
“卡裡有五百萬，算是這些年對你的補償，從此我們一刀兩斷，別到處說我對不起你。
”
我把銀行卡踢回去。
“以前連十五塊錢的拉面都吃不起，現在一出手就是五百萬，顧總果然不是當初的顧總了。”
“自己留著當零花錢吧。”
或許是我的話喚起了顧華的回憶和良知，他撿起銀行卡走了過來。
“別打腫臉充胖子了，就算分手也沒必要和錢過去，以後用得著。”
“不管怎麼說你都陪了我五年，這些錢，是你該得的。”
我拉著行李箱往門口走。
“五百萬就想抹除自己心裡的愧疚？放心，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剛換好鞋，餘霜突然開門進來，身後還站著幾個保鏢。
4
“喲，
還沒走呢，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
餘霜的語氣裡滿是對失敗者的譏諷和憐憫。
我看了看她手裡的鑰匙，淡笑道。
“沒有，你來的很是時候。”
我不想多費口舌，拉著行李箱就準備出門。
結果餘霜擋住去路，幾個保鏢也把門堵得嚴嚴實實。
“你什麼意思？”
餘霜輕輕拍著我的行李箱，自顧自的欣賞著別墅裡的一切。
“以後我是這裡的女主人，這裡的一切都是我的。”
“我得檢查一下你的行李，看看你有沒有偷走什麼東西。”
顧華一聲不吭，顯然已經默許。
我無所謂的松開行李箱。
“隻要你高興，隨便吧。”
餘霜似乎沒想到我會答應的這麼痛快，意外之餘還顯得有些失望。
我當然不會和她斤斤計較。
等爺爺來了，她和顧華連站著跟我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打開，檢查的仔細點。”
保鏢打開我的行李箱，除了幾件衣服之外，別無他物。
餘霜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
“顧華送了你那麼多奢侈品，你一樣都沒拿？”
以她的性格，確實很難理解我的所作所為。
“一樣沒拿，我可以走了嗎？”
餘霜突然湊到我耳邊低語。
“林書瑤啊林書瑤，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綠茶，這麼有心計呢？”
“故意裝出一副不圖錢的樣子，想讓顧華把你當成白月光，對你念念不忘，對吧？”
餘霜拉開距離，恢復正常聲音。
“沒拿也不行。把林小姐請到臥室，我要跟她好好算賬。”
幾個保鏢圍了上來。
我不想和他們發生衝突，隻想看看餘霜到底要耍什麼把戲。
“別碰我，我自己會走。”
來到臥室。
餘霜打開衣櫃，拿出我的睡衣在身上比劃，一臉挑釁。
“合身嗎？”
我全身血液凝固，仿佛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這些睡衣都是顧華送給我的，
每一件的尺寸都有點大。
我和他說了好多遍，他依舊我行我素，從來不改。
現在看來，這些睡衣根本就是照著餘霜的身材買的。
說不定……的時候，顧華腦子裡想的就是餘霜。
“挺合身的，送給你了。”
我笑的越發從容，心裡對顧華的最後一絲情誼也化作飛灰。
看我還是不生氣，餘霜越發著急起來。
“我看你還能笑到什麼時候！”
她把顧華送我的禮物全都翻出來，一件不落的堆在床上。
“這些奢侈品加起來起碼有八百萬，林書瑤，既然你這麼有骨氣，有本事把這些錢也給還了！”
顧華倚在門口。
“要是拿不出來，我可以先借給你。”
那落井下石的語氣，聽的人想笑。
我拿出手機，直接給他轉過去一千萬。
“這些東西加在一起一百萬都沒有，但是本小姐今天回歸單身，心情好，十倍還給你。”
顧華看著手機，無比驚訝。
“你……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跟你沒關系，我該走了。”
餘霜再次擋住我，隻不過已經氣急敗壞，再也笑不出來。
“不許走，你上次踩我一腳。”
“今天必須給我道歉，還得是跪下道歉！”
餘霜招了招手，四個保鏢把我團團圍住。
“否則，你今天別想離開這裡！”
她剛說完，我的手機就響了。
是爺爺的電話。
5
爺爺公事繁忙，給我打電話的次數少之又少。
現在突然來電話，肯定是因為白天慶功會的事。
甚至有可能，爺爺已經帶人到了門口。
顧華，餘霜，你們倆的S期到了！
一個不注意，手機突然被餘霜搶走。
“把手機還給我！”
這次我是真的生氣了。
衝上去準備奪手機，卻被兩個保安SS攔住。
看我終於動怒，餘霜還以為拿住了我的命脈。
“喲，這是誰打的電話，能讓你這麼著急。”
她看了眼備注，高舉起手機。
“趕緊給我跪下道歉，不然我就告訴你爺爺，你勾引我男朋友，被我捉奸在床！”
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眼下隻需要拖延時間，爺爺聯系不上我，下一個找的就是顧華。
“我可以給你道歉，你先讓我接電話。我爺爺身體不好，聯系不上我該著急了。”
聽我說完，餘霜眼睛更亮了。
“那好啊。要是不想讓你爺爺擔心，你就別浪費時間，趕緊給我跪下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