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氣氛凝固又平靜。
大伯像是想到什麼，看了眼堂哥，又突然站起來，激動地走向蘇葉：「丫頭，奶奶都認你當孫媳婦，要不，你嫁給我兒子吧。」
5
堂姐幾步上前擋在他倆中間。
「大伯，我們是百合，不喜歡男的，你別看到個姑娘就想讓她給你家當兒媳婦。」
大伯一把揮開堂姐，對蘇葉一臉諂媚。
「丫頭，你長得好，人又高挑，我家就缺你這樣的。你別信沈子衿的話，哪有不喜歡男人的女人，那都是因為沒嘗過男人的好，等你嫁給我兒子，你就知道子衿給不了你的，我兒子都能給！」
堂哥嘴角一抽，一口橘子全噴了出來。
蘇葉伸手護住堂姐，眉眼彎彎。
「哦？聽叔這意思，看來是嘗過男人的好了？
」
話閉，眾人一聲悶笑。
大伯漲紅了臉，連同雙手都在顫抖，仿佛得了帕金森。
二伯冷笑一聲，劈裡啪啦對大伯一陣輸出。
「老大，你脖子上頂著那腫瘤是被屁給崩了嗎！挖牆腳挖到我家來了！」
「就算我不同意我女兒和蘇葉，那也輪不到你家！」
「看人家姑娘長得好，就想拐給自己兒子當媳婦，做夢吧你！」
大伯也不甘示弱：「沈老二，你摸著良心說話，我這又不是光為我家，我也是為了咱沈家，你想咱老沈家絕後嗎？百年後你去見爸，看你臉往哪兒擱！」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都不想認輸。
我爸出口打圓場：「沒事沒事，咱家還有雲舒。」
他一把拉住我，臉上堆起笑容：「女兒，你喜歡男的吧？」
我點頭。
他明顯松口氣。
要是一大家子都不正常，他們明天大概率就要找道士先生去看爺爺的墳。
別人家去墳前祈禱，都是子孫健康，前程似錦，我爺爺在地底下收到的得是：
求老爺子保佑子孫擇偶正常。
但大伯並不認同：「老三你說什麼呢，你家雲舒再優秀，那也是個女娃娃，她的孩子能是沈家的孩子嗎？」
堂哥當即反駁：「妹妹的孩子怎麼不是沈家的孩子？爸，21 世紀都過了四分之一了，你怎麼還活在上世紀。」
「反了天了，我說一句你就要反駁一句，老子今天必須打S你！」
他又要打人，被奶奶攔住：「老大，你給我滾！」
大伯捂住胸口，顯然打擊不輕。
這頓家庭聚餐是沒法聚下去了。
6
當天，
堂姐吵著要走，二伯無論怎麼挽留，她都不答應。
「我明天還有演出，今天隻是來告知你們，我和蘇葉要一輩子在一起。」
話說完，拉著蘇葉頭也不回地離開。
堂哥準備帶劉齊去住縣城的酒店，我爸媽喊他們來我家裡住。
團圓的日子，月亮明亮而圓潤。
沈家卻四分五裂，各有各的想法。
我坐在陽臺看天出神，劉齊帶著小板凳來陪我。
「你看出來了吧，我和你哥在演戲。」
我點頭。
他問我是否介意他抽煙，我搖頭。
一根煙點燃，煙霧籠罩下，讓他徒增幾分憂鬱。
「其實也不算全演戲。」
我心裡一驚：「你喜歡我哥？」
他吐出煙圈，眼裡帶著我看不懂的情愫。
「你哥帥氣又仗義，三十歲的人仍保留著赤子之心，很難得，有人喜歡是應該的。」
他說的話像他抽的那支煙，飄飄嫋嫋看不真切。
「你和你哥一樣，漂亮又赤誠，都是不可多得的美人兒。」
我的眼皮跳得無比快，快得圈不住我的眼珠。
有什麼東西在我的腦子裡不停地跳，始終捉不住。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回望過來，眼裡帶著欣賞和一絲魅惑。
一聲輕輕地嘆息：「要是能同時擁有你們兩個，那真是人間至樂。」
他說得認真，不像是開玩笑。
我摸了摸我的耳朵，有些發燙。
再摸了摸胸腔，跳得很快。
高大帥氣的男人表白，本該是喜事，可他又與我們常人所見更加不同。
老一輩眼裡，堂哥堂姐離經叛道，他們不正常。
我的眼裡，堂哥堂姐隻是擇偶不同，他們並不特殊。
可劉齊呢？這會真落在我身上，我的一瞬間是他不正常，簡直像個變態。
喜歡男人也喜歡女人，他算不正常嗎？
下意識退後一步，那是我心底的害怕。
「你在害怕？」
他輕吐話語，我反而更害怕了。
「你為什麼怕我呢？你能認同你堂姐，為什麼要用害怕的神色看我？隻是因為我說我同時喜歡你和你堂哥嗎？」
是啊，為什麼呢？
我吞咽唾沫，慢慢緩解情緒。
不對，堂姐隻在這一刻喜歡一個人，隻想擁有一個人。
而劉齊說，他想同時擁有兩個人。
我怕的是他眼神中的佔有欲和仿佛一切皆在自己手中的控制感。
