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化妝她哮喘，我燙頭她過敏，我吃外賣她腸胃炎。
我做了個 9 塊 9 的美甲，第二天她竟然滿臉血痕。
為此我被婆婆一頓臭罵，還拿走了我大半生活費。
但一切都是她在搞鬼。
我化妝她給女兒噴粉塵，我燙頭她給女兒抹山藥汁，我吃外賣她給幾個月的小孩子喂炸雞糊糊。
之後又把一切怪在我頭上。
呵呵，我反手就把她的廣場舞裙子倒了痒粉，愛吃的海鮮下了瀉藥，假睫毛的膠水裡倒了辣椒粉。
還把她給廣場舞老王寫的情書換成了打開即朗讀的有聲版。
那天，整個家都散了，我可太開心了。
1
我女兒對新潮過敏。
我稍微化個淡妝，他就過敏哮喘；我燙個頭發，
他就起疹子；我偶爾點個外賣吃，當晚他就又吐又拉。
總之就是，我但凡打扮或者放松想吃點好的，她就會給我鬧點不舒服。
小小的一團白嫩嫩的娃娃，因為生病難受哭泣，蜷縮在我懷裡的時候，我心疼得要命。
後來婆婆抹著眼淚求我：「小敏啊，咱家寶貝就是個體質敏感的，既然做了媽，咱們就稍微注意一點，媽求求你了。」
於是我就很注意了，天天素面朝天，不燙發不化妝，也不吃外賣，如果實在趕不及自己做飯，就隨便吃點黃瓜和面包片打發自己。
如今馬上過年了，身邊的朋友們也都開始打扮自己，買買新衣服、化化妝、燙個頭發、做個美甲，辛苦了一年，總要犒勞一下自己。
我忍不住去做了個美甲，因為暫時沒上班，我不太舍得花太多錢在上面，隻做了個新店團購的 9.
9 元基礎款。
隻是沒想到，一覺睡醒之後，女兒的臉上多了數道劃痕，那劃痕深淺都有，最深的都破皮流血了，幾乎要破了相，加上她有點過敏體質，那傷口高高腫起滲出了組織液。
我第一時間抱著她跑去了醫院，結果醫生還是說有可能會留疤。
這疤哪裡來的？婆婆指著我就哭嚎：「做了個美甲不知道怎麼炫耀了是吧？大半夜做夢都揮舞你那雙爪子，看把我孫女抓成什麼樣了？！」
那天老公第一次罵我：「都說了讓你一天天別瞎折騰了，還是不S心，跑去做什麼美甲，你這種自私又虛榮的女人，真以為做個美甲就是美女了？我告訴你，醜八怪刷了粉底一樣是爛泥牆。」
「如果不是你那劣質的美甲晚上抓破了孩子的臉，又讓孩子過敏了，能這樣嗎？你非要把自己家搞散了是吧？我告訴你，你再作妖，
咱倆就離婚！」
我後悔不已，當天就把美甲卸掉了，專心陪女兒。
結果晚上就聽到老公偷偷跟婆婆說：「媽，你這次是不是有點太過了？丫丫那個臉花成這樣，以後該破相了。」
2
婆婆的聲音十分得意：「小孩子愈合得快，不會破相的，萬一破相了，誰會想要一個破相的女兒？這生二胎不就是水到渠成嗎？」
我的心咯噔一聲，難道女兒臉上的傷痕不是我抓的，而是我婆婆？
但我老公怎麼這麼平靜？難道丫丫不是他女兒嗎？
緊接著林康旭又說：「媽，我覺得你還是別弄了。」
我心裡稍微松了一點，結果卻聽到了更炸裂的內容。
「這眼看著她產假要休完了，萬一孩子毀容了，她能不嫌棄？到時候跑出去出差幾個月不回來，難道你要自己天天帶孩子？
再說了，她打扮得太難看，出門我也沒面子。」
婆婆冷笑道：「都做了媽了還打扮什麼？打扮成妖精也沒男人看她，素面朝天怎麼就不好了？再說我去年買的衣服質量都挺好的，到時候我不穿了就給她，還能缺她的衣服穿？女人有錢就變壞。」
林康旭臉色變了，他媽自從退休金漲了之後，確實不那麼老實待在家裡了，天天在廣場舞隊裡沾樹惹草的。
但老太太六十好幾了，還能浪出什麼花樣，還是要盯緊了家裡這個年輕的。
