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後沒幾日,我偶感風寒,差點凍S在房中。
貼身婢女去尋沈砚,卻看見他摟著青梅在別院溫存,不耐煩道:
「告訴她,冷了就多燒點炭,我回去有什麼用?到底是功臣之女,使些內宅手段,叫人惡心。」
下人得了沈砚的意思,差點將我燒S在院中。
他們笑我佔了林楚楚的位置,等著聽我醒後如何哭鬧。
我睜開眼第一件事,卻是拉住了沈砚的衣角,氣若遊絲。
「到底是我毀了你們一片情深,夫君不如將林姑娘迎進府裡,抬為平妻,也好叫我安心。」
沈砚驚詫萬分,旋即化為狂喜。
後來我親自為他們布置婚房,倒了加料的酒,將院子落鎖,然後轉身扔了火折子,
喃喃道。
「夫君啊,勞你二人黃泉路上做一對苦命鴛鴦,畢竟守寡可比當主母自在多了。」
1
我爹得勝回朝那日,像一隻得勝的公雞,嘴角的笑就沒壓下去過。
一路上,他跟我嘟囔了不知多少次。
「你猜陛下會賞我良田萬頃,還是加官進爵?都給我女兒!」
很快就不用想了。
因為陛下賞了我一樁婚事,金口玉言,絕無更改的可能。
金鑾殿上,我爹傻呵呵地跪下謝恩,他瞧那平江侯世子沈砚風光霽月,一表人才,高興得很。
我卻有點笑不出來。
我的傻爹爹啊,你沒看沈砚的神情,恨不得要喝我的血嗎?
果然,幾乎沒怎麼打聽,我就知曉了,沈砚有位情意綿綿的青梅,太傅之女林楚楚。
在陛下賜婚前,
幾乎全京城的人都以為他們會成婚。
得知此事後,我爹臉色陰沉,拍桌而起。
「我去叫陛下換個人!」
我連忙攔著他,苦心勸說。
「爹,你沒看見陛下的神情嗎?路上軍師跟你說過多少次,要低調,低調!」
皇家最忌諱的就是功高蓋主。
我爹手握兵權,皇帝定要制衡,此事也在我和軍師意料之中。
隻可惜,漠北我是再回不去了。
我爹眼淚汪汪地送我出嫁,光嫁妝就鋪成了十裡,幾乎掏光了這些年陛下賞賜的家底。
他囑咐我:
「爹不能常在京中,但爹給你選了幾個人,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受了欺負便廢了那不要臉的玩意。」
我也抹著眼淚。
「爹,你小點聲,陛下都聽見了,
女兒現在還不想S。」
陛下親自來了婚宴,見我爹如此,他眼神罕見地有些心虛,摸了摸鼻子,裝作什麼都沒聽見的模樣。
我心道,拆散有緣人非我所願,還是和沈砚說清楚,我們隻需做一對假夫妻。
他有他的心上人,我亦可以養幾個順眼的侍衛。
新婚之夜,沈砚喝得醉醺醺的,直言不諱道。
「我心悅楚楚,你不懂規矩,樣貌平平,總該有點自知之明。」
這話難聽得很,我心裡冒出一股火氣來。
說完,沈砚抬腳就要出門,擺足了給我下馬威的模樣。
我立刻叫住他,將心中所想言明,聲音冷得很。
「這婚事既然非你我所願,我和世子,隻需在外人面前做做樣子即可。」
沈砚的腳步一頓,倏然轉過頭來,似笑非笑地盯著我,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你是不是還想說,過幾年你我和離,我便能和楚楚雙宿雙飛?」
我心中驚詫。
想不到這沈砚還不算太蠢。
下一刻,他神情古怪,冷笑了一聲。
「楚楚早料到你會如此說,你不就是想先安撫住我,再尋個機會給我下藥同房,好叫你坐穩主母之位。」
「秦晚舟,收起你那點小心思,看見你我就覺得惡心。」
2
嫁進平江侯府的第一日,我差點被沈砚氣S。
他甩袖離開,獨留我在喜房內,陰沉地喊我秦家暗衛的暗號。
喊了幾聲都沒人出現。
看來是今日戒備森嚴,這暗衛還沒到。
該S,我恨不得直接S了沈砚!
