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姐淡定地掏出購票截圖，
「這位置是我買的，我怎麼可能坐錯呢？你這小姑娘想霸座不要太明顯咯。」
「我老公就在隔壁座，你坐這裡什麼意圖？」
我再三詢問車次和座次，百般無奈下叫來了乘務員。
1
「這位大姐說她買的高鐵票跟我的一模一樣，也是 7 車廂 8F 座，請問是不是出票重復了？」
我蹙著眉，打開 APP 購票記錄給制服大哥看。
「你是這趟車沒錯，座位也沒錯。」
制服大哥肯定地回答我。
然後，他又看向釘在座位上的大姐。
「這位女士，麻煩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證。」
大姐白了制服大哥一眼，拿出了購買截圖。
「不是我買的票，這個是我兒子發給我的截圖，你看嘛，我沒坐錯位置。」
大姐轉了轉眼珠子，又繼續補充：
「你們的系統出問題了，一個座位出了兩張票，這可不怪我。這小姑娘想霸座，你趕緊修理修理她！」
制服大哥看起來經驗很豐富，他笑了笑，說道：
「這位女士，我們一個座位可不止出一張票哦，隻要有人下車，這個位置就會售賣給後上車的乘客。」
我瞬間恍然大悟。
「大姐，你剛剛一直說這個位置是你的，你就把身份證拿出來驗一下唄。」
其他乘客也看不下去了：
【對啊，驗一下身份證就知道了。】
【看似在自證，實際上說的都是些沒用的東西。】
【吵了那麼久還沒吵出一個結果，
有完沒完了……】
大姐的老公坐在 D 座，悶哼了一聲。
「身份證在這裡，查就查唄，我們給了錢還怕這些嗎？」
乘務員大哥接過身份證，一下就有結果了。
「這邊顯示您的高鐵票已經過站了哦！」
「如果您需要在終點站下車的話，需要進行補票，否則出不了站。」
D 座的大哥詫異地看著大姐。
我也驚訝地看著乘務員。
這大姐大概是想要買短途坐長途，以為可以白嫖幾個站的費用。
「啊？不可能啊，我明明買的是到終點站的，是不是系統出錯了啊！」
大姐的臉微微紅溫，但嘴依舊硬氣。
「這邊顯示您購買這趟車的高鐵票已經過站了，現在補票的話商務座還有一個位置，
除此之外的都是無座票了。」
「如果您不補票的話，會被拉入黑名單，接下來半年都坐不了火車高鐵。」
乘務員大哥不理大姐的耍無賴行為，直截了當讓補票。
大姐的嘴張了張又無聲地閉上了。
「我補我補，補一張無座票。」
大姐終於挪屁股了。
座位烏龍結束後，我放下行李準備入座。
D 座大哥翹著二郎腿，瞬間小桌子上琳琅滿目，擺滿了花生瓜子等。
明顯是故意的。
「大哥，麻煩讓一讓，我要進去。」
大哥的耳朵好似聾了一般，繼續刷著手機。
「這位大哥，我要進去，讓一下！」
我提高了分貝。
大哥撓了撓頭：「要進去是吧，也不是不可以，那你踩著我過去唄？
」
「或者從我身上爬過去也可以？」
說完，大哥還露出了帶有挑釁意味的譏笑。
2
我正氣得不行。
剛剛霸座的大姐又拍了拍我：
「小姑娘，我能不能跟你換個位置啊？」
我疑惑不解：
「大姐，你買的不是無座票嗎？你怎麼跟我換位置？」
大姐失望地垂眸，然後委屈地說：
「我兒媳婦懷孕了，她帶著孫子一起坐呢，我要照顧他們，沒有固定座位的無座票實在是太不方便了，你是年輕人，年輕人不應該要尊老愛幼嗎？」
滑天下之大稽！
「不是還有一個商務座嗎？你帶著你孫子去坐商務座不就好了。」
我忍著憤懑，笑著回懟。
其他乘客或許是覺得煩，
一位中年女人開始勸我：
【小姑娘要不你就跟她換一下咯，人家拖家帶口的確實是不太方便，而且老人家找位置也難找，待會下車走散了就麻煩了。】
【年輕人要讓著老年人，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年輕人招你惹你了？
我盯著發聲的女人，
「這位姐，你那麼善良，要不你就跟她換一下咯，反正就當做好事了嘛！」
我禮貌地回懟。
那個勸和的女人，瞬間啞口無言，臉色通紅。
「哎喲，想要讓女人換座是很難的，要是男的早就換了，女人就是愛嘰嘰歪歪，麻煩又小氣。」
擋著道的 D 座大哥一邊嗑瓜子，一邊感慨。
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大哥又繼續說：「女人就是麻煩喲，別求人家了，
人家肯定是不願意的。」
大姐站在過道上，拉著我的手：
「小姑娘，你就跟我換一下吧，就當做為自己積德了。商務座太貴了，我沒那麼大手大腳嘞。」
「或者，你加點錢去商務座唄？」
我掰開她的手指，冷著臉拒絕：
「道德是約束自己的，而不是用來要求別人。我不會跟你換的，我自己花錢買的座位憑什麼要跟你換。」
說罷，我又衝著不讓道的大哥說：
「你們不是一家人嗎？你是熱血男人，為什麼要佔著位置呢？大氣的男人還需要坐著嗎？你自己跟你老婆換一下，事情不就解決了？」
大哥慌亂地將瓜子塞嘴裡：
「我是我們家的一家之主，這話傳出去豈不是笑話。」
「已經是笑話了。」