「還是媽有辦法，以後咱們家調教媳婦兒的任務就交給媽了，免得她天天仗著自己掙了幾個錢，就以為自己想幹嘛就幹嘛了。」
「她掙的那點錢都是咱們家的，竟然還有臉去弄美甲，那美甲的錢都夠我打一圈麻將了，敗家娘們。」
我心裡一片冰涼，就是因為生了孩子，
我想著以後用錢的地方多，美甲挑了個新開的店，做了個最便宜的款式，沒想到這他們都舍不得？
為了讓我不在打扮上花錢，竟然把我女兒弄成這樣？！
好啊，既然我不能在打扮上花錢，那你們也都別花了！都是一家人，玩什麼雙標。
婆婆喜歡跳廣場舞，時不時買條裙子買雙鞋子，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在人群裡炫耀：「看看我這新裙子，漂亮吧，貴的很呢，我兒子有錢，非要給我買。」
前幾天又買了三套，雖然顏色豔俗，但是做工精致且裁剪貼合，看起來像是專門去定制的。
我買了幾包痒粉一點一點搓進她裙子裡面，外觀完全看不出來。
早上婆婆穿著衣服要出門時，我問了一嗓子：「媽的新衣服挺好看啊，花了不少錢吧？」
婆婆十分得意，但是嘴上還是在遮掩：「哦，
沒有沒有，就是 99 三件，不過我眼光好，挑出來的衣服也顯得高檔。」
「哦，這麼好，回頭幫我帶幾件唄，我媽我姑我姨我嬸我嫂——先來十件，買多了應該給優惠吧，三百差不多了。」
婆婆滿臉尷尬，一邊搪塞著一邊轉身跑出去了，根本就沒發現裙子被我動了手腳。
而我帶著女兒出去遛彎放風，悄悄地跟了上去。
3
婆婆像隻花蝴蝶一樣飄進了廣場舞隊裡，那鮮豔的衣衫讓她得到了不少贊譽，加上旁邊幾個年紀不小卻依舊打扮騷包的老大爺的誇贊。
婆婆的臉比衣服上鮮紅的花還要鮮豔，在人群裡快樂地扭動著。
扭著扭著，動作就開始瘋狂起來了。
我知道，痒粉發作了。
但是婆婆身邊站著的是她最喜歡的歐陽大爺，
這大爺舞伴多，一個月裡婆婆隻有那麼一兩次能輪到班。
她舍不得走，但又好痒，於是扭動得越發起勁兒。
歐陽大爺追求者無數，卻也沒有見過隻要靠近自己就如此激動的女人，頓時也激動起來，跟著瘋狂扭動了起來，誓要把自己的青春活力展現給崇拜者。
兩人扭得越發起勁兒，像兩條狂舞的蛇。
但大爺歲數畢竟大了，沒扭多一會兒就滿頭大汗，兩腿發顫，但舞伴還在跳，他這就撤了，豈不是顯得他很沒用？大爺嘶吼一聲，加快了扭動的頻率。
婆婆此時已經痒到不行，剛開始還不敢使勁兒蹭，但現在看歐陽大爺率先扭得如此瘋狂，便也跟上，兩人跟觸電一樣開始瘋狂抖動。
所有人都默默地停下了舞蹈的動作，看著我婆婆和歐陽大爺兩人的忘情表演。
「看看人家兩位的身子骨，
不羨慕不行啊，我要是這麼扭幾下，就得去醫院躺兩天了。」
「誰說不是呢，哎呦，我剛才都聽到咔嚓聲了，人倆愣是沒事。」
此時歐陽大爺已經汗如雨下，臉色發白，身體既瘋狂又虛弱地顫抖，他聽到了贊譽聲，也聽到了自己腰的咔嚓聲，而更響的咔嚓聲，來自於我婆婆。
我婆婆臉漲得通紅卻還是在瘋狂地扭動，絲毫不肯停，手SS抓著大爺的胳膊，讓大爺掙脫不得。
她實在是太痒了，根本停不下來，但如果大爺走了，就她一個人太尷尬了，她絕對不能讓大爺走。
兩個人又臉對臉扭了十分鍾，大爺已經臉色發白，搖搖欲墜。我婆婆看著架勢不妙，咬牙決定停下來趕緊回家。
而此時，我拉著幾個來公園採訪老年人幸福退休生活的記者來了。
記者滿臉積極向上的神情走了上去，
拿著話筒送到我婆婆面前：「請問大娘，您為什麼如此青春有活力，看起來不輸年輕人呢？」
