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揚起手來想要給他一個耳光。
“我說錯了嗎?”
江北捉住我的手腕,像是找到了發泄口,越發口不擇言,話語刻薄至極。
“你媽不就是個退休工人嗎?她那些親戚,不是在農村種地就是在城裡打工,有一個像樣的嗎?我防著點有錯?”
“蘇夢苒,我告訴你,這房子是我們兩個人的家,不是你們家的免費旅館!”
“夠了!”
我厲聲打斷他,將他往後推了一把,擋在渾身發抖的媽媽面前。
“江北,你也給我聽好了。第一,我媽不欠你們的,是你們欠她的。第二,你說這房子是我們兩個人的家?”
我頓了一下。
“你恐怕是忘了,這套房子的房產證上,從始至終,隻寫著我蘇夢苒一個人的名字。”
“這房子,是我的婚前財產,是我媽用一輩子的積蓄給我買的,跟你江北,跟你媽,沒有一毛錢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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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個字,婆婆更是像被掐住了脖子,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既然你們不想跟我們當一家人,給你們三天時間,收拾好東西,從我的房子裡搬出去。”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拉開大門,扶著媽媽走了出去。
直到回到家,我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才稍稍放松下來。
這一夜,我幾乎沒怎麼合眼,媽媽倒是後半夜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但天剛蒙蒙亮就醒了,
坐在床邊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擔憂和疲憊。
我握緊她的手,無聲地傳遞著力量。
突然,我的手機響了起來,屏幕上跳動著“江北”兩個字。
江北帶著不耐煩的聲音響了起來。
“喂,蘇夢苒,你不會還在鬧脾氣吧?你媽怎麼還沒過來做飯?我上班都快遲到了!冰箱裡也沒啥吃的,是想餓S我嗎?”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好像昨天晚上的事都沒有發生過,好像我媽每天清早趕過來給他做早飯是天經地義、雷打不動的義務。
我簡直要被他氣笑了。
原來昨晚的一切,在他眼裡,竟然隻是一場可以忽略不計的鬧脾氣?
他居然還指望一切照舊,我媽還會像伺候大爺一樣去伺候他們?
我對著話筒,
聲音冷得像冰。
“江北,你是失憶了,還是覺得我昨晚在跟你開玩笑?”
江北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語氣也變得不快起來。
“蘇夢苒,你還有完沒完?不就那麼點破事嗎?至於記仇到現在?我媽是說錯了話,我後來不也承認卡是假的了嗎?你還想怎麼樣?趕緊讓媽過來做飯,我都快餓S了!”
“江北,你聽好了。第一,我媽不是你們家的保姆,她沒有義務每天去給你做飯。第二,我從不開玩笑,三天時間,從昨天開始計算,現在還剩兩天。時間一到,如果你們還沒滾,後果自負。”
“蘇夢苒!你他媽……”
江北終於意識到我是認真的,語氣瞬間變得氣急敗壞。
我直接掐斷了電話,順手將他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
接下來的兩天,我一邊陪著媽媽,安撫她的情緒,一邊緊鑼密鼓地聯系中介。
第三天下午,我接到了中介小陳的電話,語氣有些小心翼翼。
“蘇小姐,情況不太好,我們今天帶客戶去看房,您先生和一位老太太情緒非常激動,堵在門口,說房子不賣,誰來看房就讓誰滾……”
我眼神一冷,果然,他們選擇了最無賴的方式抵抗。
“小陳,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強壓怒火,語氣盡量平靜。
“房子裡的人,包括江先生,都是未經我允許非法滯留。這件事我會立刻處理幹淨。”
掛斷電話,
我沒有絲毫猶豫,拿起外套和鑰匙就出了門。
是時候清理鳩佔鵲巢的蛀蟲了。
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盜門前,我深吸一口氣,直接用鑰匙擰開了門鎖。
門一開,一股外賣餐盒混雜著陌生香水的氣味撲面而來。
玄關處,一雙明顯不屬於我的、亮閃閃的高跟鞋胡亂扔著。
茶幾上堆滿了吃剩的零食袋、泡面桶,幾個外賣餐盒敞著口,油汙凝固在桌面上。
最刺眼的是,一個穿著我的真絲睡裙的陌生年輕女人,正翹著腿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看起來二十出頭,畫著濃妝,神態慵懶又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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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聽到動靜,轉過頭,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語氣不善。
“你誰啊?怎麼隨便開別人家門?”
這時,
婆婆聞聲從房間出來,看到我,她臉上瞬間閃過慌亂。
“蘇夢苒?你還敢回來?你這是什麼意思?闖空門啊?”
我冷笑一聲,邁步走進客廳,目光掃過一片狼藉。
“這是我家。我倒要問問你們,未經我的允許,私自闖入我家,還帶著不明身份的人住進來,是什麼意思?”
江北大概是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從臥室出來,看到我的瞬間臉色就變了:“蘇夢苒?你……你怎麼來了?”
“我怎麼來了?”
我重復著他的話。
“我不來,怎麼知道我的家快變成垃圾場了?我不來,怎麼知道你還金屋藏嬌了?”
我的目光犀利地投向那個沙發上的女人。
“你胡說什麼!”
