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群人哄笑著下樓了。
我站著沒動,胸口像被抽空了,一口氣都喘不上。
等電梯門徹底關S,我掏出手機,撥通子瑜。
“我一會兒去露營基地找你。”
那邊沒啰嗦,就一個字:“好。”
和子瑜從尿布時期就認識,我太清楚——什麼才是有邊界的朋友。
戀愛兩年,結婚三年。
我現在隻想親眼看著,這段婚姻是怎麼一步步爛到根子裡的。
露營基地在山裡,初秋的風刮在臉上,清爽得像在打臉。
白色帳篷扎了一片,年輕人鬧成一團。
子瑜給我安排在營地邊上,遞了把折疊椅。
隔著片人工湖,我看見一群人圍著蘇蔓打轉。
一個穿吊帶熱褲、戴著眼罩的女人搖搖晃晃伸著手,一把撲進景琛懷裡。
全場尖叫:“琛哥輸了!真心話!說真心話!”
有人起哄:“老實交代,景琛,你喜不喜歡蘇蔓?”
3
蘇蔓吊著景琛的脖子,笑罵著打鬧。
“哎,你們能不能消停會兒!”
旁邊立馬有人起哄:“這還用說嗎?”
“要不玩點刺激的?蔓蔓不是親過琛哥的屁股嘛,再來一下,讓我們開開眼!”
大伙笑得前仰後合,蘇蔓眯著眼,斜斜地瞥了景琛一眼:
“我倒是不介意啊。”
說完,
真伸手就去扯他褲子上的帶子。
“你幹嘛!別胡來!”
景琛嘴上喊著,身子卻沒真躲,笑得肩膀直顫。
誰知蘇蔓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倒,景琛趕緊去撈,結果自己也跟著栽了下去,兩人一起摔進軟乎乎的草堆裡。
一通亂晃,蘇蔓的裙子直接被蹭到了腰上。
景琛一隻手緊緊箍住她腰,另一隻手直接蓋在她露出來的腿上,掌心滾燙。
兩人對上視線,空氣都粘在了一起。
誰也沒打算起身。
“在一起!在一起!”喊聲炸得耳朵嗡嗡響,像鈍刀子割我的心,一寸寸地撕。
我僵在原地,活像個偷看別人幸福的影子。
躲在黑處,眼睜睜看著我男人跟別的女人摟成一團。
子瑜站我邊上,臉都氣青了,抬腳就要衝上去,我一把拉住他。
我哆嗦著手掏出手機,撥通了景琛的號碼。
視線早就糊了,可我還是清清楚楚看見他從兜裡摸出手機,鈴聲一響,他眉頭就皺了起來。
第一聲,他沒動。
第二聲,他盯著屏幕。
第三聲,他看著來電上跳動的“老婆”兩個字,終究還是沒接。
蘇蔓懶洋洋趴他胸口,鼻腔裡哼出一聲:
“你媽又來盯梢了?”
手一抬,啪地按掉電話,指尖還順帶戳了下景琛的鼻子。
“別為了個女人掃兄弟們的興,不然以後誰還跟你玩?”
“別啊!”景琛立馬摟緊她,
咧嘴直笑,“老婆算啥,兄弟才最重要。”
話音剛落,幹脆利落地按了關機,手機隨手一丟,抱著蘇蔓在草地上又滾了個圈。
是啊,兄弟才最重要,老婆算個什麼。
我還能不懂嗎?
冷風灌進衣服,我渾身打戰,抬手指向那對抱成一團的人。
“子瑜,那邊有攝像頭嗎?”
子瑜秒懂:“我馬上叫人調監控。”
心口像是被人掏空了,風從破洞裡呼呼地灌,帶出血渣。
景琛,既然你已經選好了路。
那也別怪我,讓你徹底翻不了身。
那堆人鬧夠了,又聚攏烤肉喝酒,越喝越瘋。
蘇蔓舉起啤酒瓶,忽然感慨:“說真的,
景琛結婚那天,我真挺難受的,一個人跑江邊喝悶酒,還發了條朋友圈。”
“你們猜怎麼著?他穿著西裝就衝過來了,咱倆大半夜坐在江邊,看星星看到了天亮。”
我喉嚨一緊。
那天晚上,他說公司有急事,我一個人在新房的床上等到凌晨三點。
“還不止呢!”蘇蔓越說越來勁,“後來我跟他說,我不結婚,但想生個孩子,你們猜他怎麼說?”