他緩緩向我走過來。
「我在京市一年大概兩百萬，才華和樣貌，你爸媽都會喜歡的。」
我正準備喊人，沈方城突然出現，一拳砸在對方臉上。
7
客廳的動靜立刻驚動了準備入睡的人。
沈方城動車晚點，他甚至沒來得及參與白天的事。
爸媽從臥室跑出來，攔住自己兒子。
劉齊先發制人：「我隻是向你姐姐表白，你怎麼打人？」
我爸震驚：「啊？你不是和浩安一對嗎？」
堂哥也震驚，但他震驚的是我們認識不到一天，怎麼就到表白的程度了。
過了一會，他張張嘴：「三叔，雖然我和他是在演戲，但是吧，這速度也太快了點。」
我爸也反應過來，立馬回道：「不快，不快，肥水不流外人田！
」
沈方城掙脫我媽的束縛，疾走兩步上前。
「他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
這下子，換我震驚回望他。
「爸媽，我知道我不是你們親生的，我從小就喜歡姐姐，男女之情的喜歡，你們成全我和姐姐吧！」
這一天的消息太過驚人，甚至來不及消化。
我爸立馬反駁：「不行，你是我們養大的，當親兒子養大的，你要是和雲舒在一起，別人怎麼看我們家？別人隻會以為你是我們故意養著當童養夫的，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S我和你媽！」
沈方城昂著頭不服輸：「童養夫就童養夫，我就要做姐姐的童養夫！」
我爸媽險些被嚇倒。
劉齊勾起唇：「你倒是赤誠。」
我眉心一跳，對他說這個詞有了心理陰影。
我爸連忙擺手：「不可能不可能，
我當親兒子養的孩子，和我的閨女在一起，絕對不可能！」
他又看向劉齊，明顯很滿意劉齊。
這種事情，是不是應該問問我？
我擋住他倆對視的眼神，在我爸期待的目光中解釋。
「爸，我不喜歡劉齊，也不喜歡弟弟。」
「還有，劉齊說喜歡哥，也喜歡我。」
我爸疑惑，這是他沒接觸過的詞。
有人喜歡男人，有人喜歡女人，可有人同時喜歡男的也喜歡女的。
他們的世界裡，聞所未聞。
我想要繼續解釋，堂哥的一拳又砸了過去。
8
堂哥作為新時代成長的年輕人，他當然明白我的話。
隻稍愣片刻就反應過來。
「我把你當哥們，喊你來幫忙，你居然想睡我。」
我媽「哎喲」一聲，
捂著心口向後退。
「你不僅想睡我，你還覬覦我妹妹，新時代一夫一妻，想得美玩得花！」
又一拳下去，劉齊的臉腫成對稱樣。
我上前拉住堂哥：「別打，咱沒必要背個打人的罪名。」
堂哥這才松開，一口唾沫吐在對方臉上。
劉齊也不惱，抽幾張紙擦臉。
嘴角帶笑，幾步跨出我家。
我被他的笑盯得毛骨悚然。
經過兩場鬧劇，我爸媽身心俱疲，他們嘆口氣，看我的眼神充滿迷茫。
看向沈方城，他賭氣不說話，也跑了出去。
爸媽進臥室後，我坐在堂哥旁邊。
「你演一場戲氣大伯大伯母，他們不見得悔恨。尤其大伯，估計現在正給你搜羅相親對象。」
他癱在沙發上，眼裡似乎有淚。
他給我看他的手機，是他無數次給江雅姐發的消息。
對方都未曾回復，隻是堂哥的單方向輸出。
「你不知道當時我爸媽說得多難聽。」
他以手捂面，指縫裡似有淚水流出。
「我說了好多解釋，他們也不聽。江雅雖然小時候遭受厄運，可她溫柔善良又堅毅，她那個孩子是她前夫的。兩人已經領證，隻差婚禮，可對方出了車禍，撒手人寰。對方父母想要留下孩子，給江雅買車買房。」
「江雅生下孩子後，他們負責帶孩子，江雅去工作，也把他們當成自己的父母般對待。」
他的眼裡迸發出光芒，回憶起初見時的情景。
「當時公司正好派我對接和她的合作，她真誠又能幹，隻一眼，我便沉淪。」
手機突然響起，他興奮至極。
居然是江雅姐給他發的消息。
【我已訂下婚期。】
堂哥的興奮轉瞬即逝，他再次瘋狂發消息，都沒有任何回復。
因為合作關系，所以不刪微信。
但除工作之外，也不回復任何無關消息。
「哥，有緣無份，你也別太執著。」
他一個大男人，哭得更兇了。
這是一個男人經歷愛戀分離後的情緒傾瀉。
我倆的感傷還未結束，手機突然響起。
「雲舒，你二伯進醫院了，你快來啊！」
9
大家都趕去了醫院。
二伯母是家庭主婦，自己丈夫出了車禍，她現在早已失了方寸，急得團團轉。
「我讓他大過節的別去跑車，他非要去，說有三倍工資，現在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