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阮芝芝,紫曦第一次來我們家做客,你還不快去洗點水果切好給我們送過來?”
他這話倒是說得極其自然,似乎現在這世道,是可以光明正大在自己老婆面前晃悠的。
“我沒空,要吃自己洗,自己切,又不是沒手。”
林澤鋒被我噎了一下。
臉上露出心虛的表情,從地上撈起衣服套了上去。
穿好衣服厚,又丟下楊紫曦朝我這邊走來,他哄著我進了臥室,關上門。
又想對我上下其手,卻被我一把推開。
接著,他就從床頭櫃的抽屜裡拿出了一把巧克力放在我手裡。
“老婆,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對,我不該帶她回來惹你生氣,以後我再惹你生氣,
你就吃一顆巧克力,這樣就不會不開心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這麼多年以來,他一向都是打一巴掌再給一塊甜膩的巧克力。
他覺得我不高興了,隨便送點奢侈品作為賞賜就好。
我就會感恩戴德。
可是這次他失算了。
我將他送的巧克力一把抓起丟出了窗外。
他瞪大了眼睛,有些震驚地看著我。
我冷笑一聲。
“林澤鋒,帶著你的情人滾出去。”
他低著頭,還要繼續裝傻。
我從床頭櫃的巧克力堆裡翻出了一個拆封的跳蛋,甩在了他的面前。
他匆忙奪過去,遮掩道:“這個是買東西的時候買錯了,我還以為是你買的美妝用品,
什麼美妝蛋呢,所以才拆開了,你不要多想。”
我真是被他給氣笑了,什麼美妝蛋還得插電安電池的?
“老婆,我看你今天好像有點累,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你早點休息吧。”
見我沒有說話,他就找了個由頭出去了。
六年的婚姻,就這樣走到了盡頭。
本來在離婚前,我還想給他留點話或者一封信。
可是提筆的時候,突然覺得我們之間早已無話可說。
或許,我想問他,天底下的男人是不是都喜新厭舊。
還是喜歡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這種話,在早些時候,我還會傻傻的質問他。
但現在,我不會再問了。
他於我而言,從此隻是人生路上的分水嶺。
我不會再為他浪費任何情感和時間。
天還沒亮,我就把自己重要的東西都收進了行李箱。
收拾東西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我在這個家裡的東西竟然這麼少。
衣帽間裡的所有衣服,幾乎都是給林澤鋒買的,儲存間裡的未拆封的禮物,也都是給婆婆買的。
琳琅滿目的東西裡,沒有一件新的東西是我自己的。
看著井井有條的家,要離開了忽然生出了一絲不舍,到底是我投入了全部心血裝潢的房子。
就這樣讓出去,總歸有點不舍。
拉上行李箱拉鏈的時候,林澤鋒喊住了我。
“大早上的你去哪?也不知道給紫曦做個三明治再走。”
他系著粉色凱蒂貓的圍裙在廚房忙碌。
平時五指不沾陽春水的他,
破天荒的開始下廚了。
氤氲的水汽中,他低著頭認真的給雞蛋剝殼,哪怕燙著手了,也隻是打開水龍頭用涼水衝衝手,再繼續剝著外殼。
一直到將光滑白嫩的雞蛋放進楊紫曦的盤中。
我和他在一起這麼多年,他從未給我做過一頓飯。
他總是說,男人的手是在外面拼事業、打天下的。
困在小小的廚房裡算什麼男人?
可眼下他卻彎腰為楊紫曦下廚。
楊紫曦嘗了一口飯後,隻誇他的手藝好,是天才廚師。
他揉了揉楊紫曦的腦袋,笑道。
“現在哪還有不會做飯的男人?”
“就怕我做的比不上別人的,你吃不慣。”
許是注意到我的目光,他喊住了我。
“也給你準備了,沒事的話,吃完了再走吧!”
一顆被煮的破了殼子的雞蛋留在渾濁的鍋底中,黃白的蛋黃蛋清凝固的黏著。
楊紫曦挽著他的胳膊,撒嬌道:“估計是芝芝姐嫌棄你做飯難吃,看不上呢!”
林澤鋒的臉色變了變,看我的眼神裡多了一絲凌厲。
“阮芝芝,吃完了早餐再走。”
我拒絕了,他的臉色更加難看。
“林澤鋒你忘了嗎,我最討厭雞蛋的味道,而且我吃雞蛋會過敏!”
我話音剛落,他似乎是想起了什麼,恍然大悟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這些天事情多,忙忘了。”
“這樣吧,
今天有個慈善晚宴,你好好打扮一下,我帶你去。”
我笑了,他是皇帝嗎?
和他出去,居然算是給我的補償?
“不用了,你帶著身邊的小情人去,她會更高興!”
楊紫曦聽著這話,委屈地仰著臉看他。
“原來芝芝姐的意思,不是嫌總裁做飯難吃,而是嫌我惹人煩。”
眼淚汪汪的,摔了碗筷,直接就走了。
林澤鋒看著我,無奈地搖了搖頭。
“阮芝芝,現在你滿意了?”
他丟下我,急匆匆地就開門追楊紫曦。
我對他確實失望,可現在也無所謂了。
我沒有去參加慈善晚宴,可還是和他碰面了。
婆婆非要我過去,
她說:“哪有老公舉辦慈善晚宴,老婆不在身邊的?
這次的慈善晚宴,其實也是我要給你們補辦的結婚周年紀念日,是我的心意,對了,到場的都是各界名流,打扮得精致一點,別給林氏集團丟臉了。”
想著平時婆婆對我也不差,我便答應她完成最後的赴約。
隻是,我才踏進宴會廳,就看見一個穿著低胸晚禮服的女人親昵地挽著林澤鋒的胳膊走進來。
不用說,那女人是楊紫曦。
宴會廳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那就是林家的兒媳婦啊?看著也挺普通的啊!”
