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後他走過來,將我扶起,一臉的溫柔小意:“昭兒,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就原諒我吧,我日後一定洗心革面,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就是心軟,素娘她身世可憐,我不過是憐惜她幾分罷了。”
我卻收回自己的手,轉身跪在皇上腳邊,含著淚道:
“陛下,太子與素素姑娘兩情相悅,三番兩次為了她與我生怨,原本您賜下這門婚事,是為了結兩姓之好,如今卻鬧到這番境地......臣女鬥膽請求陛下,收回旨意,昭兒不願嫁入東宮。”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兩相情好方能長長久久,既然太子心中有了素娘,臣女願意成全太子,請陛下收回成命。
”
父親和母親也趕緊跪下:“請陛下收回成命。”
賢妃冷笑一聲:“丞相大人,當初說好了,昭昭是要嫁入皇家的,雖未明旨,卻也是皇上口諭,君無戲言,宋家難道是要抗旨不成?”話裡滿是威脅之意。
父親皺著眉,幾欲發作,我看著高高在上的賢妃,和一旁看戲的太子,心中已然做了決定。
我輕輕地抬起頭,白玉一般的臉上露出堅毅之色,眼角帶淚,看向坐在一旁的皇上,脆弱而又堅決地開口:“陛下是說過,要結兩姓之好,卻未曾說一定要我嫁入東宮,既然如此......”
“昭兒請旨,願進宮侍奉,請陛下恩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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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音一落,
所有人都呆住了。
賢妃厲聲尖叫:“大膽,你一介臣女,不過是給你些顏面,你居然痴心妄想入宮侍奉皇上!”
太子也跳了起來:“宋昭,你可是與我議過親的人,怎麼能進宮侍奉父皇,簡直荒唐!”
我直視著他們母子,眼裡帶了幾分淡漠:“宮中並未有明旨賜婚,一切不過都是傳言罷了,我宋氏女入宮,有何不可?”
“天子英明神武,威震四方,爹爹從小便對我說,日後要嫁兒郎,便要找像陛下這樣的人,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陛下是大英雄,昭兒想要嫁英雄,又有何不可?”
賢妃一聲冷笑:“你想得美,你是什麼身份,膽敢肖想陛下!”
一直在殿內旁觀的妃嫔中,
有一位淑貴嫔,本是賢妃的S對頭,她一直按兵不動,此刻卻站了出來。
“皇上,臣妾認為,丞相之女入宮,未嘗不可。”
“如今後宮嫔妃少之又少,這麼些年,陛下不選秀,導致後宮子嗣也少,而宋氏女蘭心慧質,自幼便遵循閨閣之訓,從前太後也曾贊過,說她是京中明珠。”
“宋小姐是丞相的老來女,丞相曾是帝師,算起來,她與您才是同輩人,家世清白,又知根知底,正是入宮為妃的合適人選。”
“如今宮中後位空懸,子嗣稀少,朝臣們早就議論紛紛,若宋氏女入宮為妃,充實後宮,也可以堵住朝臣們的嘴啊。”
母親見狀,擔憂地看向了我,我用眼神安撫住她,宋家騎虎難下,早沒了退路,
太子並非良人,我絕對不能放任宋家與他綁在同一條船上。
像他這樣的蠢貨,弄不好,是要牽連全族的。
與其最後落得抄家滅族的境地,不如博一把,入宮為妃,他日若能更進一步,焉知非福。
賢妃臉色發青,萬萬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一步,她急忙道:“皇上,此事萬萬不可。”
我卻開了口,俯首再求:“臣女仰慕陛下已久,求陛下恩準臣女入宮侍奉。”
皇上微微一笑,看向我:“果然是老師的女兒,錦口繡心,敢作敢為,朕也不能薄待了你,便封為貴妃,擇吉日進宮吧。”
天子一言九鼎,此事便定下了,大殿上眾人神色各異,賢妃和太子早已臉色鐵青,各位嫔妃也在心裡打起了盤算,畢竟論身份,
滿宮妃嫔,哪個能高過我去,若能生下皇子,難保日後是什麼光景。
就連賢妃,也不過一個五品官家出身,靠著誕育長子之功,才在先皇後去後,拿到了協理六宮之權,因她行事跋扈,宮中不滿她的人多了去了。
各位嫔妃看我的眼神都變得不一般起來。
......