可轉念一想,我又記起軍師語重心長的模樣。
「小姐,皇帝忌憚秦家兵權,你至少忍上幾日再下S手,切記更不要主動挑起事端,免得屆時將軍不好對陛下交代。」
這般想著,我深吸了一口氣,又躺了回去。
次日一早,我眼下烏黑。
人生地不熟,本就睡不踏實,一大早還聽見幾個奴婢在竊竊私語。
「聽說世子昨夜都沒宿在世子妃房中,嘖嘖……」
「那世子妃是個武將之女,想來粗鄙得很,怎麼比得上林小姐,世子不喜也是正常的吧?」
「那林小姐這麼優秀?」
我靜悄悄地出現在幾人身後,輕聲問。
說話的婢女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接道。
「那當然了,林小姐可是太傅之女,樣貌才情都是京都貴女之首……啊,
世子妃!求世子妃饒命!」
我低頭看著跪下的人,隻覺得無趣,擺了擺手沉聲道。
「以後說小話背著點人,我初來府上,不知平江侯府什麼規矩。」
「若在我軍中,你們最好的結果,就是打S了事。」
話音落,一道不悅的聲音傳了過來。
「世子妃,這裡可不是什麼軍中大營!」
說話的嬤嬤板著臉,生得颧骨很高,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
她快步走向我,神色淡淡地放下手頭的東西。
「世子妃剛來還未掌家,這幾個奴婢,老奴就帶走交給老夫人處置了。」
我「嗯」了一聲,準備順路去瞧瞧我這位婆母。
但被嬤嬤攔了下來。
她說婆母平日喜愛禮佛,不怎麼管府上的事,每個月一半時間都待在佛堂。
今日不是沈砚休沐的日子,她不會出來。
聽完,我幹脆地應了下來,轉身就朝著寢房走去。
「既然婆母不在,那我便再睡會兒。」
嬤嬤臉色難看得很,冷哼了一聲,陰陽怪氣道。
「鎮國將軍府沒有女主人,怪不得教養出這樣的女兒,成婚第一日新婦竟連婆母夫君都不顧,還要跑回去睡覺?」
我腳步一頓,揉了揉手腕,回頭對準嬤嬤的嘴一拳錘了下去。
沒等到她喊疼,嘴裡就一片猩紅碎末。
嬤嬤尖叫了一聲,我眼見地瞧見她嘴裡掉落一顆牙齒。
「我這人脾氣不大好,你別狗叫。」
我看著即將崩潰的嬤嬤,好聲好氣地囑咐她,然後徑直進了屋。
大家都不熟悉,何必硬要相處,至少我對這些沒興趣,
告訴小桃將屋子裡弄得暖和些就上了榻。
但小桃檢查了一下份例後,急吼吼地衝了進來,對著榻上眼睛都眯起來的我說。
「小姐,別睡了!這些人真是膽大包天,堂堂平江侯府給我們的炭竟是下人的,分量也少得可憐!」
我擺擺手,嘟囔著:「我太困了,過幾日再收拾他們,軍師可說了,莫要輕舉妄動。」
後面小桃說什麼我已經聽不清,隻隱約記得她恨鐵不成鋼地出了門。
但是吵了一圈架,府上仍然沒人理會我們。
婚後三日,找不見沈砚的影子。
但隻要是我房中,無論炭火飲食,樣樣克扣,沒一次能拿回來好的。
我在心中默念著軍師交給我的清心訣,念了三日,念得我染上了風寒。
額頭燙得驚人,急得小桃直掉眼淚。
末了,
她咬咬牙。
「小姐莫怕,奴婢去尋世子來,我就不信,他敢看著小姐S在這!」
3
我從混沌中清醒時,恰逢小桃眼眶通紅,一路狂奔回來,在外面厲聲吼道。
「世子說了,我們夫人院子裡想用什麼就用什麼。」
「如今夫人得了風寒,你們還不趕緊燒起上好的炭火,再尋個大夫來?我們老爺是鎮國將軍,是功臣,你們就是這麼對待我家小姐的?!」
門外的下人們一時真被小桃唬住,連聲說這就去準備。
小桃這才進了屋。
我隻覺得嗓子眼都冒煙了,強撐著問她。
「這是怎麼了,把我的小桃氣成這樣?」