她故意賣關子,等周圍人起哄完,才笑出聲:
“他特認真跟我說,行啊,我捐精子,孩子得姓景!”
一圈人哇哇叫著“夠義氣!”,她輕輕推了下景琛。
“哎,
你這麼夠意思,那若微呢?你打算怎麼對她?”
景琛低著頭,語氣輕得像吹過草地的風:
“她吃的是我給的避孕藥,反正我也沒打算生孩子。”
“臥槽!”
子瑜在旁邊爆了句粗口:“這種事你也忍得了?”
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可我心裡隻覺得荒唐。
笑得停不下來,笑著笑著,眼淚就砸了下來。
“真可笑啊,他還跟我說,我們以後要做丁克。”
4
三年了,我試了一次又一次,孩子就是沒來。
我一直怪自己,是不是哪兒出了問題。
可他呢,每天溫柔得不行,摟著我輕聲說:
“微微,
沒事的,咱不生也行,兩個人過也挺幸福。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寶貝的那個。”
現在想想,真是笑話。
蘇蔓那天的話,像刀子一樣插在我耳朵裡:
“有個鐵哥們多好啊,既不用洗衣做飯當保姆,還能順手拿走一切好處。我上輩子怕不是拯救了銀河系吧?”
夠了,真的受夠了。
我站起來,看也不再看那對“恩愛”的人一眼,轉身就走。
調取完酒店和露營地的全部錄像,我和子瑜一塊去了律師事務所,把證據交上去,準備和景琛攤牌。
剛走出律所大門,手機響了。
是李隊,住我家隔壁的那個警察,平時處得跟親戚似的。
他接通電話,語氣有點怪。
“最近景琛……還好吧?
沒幹啥出格的事?”
我心裡咯噔一下:“李哥,別繞彎子,有事直說。”
“露營那邊出事了,一女孩跟人打情罵俏了幾句,景琛突然暴起,抄起酒瓶就砸人,現在人在派出所做調解。”
“具體情況我也懶得解釋,我把現場監控發你微信。”
幾秒後,手機“叮”地一聲。
我手抖著點開視頻。
畫面裡,蘇蔓抱著額頭流血的景琛,哭得稀裡哗啦:“景琛,我藏了好久,可今天我必須說出口。”
“我喜歡你,打從心眼裡喜歡你。”
“如果不是若微橫插一腳,我早就跟你在一起了!
”
她說完,景琛一把捧住她的臉,狠狠親了下去。
那樣子,像是分開多年的戀人終於重逢。
而我,成了多餘的那個。
眼淚砸在屏幕上,我連手機都快拿不穩。
緊接著,李隊又發來一條消息:“調解完他們直接去了酒店,我把地址甩你。”
消息還沒看完,景琛的微信跳了出來:
“老婆,項目太費腦子,今晚不回,你早點睡,麼麼噠~”
我SS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子瑜站旁邊看著,有點慌:“若微,你還行嗎?”
“你說咋辦,兄弟我陪你到底。”
我抹了把臉,眼神冷得像冰。
“那就讓全網看看,這位‘好兄弟’在酒店裡多熱情。”
景琛最在乎臉面,那我就當著全世界,把他的皮撕下來。
酒店樓下。
我打開直播,標題起得直白:
“來看看我老公和他‘好兄弟’的深夜約會。”
直播間剛開,進來幾個人。
[又是個鬧離婚博流量的吧?]
[別動不動就說兄弟變質,清清白白的關系你不信?]
[這女主肯定心理有問題,嫉妒發瘋。]
彈幕亂飛,我卻笑著點頭:
“對呀,我也覺得自己太敏感了,前幾天還跟老公的女兄弟吵架了呢。”
“所以啊,
我特地買了她最愛吃的奶黃流心蛋糕,親自上門道歉。”
刷臉進前臺,用景琛的身份證號搞到房卡,我大步往電梯走。
房門一推就開。
床上亂成一團,景琛光著上身,正和蘇蔓纏在一起。
我舉起手機,笑得燦爛:
“來,家人們,看看什麼叫‘鐵得能睡一張床’的好兄弟!”
5
景琛猛地轉過身,正好撞上我揚起的眉毛。
彈幕一下子炸了鍋,直播間的熱度像吹氣球一樣蹭蹭往上漲。
[我靠!真的同床了?!]