婆婆本想停下來說話，但是旁邊的人都在竊竊私語：「哎呀，被採訪了，是不是能上電視呀？」
婆婆遲疑了。
上電視啊，那可是大事……
她一咬牙，一跺腳，反正也不是自己累，大家一起上個電視，以後說起來和歐陽大爺也算是有段美好過往。
廣場舞隊的老太太是多，但有幾個和大爺一起上過電視呢？
歐陽大爺滿頭大汗，見我婆婆動作稍緩以為要結束了，剛要找借口溜走，結果被我婆婆一把抓住，帶著他一起扭動。
而這邊記者正在慷慨激昂：「看這清晨的公園，大爺大媽們滿懷著熱情，跳出了不一樣的夕陽紅——」
說完之後，
記者和攝像齊齊轉頭，懵了。
4
婆婆剛開始扭是為了緩解痒感，後面扭是為了和大爺配合默契，現在扭就是兩者相加 1+1＞2，她從金蛇狂舞到觸電抖動再到金蛇觸電抖動，愣是看傻了在場所有人。
記者半天沒說出話來，攝像小哥也半天沒動作，大家都大張著嘴，目光呆滯地看著扭得正歡的人。
歐陽大爺想跑跑不了，被婆婆扯著亂抖，腿都打顫了，也無法逃脫，隻能滿目蒼涼地看著顫抖的世界，輕輕喊了一聲：「救命……」
這一幕最後以歐陽大爺的腰發出咔嚓巨響之後，告一段落。
不得不說，雖然我對婆婆恨之入骨，但她這身子骨，我是真心佩服，別說她像金蛇狂舞，就算是真來兩條蛇通個電也沒她堅持的時間長。
就是不知道歐陽大爺家人的怒吼，
她有沒有辦法承受。
晚上，歐陽大爺的兒女鬧上門來：「我爸好幾次不想跳了，就你這個騷老婆子SS抓著，你怎麼這麼不要臉？非要拉著男人跳舞，廣場舞舞種那麼多，就沒個女子獨舞嗎？」
婆婆哭得全身哆嗦：「歐陽，你相信我，我真的是因為身上痒啊，誰知道最後會這樣……」
我則低著頭一副良民模樣：「媽，別哭了，你還有臉哭，我都不好意思說話，趕緊賠點錢算了……」
婆婆試圖解釋自己真的很痒：「我後背都紅了……」
說著就要給人看，歐陽大爺坐在輪椅上氣若遊絲，還是努力把輪椅轉了個圈，背對婆婆，堅決不肯看。
歐陽家的人也不肯看六十多歲老太太的赤裸後背，拿了錢呸了一聲逃似的跑了。
就此，婆婆和歐陽大爺分別走上了人生的岔路口。
晚上她跟我老公哭訴的時候，我涼涼地來了一句：「媽，你說你老買什麼新衣服，舊衣服不舒服嗎？新衣服就是容易過敏，你看痒痒的不就出事了？」
婆婆撕心裂肺：「我辛辛苦苦給你們操持家務，帶孩子做飯，怎麼連件新衣服都穿不得了？怎麼生了兒子的女人就該去S嗎？」
林康旭滿臉心疼：「陸小敏，你至於這麼說媽嗎？不就是打扮嗎？哪個女人不愛美，你自己不也做美甲燙頭嗎？你怎麼不能理解一下女同胞。」
我是沒想到怎麼能有人這麼不要臉，我前面做個 9 塊 9 的美甲，全家人寧可傷害我女兒都要阻止我，現在她媽買定制的衣服跳廣場舞，就成了女人都愛美？
「怎麼，我做 9 塊 9 的美甲你們都不願意，
你媽這衣服明顯是定制的，一件都不可能低於八百，跟我說 99 三件，真覺得我傻？」
一聽到衣服價格，林康旭臉色就變了：「媽，你說這衣服多少錢？」
婆婆眼神閃爍不敢吭聲，結果被林康旭從口袋裡翻出了衣服小票，999 一件。
我婆婆頓時呼天搶地：「我買這個衣服還不是為了你！？」
「怎麼就是為了我？」
「這個衣服又不是單單是我自己穿，等我不穿了還要給你穿的，質量就必須要好，為了你我才咬牙買了幾件質量好的！！」
「這樣啊，那以後我爸衣服也買點質量好的，等不穿了就給康旭穿，康旭你沒意見吧？」
林康旭臉色難看：「我憑什麼穿老頭子穿剩下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