小桃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她趴在我床榻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著我的額頭,喃喃道。
「太燙了,小姐。」
我怕她也染上,輕輕別開頭,啞聲哄道。
「好了小桃,從前上陣S敵都沒這樣,小姐剛剛可聽見了,我們小桃怪神氣的,這就要來了炭。」
誰知小桃更生氣,抬起頭時眼底都是憤怒。
「小姐,我聽人說世子多半在別院,便去了那,誰知卻看見他和一個女子摟摟抱抱,溫聲細語。」
女子?多半是林楚楚了。
我沒什麼意見,畢竟是早就說好的,在乎那些做什麼。
小桃又說,她告訴沈砚我房中份例被克扣,如今已經生了病。
沈砚卻不耐煩地趕她,「告訴她,冷了就多燒點炭,我回去有什麼用?到底是功臣之女,使些內宅手段,叫人惡心。」
他身旁那姑娘也昂起了頭,不屑開口。
「阿砚,
怎麼樣?我就說她定要找借口尋你回府,這病都不一定是真的。」
我一頓,眼底漸漸閃過煩躁。
沈砚和林楚楚倒是配得很,兩個有病的。
小桃學得活靈活現,說完自己氣得臉都紅了。
我腦子暈得很,安撫了一下,趕緊給她找個活幹。
「外面好像有動靜,你快去瞧瞧。」
小桃連忙跑了出去。
原來是請來了大夫,管家也著人送來了上好的炭火。
我吃了藥,點著炭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小姐,快醒醒,著火了!」
夜裡,我聽見小桃撕心裂肺地哭喊,猛地睜眼,發現周圍一片火光。
那炭盆周圍不知何時讓人放了碎布,如今已經燒了起來。
我連忙起身欲出去,卻發現門上被落了鎖。
火光漸漸吞沒一切,我身上因為生病沒有力氣。
小桃在外拼命砸窗,我也拼命往上爬。
可笑的是,我院子裡那些丫鬟小廝,都像沒發現著火了一般。
我心底陣陣發冷。
頭暈目眩之際,秦家的暗衛趕了過來,幫忙砸了窗,我才翻了出去。
昏S前,我心想。
軍師啊,可能要辜負你的囑託了。
這窩囊氣誰愛受誰受。
不S了沈砚這個畜生,難解我心頭之恨!
4
再醒來時,我房間外吵鬧得很。
結婚三日,主母的院子著了火,驚動了三日未回府的沈砚,還有佛堂裡的老夫人,以及登門的林楚楚。
老夫人瞧了一眼,得知我沒有大礙就走了。
現在外面的沈砚和林楚楚,
甚至聲音透過屏風傳了進來。
林楚楚的聲音溫柔得很,語氣卻帶著疲憊。
「阿砚,等著吧,她醒來一定哭著鬧著要回秦家,或者面見陛下。」
「下人們誤會了你的意思,我也讓人責罰過了,明明是一場意外,卻非要賣慘,好像是你我故意為之一樣,這樣的女子,我見多了。」
沈砚連忙安慰她。
「又勾起你的傷心往事了?你別多想,我本就不喜歡她,無論她怎麼說,我都隻聽你一個人的。」
「阿砚。」
就在這時,我輕輕咳了一聲。
外面郎情妾意的聲音戛然而止。
兩人走了進來,我也緩緩睜開眼,第一個就看見了沈砚。
他面色不虞,但看見我這慘樣到底沒說什麼,隻是介紹道。
「這是太傅之女林楚楚,
聽聞你受傷特地來探望,還不快謝謝林小姐?」
我好像聽不見他的話一樣,虛弱地拉住沈砚的衣袖,滿眼感動。
「這就是夫君的心上人?果真善良單純,還願意來看望我。」
「夫君,我與林姑娘一見投緣,不如將人迎回府上,抬為平妻,全了你們多年情意,也免得我愧疚。」
沈砚狂喜,接著他看了眼林楚楚的神色。
林楚楚看上去不太開心,她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語氣淡淡。
「夫人這是什麼意思?你們的婚事是陛下所賜,此時要迎我入府,豈不是讓陛下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