我與父母前腳出宮,後腳封我為貴妃的聖旨便傳到了丞相府,一時之間,宋氏一族風頭無兩,各府的夫人小姐,都趕著上門來恭賀和攀扯交情。
我進宮的日子定在三個月後,皇上的賞賜也緊跟著到了丞相府,眾目睽睽之下,內侍笑成了一朵花:“貴妃娘娘,皇上說了,這裡面有玉容膏,是進貢的珍品,塗在傷口上是極好的,保證一點疤痕都不會留。”
“一共隻有兩瓶,皇上命老奴全拿過來給貴妃娘娘用。
”
金銀器皿常見,難得的是這玉容膏,讓在場的夫人和貴女們都羨慕紅了眼。
“哎呀,貴妃娘娘還未進宮,便有這般恩寵,可見皇上多重視貴妃娘娘。”
“什麼時候見過皇上對後宮之事如此上心的,娘娘真是好福氣啊。”
與母親交好的夫人們坐在一處,幸災樂禍地小聲討論說,那日我們出宮後,賢妃大動肝火,在宮裡狠狠責罰了那個素娘。
賢妃仗著是太子生母,囂張跋扈慣了,我一個年輕女兒家,入宮便壓了她一頭,她怎麼肯,扯著皇上鬧了起來:“皇上,臣妾誕下太子,都未曾封為貴妃,那個宋昭才多大,一進宮就是貴妃,臣妾不依。”
皇上沉著臉:“你還有臉說,太子被你教成這樣,
朕不追責你,不降你的位分就不錯了,還想封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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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晏州跪在地上猶不知錯,隻堅持道:“父皇,那宋昭就是愛慕虛榮之人,又刁蠻任性,一不如意便耍小性子。”
“我不過納了素娘為妾,她便不願意嫁入東宮,還當著眾人的面,這般痴纏父皇,如此水性楊花之人,豈能為妃?”
皇上怒道:“閉嘴,蠢貨,我怎麼生下你這麼蠢的兒子!”
“宋昭是定國公的外孫女,又是丞相老來才得的女兒,自小嬌養萬分,你為了一個青樓女子當眾打宋家的臉,你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肆意妄為,還要朕給你收拾爛攤子!你給我滾,回去閉門反省,
什麼時候反省清楚了再出來!”
皇上拂袖而去,賢妃咬著牙看向素娘:“為了這麼一個賤人,惹惱了你父皇,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馬上將她送出東宮,母妃會再為你擇一個高門貴女,這樣才對你有益。”
素娘一把扯住太子的袖子:“殿下,素娘不想離開你,我不會再惹事的,我真的隻是想給宋小姐道歉,讓她別生氣,誰知她居然如此行事......”
“求殿下不要趕走素娘,除了殿下,素娘無人可依啊,殿下。”
素娘臉上的淚簌簌落下,直倚在謝晏州懷裡哭得肝腸寸斷。
太子心疼不已地摟著她,看向賢妃:“我不過是想納素娘為妾室而已,
無論誰當太子妃,若連一個侍妾都容不下,怎麼配做東宮之主?”
賢妃氣得直拍桌子:“混賬,你糊塗啊!這個賤人鬧到丞相府前,早就議論紛紛了,你還護著她,有她在,誰願意嫁給你!”
