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爸爸眉頭緊鎖，臉色陰沉。
奶奶的眼角泛著淚光：「我伺候了你爸一輩子了，現在能活一天是一天了，我就想為自己活一回。」
「難道我在你們眼裡，就是你們家的佣人嗎？」
爸爸有些心虛地偏過頭：「什麼佣人啊，媽你這話說得也太難聽了。那是你丈夫，照顧他不是你應該的嗎？」
我還是沒忍住道：「他有手有腳的，他是不能動還是怎麼了？」
爸爸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一個小孩懂什麼？這裡沒你說話的份！快去給你爺爺道歉！」
沒想到這動靜直接把爺爺引來了，他拿著曬衣服的晾衣竿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奶奶見狀害怕極了，顫抖著拉住了我的袖子。
「你個S老太婆，
我剛剛太給你臉了是吧？還想離婚，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爺爺這就要拿著晾衣竿向奶奶腿上揮去，被我一下擋在奶奶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了下來。
爺爺一下懵了，隨即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個S丫頭，連你也敢蹬鼻子上臉是吧？我告訴你，你奶奶變成這樣都是你害的！你還敢帶她出去鬼混！」
他不接受任何人的忤逆，更何況是我一個晚輩，會讓他覺得丟了面子。
奶奶格外固執，有了我的庇護，她再次堅定地說出了那句：「我一定要離婚。」
「S老太婆你要造反啊！一把年紀提離婚你不嫌丟人啊？好，我看你離開我你還怎麼活！去大街上流浪吧你！」
我大聲反駁道：「不需要你們操心，我會把奶奶接到我那住的。」
我剛說完，媽媽一把捂住我的嘴，
怕我口出狂言，把我拉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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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奶奶對你不好嗎？你也是女人啊！你為什麼不幫她說話？還跟爸爸和爺爺站在一邊。」
媽媽無奈地嘆了口氣道：「就是因為我是女人，我才明白想離婚根本不可能，更何況你奶奶年齡都這麼大了。」
我明白媽媽的思想已經固化了，就和沒醒悟之前的奶奶一樣。
等我回到客廳的時候，奶奶的眼睛紅紅的，腿上多了幾條紅色的印子。
爺爺一隻手上拿著晾衣竿，另一隻手扯著她往房間裡拽。
「我求求你了，你放我走吧！」
他一把將奶奶推進了房間裡，力道大到絲毫不顧及奶奶會不會摔倒。我不敢想象這是同床共枕了大半輩子的夫妻能幹出來的事。
然後，他一把將門關上，拿出鑰匙鎖上。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我快速衝到門前用力拍打著門。
「你到底給你奶奶灌了什麼藥，讓她S了心要去西藏？」
「爺爺你這和軟禁有什麼區別？你這是犯法的！」
爺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不以為然地說：「犯法？我看誰敢管我！老子的女人老子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接下來的日子裡，我急得團團轉。爺爺每天按時給奶奶送飯，固執的奶奶一口都不吃。
聽著碗筷乒鈴乓啷地掉在地上，我的心也緊張起來。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傳來爺爺的咒罵聲。
「不吃飯是吧？那就餓S你算了！」
「放我走，放我走！」
奶奶連求爺爺的聲音都有氣無力的，可見整個人有多虛弱。
爺爺將奶奶一腳踹倒在地上。
「作S的東西。」
我實在是看不下去，
再這樣下去奶奶的身體肯定吃不消。
實在不行我就報警吧！
下午，媽媽突然把我拉到一邊，把一個東西放在了我的手上。
我低頭一看，是鑰匙。
「這是房間的鑰匙，趁你爺爺不在，帶著你奶奶趕緊走吧！」
我瞬間感覺眼睛一酸，但是來不及感動，打開了奶奶的房間。
見到奶奶的那一刻，眼淚終於湧了出來。
短短幾天，奶奶比之前瘦了不少，也憔悴了許多。
「奶奶，我現在就帶你走！」
臨走前，我特意帶走了奶奶的戶口本、身份證等證件。
7
如今回我自己的出租房肯定是不可能了，他們一定會找過來。
於是我幹脆開著車帶奶奶踏上了去西藏的路程。
奶奶看著一路上快速行駛過的風景，
激動得雙眼冒光，像是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一樣。
「怪不得現在年輕人都愛旅遊，連路上的風景都這麼好看！」
看著奶奶飽滿的精氣神，我也開心地笑了。
「奶奶，這才哪到哪啊！你要是喜歡旅遊，以後我隔三差五就帶你出去！」