[救命啊眼睛瞎了!快打碼!!]
[嘔S我了!這是啥破兄弟情?一對狗男女配一臉!]
景琛整張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手忙腳亂蹲下去撿衣服。
臨了還不忘順手抄起旁邊的浴巾,扔給蘇蔓。
這一套動作,全被鏡頭拍得清清楚楚。
我一直聽著景琛嘴上說著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也看慣了蘇蔓整天拿“兄弟”當借口,暗戳戳秀那些曖昧的小動作。
現在,我就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慌成一團的樣子,一步步走過去。
“你說她是你的兄弟?可她光著身子在你面前,你半點反應都沒有。”
“景琛,你瞞得我好狠啊。”
外面吵得不行,隔壁房客一個接一個開門出來看熱鬧,走廊裡擠得水泄不通。
景琛手忙腳亂系好皮帶,想上前拉我:“這麼多人在,回去再說行不行?”
我往旁邊一閃,
躲開他的手,冷笑出聲:
“回去說?這種事我們回家早就說爛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哦——該不會是你們鑽被窩裡,是為了看那塊發光的手表吧?”
圍觀群眾一聽,立馬炸了。
“脫都脫了,看個鬼手表!我看是看‘兄弟上床’吧!”
“不要臉!男的女的都不要臉!”
蘇蔓被罵得眼眶一紅,眼淚說掉就掉,噼裡啪啦往下砸。
“你們幹嘛這麼說我?!”
“憑什麼說你?”我SS盯著她。
“就憑你打著兄弟的幌子,
幹著小三的勾當!今天我就撕開你這層畫皮,讓所有人都看清楚!”
我沒啰嗦,直接掏出手機,把聊天記錄一條條往上甩,連帶露營基地的監控、警局調出來的畫面,全甩到了屏幕上。
“大家睜大眼看清楚,這就是他們口裡的‘純潔兄弟情’!”
事情到了這一步,她再也賴不掉,心態直接崩了,衝我大吼:
“對!我就是喜歡景琛!你要怎樣?咬我啊!”
說真的,要是我在認識景琛之前,她能坦坦蕩蕩站出來說一句“我喜歡他”。
那我根本不會和景琛談戀愛,更不會嫁給他。
可偏偏等我和景琛走到結婚這步了,她又半路冒出來,不明不白攪和進來。
我真的,反胃得要命。
從頭到腳都惡心。
她理虧,卻一把抓住景琛的袖子,哭著逼他表態:
“景琛!今天這麼多人都在,你給我說清楚,選她,還是選我?”
“我隻能做你妹妹、做你兄弟,已經夠卑微了!你現在還要看著她踩我?!”
6
蘇蔓那一串眼淚,反倒像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瞅著景琛看著她時心疼得不行的眼神,再一轉頭盯我,臉都冷得能結出霜來。
“若微,別把場面搞得太難看。”
他大概是憋著火,眉心都快擰成個疙瘩了。
“你先走,這事,我會處理。”
這話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他還是站她那邊。
其實來之前我就知道會這樣,可胸口還是像被人狠狠擰了一把,疼得喘不上氣。
就算當場撞破他們膩在一起,在他眼裡,也是我在無理取鬧。
是我讓他的蘇蔓下不來臺。
他說:“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我也是。”我聲音沒起一點波瀾,心卻像結了冰,再不為誰化開。
我盯著蘇蔓眼裡藏不住的那股得意,嘴角揚了揚:
“恭喜啊,以後你和景琛終於能光明正大了,你贏了。”
“但你也別太飄,不過是個我早就扔進垃圾桶的破爛。”
這些年來,我也曾一次次勸自己。
朋友嘛,
親昵點也正常,別太計較。
可我退一步,她進一步,退兩步,人家踩到我頭上。
後來我才懂——
那些打著“朋友”旗號的曖昧,半遮半掩的撩撥,欲說還休的言語,全是虛情假意的把戲。
這種玩法,不磊落,不體面,也不配叫感情。
男人骨子裡那點劣根性,讓景琛樂在其中。
他一邊在婚姻裡裝深情,一邊在暗地裡哄新人開心。
說真的,我還挺佩服他。
騙得了枕邊人的眼淚,穩得住心上人的期待。
一個信他一生一世一雙人,一個以為自己是命中注定。
你說,他到底圖個啥?
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