江北像是被踩了尾巴。
“這是我遠房表妹小雅!她……她過來玩幾天,暫時借住一下!”
那個叫小雅的女人也站了起來,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我。
“你就是蘇夢苒啊?嘖嘖,江哥不說,我還以為是哪個上門推銷的呢。火氣這麼大幹嘛?這房子江哥也有份住,他讓我來住幾天,怎麼了?”
婆婆也趕緊幫腔,指著地上的一片狼藉。
“就是,蘇夢苒你看看你,一聲不響就跑回娘家,家裡亂成這樣也不管,要不是小雅過來幫忙收拾,我們娘倆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小雅比你懂事多了,勤快又體貼!”
“幫忙收拾所以穿我的睡衣,
用我的東西,把我家弄得像個豬窩?”
我的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江北,我最後問一遍,是你自己帶著你媽,還有這位勤快懂事的表妹,立刻收拾東西滾蛋,還是我現在就報警,告你們非法侵入他人住宅?”
聽到“報警”兩個字,婆婆和江北的臉色都白了。小雅也明顯慌了神,眼神閃爍地看向江北。
“蘇夢苒!你非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江北梗著脖子,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不就是沒讓你媽用電梯嗎?你至於嗎?這房子我住了這麼多年,你現在讓我搬,我搬哪兒去?”
我看著他這副胡攪蠻纏的嘴臉,感覺跟他多說一個字,都是對我生命的浪費。
我不再看他們青白交錯的臉色,直接走到陽臺,撥通了中介小陳的電話。
“陳經理,帶客戶上來吧,順便麻煩你帶兩位物業保安一起上來,可能需要他們協助維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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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業保安出現在門口時,屋內的江北、婆婆和那個小雅徹底傻眼了。
江北看著這一幕,終於徹底崩潰了,他衝到我面前,抓著我的胳膊。
“蘇夢苒!你他媽真敢賣房?你敢賣我就跟你離婚,你別後悔!”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隻覺得無比可笑。
“離婚,當然要離。但房子,我也賣定了。”
我對兩名保安點了點頭:“麻煩監督這幾位在半小時內收拾好他們的個人物品離開。
如果他們拒不配合,或者損壞屋內任何屬於我的物品,請直接報警處理。”
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哭天搶地:“沒天理啊!兒媳婦要賣房趕婆婆出門啊!”
兩名保安經驗豐富,對這種場面見怪不怪。
“阿姨,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如果再這樣,我們隻能請警方來協調了。”
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江北,還有二十五分鍾。”
“是體面地自己走,還是等警察來,你自己選。”
江北SS地瞪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怨恨和不甘。
他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我們搬。”
最終,
在保安的監督下,江北母子和小雅,提著大包小裹,像喪家之犬一樣,狼狽地離開了。
幾天後,房產過戶手續在一種異乎尋常的高效中完成了。
我拿到了全款,而新房主也即將入住。消息顯然很快傳到了江北那裡。
這天下午,我剛陪媽媽從超市採購回來,手裡提著滿滿當當的食材。
剛走到媽媽家樓下,一個熟悉又狼狽的身影就猛地從角落裡竄了出來,擋在了我們面前。
短短幾天,江北像是變了個人,胡子拉碴,眼窩深陷,身上穿著件皺巴巴的T恤,完全沒了往日的人模狗樣。
他看到我,噗通一聲,竟然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苒苒!苒苒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抱著我的腿,聲音帶著哭腔,引得周圍幾個鄰居紛紛側目。
“是我混蛋,我不是人,我不該那麼對媽,不該辦假卡,不該說那些混賬話,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看在咱們這麼多年夫妻的份上……”
我媽被這陣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伸手扶他:“小北,有什麼話站起來好好說……”
我擋住了我媽伸出去的手,隻是冷冷地看著腳下這個曾經同床共枕的男人,心中沒有半分波動,隻剩下濃濃的厭惡。
我知道他現在說錯了不過是走投無路後的表演罷了。
“江北,起來。”我的聲音冷得像冰,“別在這裡丟人現眼。”
“我不起來!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
江北開始發揮他無賴的本色,聲音越來越大。
“苒苒,房子賣了,我和我媽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旅店都快住不起了,你不能這麼狠心啊,一夜夫妻百日恩,你難道真要看著我流落街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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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嗤笑一聲,用力抽回自己的腿。
“你不是還有個勤快體貼的遠房表妹嗎?讓她給你找個地方住啊?或者,回你媽老家去,不是也挺好?”
江北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閃爍。
“小雅……小雅她……她也就是暫住……苒苒,如果你不喜歡她,我讓她走就是了……”
“江北。
”
我打斷他。
“收起你這套虛偽的把戲。從你偽造電梯卡防賊一樣防著我媽開始,從你帶著那個不明不白的女人住進我的房子開始,我們之間就恩斷義絕了。”
“你現在跪在這裡,不是因為你知錯了,而是因為你沒錢了,沒地方去了。你覺得,我還會可憐你嗎?”
周圍的鄰居開始指指點點,議論聲清晰地傳過來。
“喲,這不是老蘇家那個女婿嗎?怎麼跪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