“也就是身材好點,長得怎麼還有點鬥雞眼?”
“怪不得一直沒有公開舉行婚禮,原來是拿不出手啊!
”
林澤鋒看了看站在面前的我,又看著挽著他手臂的楊紫曦。
最終還是刎上了楊紫曦的額頭。
楊紫曦顯然也見到我了,對著眾人宛然一笑。
“這位保潔大媽,我們這種高端慈善晚宴不需要你來打掃,你不要站在這裡礙眼了。”
林澤鋒也不動聲色地跟著附和:“對,沒事就出去吧!”
一直到眾人走遠後,楊紫曦才對我道歉。
“不好意思啊,芝芝姐,總裁今天沒有等到你來,所以拉我臨時救個場,這種場合可不能穿幫了啊!你應該不會介意的吧!”
林澤鋒對著她點頭微笑,接著看我時,卻是皺著眉頭。
“她哪敢介意?自己遲到了半個小時,
難道還要我們全場的人都在門口迎接她嗎!”
我沒有發脾氣,隻是專心的流連在各個甜品臺前大快朵頤。
林澤鋒冷臉看了我一眼,牽著楊紫曦走了。
吃著吃著我忽然覺得不太對勁,手上的蔓越莓司康是剛才楊紫曦塞進我手裡的。
我隻是嘗了一口就覺得不對勁,可是已經晚了。
蔓越莓司康的內陷裡塞滿了蛋黃,我的嘴巴還有臉上瘙痒的厲害,身上也開始出現各種密密麻麻的紅點。
眼前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腦袋也開始天旋地轉。
林澤鋒的嘲諷聲從耳邊傳來。
“喲,這是對空氣過敏了?”
“還是太饞嘴,吃壞了肚子,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我冷汗直流,
開口請求他。
“林澤鋒,你念在我們夫妻一場,幫我打個急救電話,送我去醫院!
快點!”
“這樣下去我真的會S的!”
他不信,反而嗤之以鼻。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
接著,他直接牽起楊紫曦的手走開了。
兩人牽手穿梭在賓客間,觥籌交錯。
好像他們才是那對恩愛夫妻。
而我隻覺得諷刺。
宴會廳的服務生似乎看出了我的不適,立馬就通知了在場的醫生。
醫生從急救箱裡拿出來抗過敏劑打在了我身上。
約莫半小時後,那種窒息感漸漸退散,我身上的紅疹也消失了。
正當我打算離開時,
卻被人喊住了。
“保潔大媽,我的胸針掉在垃圾桶了,你能幫我找一下嗎?”
我定睛一看,原來是之前見過的人,是那個被楊紫曦誤導的吃瓜女人,她居然認為我是保潔。
我剛要開口拒絕。
楊紫曦卻朝我走了過來,趾高氣昂地看著我。
“芝芝姐,做事情得有始有終,你好歹把人家東西拿出來再走呀!
不然的話,總裁也會不高興的。”
我沒有打算理會她,可林澤鋒卻一把攔住了我。
他摟著楊紫曦的肩膀,淡淡的開口。
“既然紫曦都發話了,你撿就是了。”
因為剛才過敏,我身上的瘙痒感還在持續,而且楊紫曦又在火上澆油般的刺激我,
眼下身上的紅疹更多了。
我忍無可忍,揚起手給了楊紫曦一耳光。
楊紫曦委屈地哭了,林澤鋒見狀急忙哄她。
他輕輕地溫柔地撫著她的臉,一邊細聲地哄,一邊扭頭對我怒目。
下一刻,他拽著我的頭發,把我拽到了門口沾滿汙垢的垃圾桶前,按住我的頭,狠狠的要我下去找胸針。
“既然你不答應紫曦的要求,為什麼還要打她?”
“阮芝芝,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狠毒!”
“大庭廣眾之下,害我丟盡了臉面!”
我強忍著眼淚,拼命的要從垃圾桶裡掙扎出來,換來的卻是他更兇狠的對待。
垃圾桶裡的各種骯髒的垃圾黏在我的頭發上、臉上、胳膊上,
我幾乎被這難聞的氣味燻得要嘔出來。
林澤鋒卻雲淡風輕地說:“誰讓你惹紫曦生氣了,你活該!”
“你要是再不聽話,我們就離婚!”
後面的女人傻眼了。
她想不到原來我才是林氏集團總裁的老婆,也沒想到我現在正被自己的老公SS地按在垃圾桶裡。
那女人害怕極了,急忙說:“林總裁,那胸針我不要了。”
“對不起,對不起!”
可是林澤鋒卻不肯,他狠狠地按著我的腦袋,強逼著我用嘴巴叼出了那枚胸針,交還給了她。
林澤鋒松開我後,我一個重心不穩,癱坐在地,眼裡含著淚看他。
“林澤鋒,離婚吧!
”
他愣住了,沒想到這個時候我還會說出離婚的話。
“別胡鬧了,趕緊回家睡覺。”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緩緩地站起身。
“離婚協議書我早就準備好了,回去就讓司機給你送過去,你記得籤字。”
其實,我原本就打算參加完晚宴就離開的。
手機裡的信息提示我,再過十七個小時,我的飛機就要起飛了。
可是哪怕是這短短一晚上,他都等不及,要給我難堪。
回憶起這十年來的恩愛時光,終究是我錯付了。
哪怕是我已經坐車離開了,林澤鋒卻還在發微信使喚我。
“紫曦現在心情不好,我得好好陪她,今天的事情你多體諒,你回去路上去買兩盒黑松露巧克力,
紫曦愛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