話雖如此,當賢妃再次邀請京中的貴女入宮賞花時,還是有投機之輩,嬌美妍麗地去了。
太子大抵是聽了賢妃的話,再加上皇帝讓他禁足,他也收了性子,在一個月後,歷陳了自己的罪過,終於得到允許,被放了出來。
我手傷未愈,若不是賢妃專門派貼身女官來請,我是不會進宮的。
如今來了,也隻坐在湖心亭內,與幾位貴女賞花看景。
“宋小姐好興致,不是馬上就要進宮做貴妃了嗎,便這般急不可耐,沒等到吉日便上趕子過來了?”是素娘,
帶著一個宮女,邊夾槍帶棒地說著,便走進了亭子內。
我心中一聲冷笑,我還未找她麻煩,她倒找上我了。
我身邊的嬤嬤上前一步:“姑娘慎言,宋小姐是陛下親封的貴妃,名分已定,你不過東宮一個小小的侍妾,見了貴人不行禮,還敢出言不遜。”
素娘變了臉色:“你算什麼東西,一個奴婢罷了,我可是太子心尖上的人,你敢罵我?”
“來人,給我掌她的嘴。”
嬤嬤冷面道:“我是陛下身邊的女官,自有品階,你敢動我?”
素娘一臉得意:“我為何不敢,不過一個奴婢,也敢在我面前要強,我告訴你,我是太子的侍妾,你一個奴婢見我不行禮,我就要罰你!
”
我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來人,掌嘴。”
話音剛落,她臉上已落下一個巴掌,“啪”一聲,清脆響亮。
她愣住了,捂著臉看著我,尖叫道:“宋昭,你敢打我?”
我冷眼看著她,高高在上:“我打你又如何?”
“王嬤嬤是陛下身邊侍奉的人,連陛下都不曾打過,你算什麼東西,居然大言不慚說要責罰她。”
“既然你口口聲聲尊卑有別,那你見到我,怎麼不行禮?”
“拖出去,繼續掌她的嘴。”
“你們在鬧什麼?”太子帶著幾位王孫公子,
突然出現在亭外。
素娘哭著撲過去:“殿下,宋昭打我,她底下的嬤嬤對我不敬,我不過教訓一個奴婢罷了,她便叫人打我!如此放肆,還未進宮便這樣,等進了宮,素娘哪裡還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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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晏州冷臉看向我:“是嗎?什麼奴婢這般放肆,連孤的人也敢不敬。”
王嬤嬤走上前來:“太子殿下,是老奴,她一介東宮侍妾,在貴妃面前不敬,冒犯宮規,沒有拖去慎刑司,都已經是貴妃仁慈了。”
太子看見嬤嬤瞬間變了臉色,“還不快給嬤嬤賠不是!”他轉頭喝斥素娘。
素娘卻突然捂著肚子:“殿下,我肚子好疼啊,快叫太醫......”
她身邊的宮女指著地上叫道:“啊,
有血。”
素娘臉色煞白:“殿下,我的月事已有一月沒來了,難不成是有了身孕?”
太子臉色一變:“有身孕了?快,叫太醫!”
素娘緊緊倚著太子說道:“殿下要為我和孩子做主啊,宋昭居然要打S我和腹中孩兒。”
“殿下,她是要謀害皇嗣啊。”
太子鐵青著臉,一聲暴喝:“來人,將宋昭拿下!”
貴女們早被嚇得不敢吭聲,而王孫公子們則小聲勸道:“太子殿下,要不還是讓太醫先診一診脈吧,畢竟她可是聖上親封的貴妃啊。”
太子一甩袖子:“不過一個妃子而已,難不成父皇為了一個女人,
連皇孫都不要了嗎?”
“給孤將宋昭拿下。”
我站起身:“我看誰敢動我?”
嬤嬤上前護著:“殿下,還請三思,不如先讓太醫診治要緊。”
太子一把推開嬤嬤:“你們護著她,我偏要給她厲害瞧瞧!”說完,一個耳光甩在我臉上。
我努力躲過,卻還是被他打到,整個人向後倒去,旁邊便是湖水,我心道不好,慌亂之中,竭力想要抓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