奶奶一臉擔憂：「這得花多少錢啊？」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您小時候為我花那麼多錢也沒說什麼，我給奶奶花點錢怎麼了？」
我們倆笑著對視了。
一路上，爸爸的消息幾乎是要把我淹沒了。手機不停地震動。我不耐煩地拿起手機接聽。
「你帶你奶奶去哪了？」
「西藏啊，不是早就說了嗎？」
「趕緊回來，你奶奶身體不好，出了什麼事你負得了責任嗎？」
我還沒開口，
奶奶回懟道：「我就是S了也賴不到我孫女頭上！」
爸爸被氣得欲言又止：「媽，你……」
「我再說一遍，趕緊把你奶奶送回來，不然我就報警了。」
我根本不聽他嚇唬我，我當然知道他不可能報警，所以不以為然道：「哦，那你報警吧，我帶著奶奶美美旅遊去了！」
「你要氣S我是不是？你……」
爸爸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掛斷了。掛斷以後，我索性按了關機。
8
開了許久終於到了西藏，我和奶奶出現了高原反應。於是我當即找了個客棧決定先休息。
客棧氛圍很好，住客們一起吃飯、聊天，奶奶開心極了，笑容不斷。
她看著桌上的手抓飯、烤羊排、辣子雞不知道先從哪個下手。
「呦，奶奶您多大年紀了啊？」
一個體型微胖的中年男人舉著手機問奶奶，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他開著直播軟件，直播間的人數還不少，不斷有人刷著評論和禮物。
奶奶笑著回應：「我今年啊，75了！」
「75了還敢來西藏啊？真是老當益壯啊！我看您這身子骨硬朗著呢！」
奶奶被誇高興了，和男人聊得更歡了。
「小伙子，我看你這一直舉著手機是幹嘛呢？」
「奶奶啊，我這是直播呢，我是記錄生活的主播。有一百多萬粉絲呢！這不是來西藏旅遊了，讓我的粉絲們也看看這裡的風土人情！」
奶奶聽不懂什麼是直播，但是從不掃興。
「還是你們年輕人會玩啊！我老了，什麼都不懂。」
「奶奶，你怎麼一個人來啊？
你老伴呢？」
奶奶把我拉了過來。
「我不是一個人來的，這是我孫女！我老伴在家呢，我回去就要和他離婚了。」
我下意識地想告訴奶奶別什麼都和外人說，但是看這網紅也不是什麼壞人，奶奶想聊就讓她聊吧。
網紅愣了一下，隨即打趣道：「您這是跟我開玩笑呢吧！旅個遊怎麼自己老伴還不要了呢？」
奶奶想到爺爺突然就沒了笑臉。
「不是，我是說真的。我老伴對我不好，我照顧他大半輩子了，隻想出來看看，他都不支持我。」
直播間的人越來越多，瞬間升到排行榜前幾了。
「你作為她的孫女，怎麼看待這件事呀？」
「我當然是非常支持了，女人的世界裡不是隻有男人，無論什麼年紀，都可以追求自由。」
沒想到第二天「七旬老人為追求自由離婚」的話題上了熱搜，
評論區一片誇贊聲。
「奶奶太勇敢了！大家都向奶奶學習！」
「太佩服奶奶了！七十多歲了還有離婚的勇氣！」
奶奶完全沒想到自己會火，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非常高興，並不是因為得到了網友們的關注，而是覺得能激勵更多人非常開心。
9
爸爸的電話沒多久就打了過來。
「陳夢我看你真是飄了，家醜不可外揚你不知道嗎？你還敢把事發到網上，我告訴你這樣沒用，我是不可能讓你爺爺奶奶離婚的！」
爸爸剛說完，我又聽到了爺爺的聲音。他一把搶過手機，罵道：「有本事你們就永遠別回來，不然看我不打S你們！」
「放心吧，暫時不會回來的，我還要帶奶奶去好多地方呢！」
爺爺被我的話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個畜生……」
我直接掛了電話。
西藏旅行結束後，我就帶奶奶回了我的出租屋。看著門口倒塌的鞋架，我猜我爸他們應該來過了。
我把奶奶安置在另一個房間裡。
她滿面愁容道：「夢夢啊，你上班那麼忙，還要照顧我，要不我還是回去吧！」
「奶奶，你這是什麼話？你養我小我養你老，天經地義的事。你要是回去我怎麼放心？你看看你腿上這淤青，回去我爺爺又打你怎麼辦？」
奶奶深深地嘆了口氣：「其實你們不在家的時候，你爺爺經常打我。」
奶奶的語氣非常平靜，平靜到這好像隻是一件非常小的事。
我瞳孔猛然放大，我曾不止一次看到奶奶身上有傷痕，可她說是自己年紀大了，摔跤摔的。
我以前隻知道但凡奶奶做了什麼事情沒有順著爺爺的心，爺爺就會對她破口大罵。
就連這次爺爺動手打奶奶，我也隻是以為他在氣頭上，可我沒想到這居然是常態。
眼眶瞬間紅了。
「奶奶，你怎麼才告訴我啊？」
奶奶拉住我的手輕輕撫摸。
「你工作這麼累，奶奶不想讓你擔心。」
想要帶奶奶徹底遠離爺爺的決心愈發強烈。
10
這天我下班回來，看到一桌的飯菜，飯桌前坐著奶奶和那天碰到的網紅。
「夢夢下班了啊，快看這是誰？」
我瞬間瞪大了眼睛：「網紅哥，你怎麼來了？」
「我這不是想來看看你們！我就給奶奶發微信了，奶奶可太熱情了，給我做了這麼一大桌子菜。」
等我走近，看到手機正在直播的時候，不知為何，心裡有一絲不舒服。上次意外闖入鏡頭屬於偶然，
這次來別人家做客，沒經過同意，就開直播，好像有點冒犯了。
我看著手機攝像頭直直對著奶奶，委婉道：「哥…咱們吃個家常便飯…就沒必要開直播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