我冷不丁回應一句，
氣得大哥的瓜子仁都落到了地上。
我繼續衝著大哥說：
「你要是執意不讓，那我不介意把你的英勇事跡傳到網絡上，不介意再為你叫一聲乘警。」
我的聲音不小，惹來了周遭人的注意，大家都紛紛看向我這邊。
一雙雙眼睛盯著不讓道的大哥。
大哥嘁了一聲，艱難地挪動了他的腳，看起來病得不輕。
好不容易入座。
我戴著耳機，打開最喜歡的歌單，準備小憩一會兒。
剛閉上眼睛，
就感覺肩膀上傳來一陣令人惡心的氣息，夾雜著濃重的煙味。
大哥的頭靠在我肩膀上，嘴角還掛著瓜子碎。
我緊緊攥著拳頭，
然後把靠背一下子調至最高，然後又調至最低。
大哥的腦袋一下子失了重，
上下搖晃了幾下，像是被風刮跑的秋千。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猛然驚醒的大哥罵罵咧咧：「要S啊！誰讓你調靠背的。」
我淡定自若。
「要命哦！我是為了你好啊，要不是我故意吵醒你，你可就遭罪了！」
大哥驚訝地看著我。
我慢條斯理地解釋：「忘記跟你說了，我這半年來一直在吃藥呢，醫生說我這皮膚病具有傳染性，靠我太近的人都容易被傳染。」
3
大哥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收拾收拾，慌亂地站起身，往前排走去。
我偷笑起來，發瘋之後事情果然比較好解決。
「你……你怎麼不早說！」
然後，我看著大哥搖醒了抱著孫子睡覺的大姐。
站在過道上的孕婦兒媳也一臉懵。
「我跟你換個位置。」
大姐無奈，隻好落座在我旁邊。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大姐懷中的小男孩，看起來應該不止一米二的樣子。
孕婦也跟著走到了我們這排。
她衝著我笑了笑，看起來是個挺和善的女人。
「這位女士，你是沒有位置嗎？我們餐車車廂還有位置，要不你去那邊坐著？」
「前面兩節車廂，這個站也沒有人坐，可以去前面坐著。」
路過的乘務員看到了站著的孕婦女人。
大姐聞言，搶先回答道：
「我兒媳婦懷孕了，去餐車的話味道太大了，不太適合，她會吐的。」
「坐前面去的話，萬一我孫子要找媽媽怎麼辦？」
乘務員也很機靈，
又說：
「哦，你們是一家人啊，那大姐您去餐車上坐唄？」
大姐尷尬地笑了笑：
「我要帶孫子啊，我兒媳婦懷著孕還要帶這個大的，我怕她搞不定。」
「要不，你讓我隔壁的這位小姑娘跟我們換一下座？這樣的話我們一家就可以坐在一起了。」
我吃著瓜，沒想到又吃到自己身上了。
「那也要看人家乘客願不願意跟你們換啊。」
我笑了笑，禮貌地回絕：
「我不願意！真心疼兒媳婦，就應該把位置讓給兒媳婦坐啊。」
「或者實在想坐我這位置，原票價把錢補給我，我就讓。」
乘務員也是一個善良的人，她又勸我說：
「孕婦站在過道上，還是有一定安全隱患的，這位乘客，如果您願意去餐車那邊的話，
我可以送一頓飯和一些小零食給您。」
我笑了笑婉拒。
大姐又好像捕捉到了什麼關鍵信息一樣。
「還有飯吃？還有零食拿？那你怎麼不給我孫子拿一點？」
4
「難道你們鐵路部門還搞區別對待嗎？我們普通人就不配擁有你們的福利？」
大姐扯著嗓子，又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乘務員笑著說：
「那您要去餐車那邊坐嗎？要去的話我也可以送您。」
「一定要去那邊嗎？我看你們就是獨吞了我們乘客的福利，趕緊把屬於我們的零食拿給我們！」
乘務員大概是沒遇到過如此無賴的乘客，她驚訝地看著，愣住了神。
「趕緊去拿，不然我投訴你！」
乘務員緩了一會兒，繼續耐心解釋：
「我剛剛是為了解決問題，
所以才說可以破例送點東西給那位女士，你們的車票裡邊是不包括餐食零食的，我們又是坐高鐵，又不是坐飛機。」
孕婦女人拉了下大姐的衣角。
然後，大姐才「噢」了一聲。
乘務員見大姐松了口，她長舒一口氣，趕緊走了。
十幾分鍾之後，
坐在隔壁的小男孩睡醒了。
他嚷嚷著要看手機。
大姐沒辦法，隻好掏出手機給他玩。
誰知，這熊孩子直接外放，還把音量調到最大聲。
「小弟弟，你能不能把聲音調小一些啊？這裡那麼多人，都聽到你的手機聲音了。」
熊孩子瞪了我一眼：
「我奶奶說了，我想幹嘛就幹嘛，你算哪根蔥啊！」
我氣極了。
出門沒看黃歷，
這一家子素質都太低了！
不僅如此，熊孩子還要穿著鞋把腳架在小桌板上，眼看著座椅上多了幾個鞋印。
我抬眼望去，小男孩的爺爺也架著腳放在座椅後邊。
他傾斜著腰，靠在一個陌生的女人肩上。
我默默掃碼座椅邊上的二維碼，填寫了不文明行為的投訴信息。
然後。
我掏出包裡的巧克力，壓壓驚。
「姐姐，你這個糖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能給我一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