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人人都羨慕我能夠將這座冰山都給融化。
可就在婚禮前一個月,我卻選擇了出國。
幫我辦理出國籤證的朋友,詫異道:
“宋明哲,你真要出國啊?”
“你舍棄了一切,追求沈婉心足足五年,才終於讓她接受你。”
“如今,你們即將結婚了,可你卻要出國?你認真的嗎?”
我強忍著心中酸澀:
“不結婚了。”
“她再也不會見到我。”
1
身邊的朋友都知道,這些年我為了追到沈婉心付出了多少。
舍棄了金主給的創業機會,也舍棄了國際巨頭公司的入職邀請。
我放棄大好前程,隻為接近沈婉心。
心甘情願做她身邊默默無聞的小助理。
沈婉心異常的冰冷。
我用了五年的耐心,事無巨細的為她處理身邊瑣事,這才讓她適應了我的存在。
在朋友們看來。
如今沈婉心這座冰山已經被我融化。
她對我比其他人足夠特別。
她連自己生日都不會記得,卻能準確提起我的生日。
也會在我特別疲倦時,給予我關心,讓我回去休息。
她一向冰冷寡言,這麼在乎一個人,這是從未有過的。
可隻有我知道。
我的生日,她從沒陪我一起慶祝過,每次都是轉來一筆錢:
【我怕麻煩,
你自己選禮物。】
而她主動關心我,讓我休假。
是因為她知道,我為了幫她整理重要談判文件,連續熬了三天三夜,得了重感冒。
可休假三天,她卻從未問候一句。
至於我能成為她親口承認的未婚夫,那是因為半年前,沈婉心的父母遭遇綁架。
向來從容的她,感覺天都塌了。
她無腦的按照綁匪的要求,孤身一人送去錢。
結果可想而知,綁匪連她也要一起S害。
是我不顧危險的衝進去,與綁匪周旋。
這才拖延了足夠的時間,等來救援。
我被綁匪折磨很悽慘,從醫院醒來時,沈婉心和她爸媽都在。
她媽媽微笑道:
“我聽說你為了追求我們家婉心,舍棄了金主給的創業機會,
還舍棄了國際巨頭公司給的邀請。”
“你做的一切我們都一直看在眼裡。”
“這次你又奮不顧身的救了我們一家。”
“這恩情無以為報,我們其實很贊同你和婉心在一起。”
當她母親說出這話時,沈婉心的臉色有那麼一瞬間變得蒼白。
但她最終還是接受了。
如果不是顧思晨的出現。
或許,我真的會認為沈婉心這座冰山是被我融化了。
回到公司,走廊屏幕正在播放烏鎮互聯網商會現場。
好幾個同事站在屏幕下議論:
“快看,是我們沈婉心總裁和顧思晨總監。”
“真的感覺兩人站在一起好般配。
”
議論聲讓我一陣心酸。
集團大多數人都覺得沈婉心和顧思晨很般配。
卻幾乎很少有人知道,我才是沈婉心的未婚夫。
2
屏幕再次切到沈婉心和顧思晨站在一起的畫面。
並且給了個特寫。
畫面中顧思晨與沈婉心挨著很近,幾乎要貼在一起。
顧思晨不知道說了什麼,讓沈婉心笑得很開心。
“沈總笑了!”
“沈總居然笑了,真是難得一見啊,我來公司幾年都沒見過沈總笑。”
“不愧是顧總監,長得又高又帥,就算沈婉心是座冰山,也會被融化了。”
我看著屏幕裡的特寫,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沈婉心嗎?
她的高冷是集團裡出了名的。
誰都知道沈婉心是生人勿近的類型。
就算下屬匯報工作,也得隔著很遠。
可此刻的她,卻與顧思晨交頭接耳的談話,如此的親昵。
若是換個角度,別人怕是誤以為兩人在接吻吧。
原以為沈婉心的規則是絕對。
直到顧思晨的出現,我才看到了一個和以往任何時候都不一樣的沈婉心。
還記得剛做沈婉心助理的時候,意識粗心,弄錯了報告的順序。
她冰冷的告訴我:
“也許你覺得這是小事,可在我身邊做事,就決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錯。”
“下次再出現這種情況,你直接辭職走人吧!”
她冰冷的指責,
不帶有一絲感情。
可顧思晨來到集團時,不小心將咖啡灑在了財務報表上。
她卻平靜的說:
“下次注意點,別再這麼粗心。”
“讓財務重新做。”
顧思晨是集團董事會一位大股東的兒子。
被強行塞進集團,不到一年就升任銷售部副總監。
他會不分場合的對沈婉心拋媚眼。
甚至不顧男女有別,直接拍她的肩膀。
這種沈婉心絕不可能忍受的事情,在顧思晨這裡卻變得那麼自然。
若不是顧思晨都出現,我永遠都不會知道,沈婉心也有溫柔害羞的一面。
不想再看屏幕上的內容,我轉身離開集團。
回到家。
看著裝修一新的新房。
想到沈婉心第一次來時,我問她:
“你覺得這樣裝修怎麼樣?”
“有沒有什麼需要改動的?”
“如果你有什麼想法,我叫人立刻改?”
沈婉心隻是來家裡不到五分鍾,便匆匆離開。
“無所謂。”
“你看著辦就好。”
“反正我也不會住這裡。”
倒是傅思辰來到集團,搬新家的時候。
沈婉心卻專門抽出了一天時間,幫他布置新家。
甚至一向不太喜歡購物逛街的她,居然主動去逛商場,親手幫顧思晨選家具。
我平靜的掃過家裡每一個角落。
這曾經讓我幻想期盼的溫暖婚房,如今卻是冰冷刺骨。
目光掃到牆上我與沈婉心合照。
她與我合照的那張冰冷臉,與她在屏幕裡和顧思晨在一起的特寫,是多麼諷刺的對比。
我找來紙箱,用力將照片扯下。
簡單收拾後,聯系的中介前來看房。
“宋先生,您這房子才剛裝修吧?如果現在賣房的話,會虧損很大。”
我平靜點頭:
“賣了吧,越快越好。”
簡單交代後,我開始收拾。
手機傳來沈婉心的消息:
【晚上九點半,來溫斯頓大酒店接我和顧思晨。】
我看著這條消息很久,回復道:
【沒空。】
3
事實證明還是我多想了。
我以為我的回復,至少會勾起的疑惑或者不滿。
可等了許久,手機平靜如水。
直到晚上九點半,手機才有了沈婉心發來的消息:
【我們聚餐,你也來。】
本不想去,可想了想還是決定過去看看。
我到時,他們的聚會已經開始。
沈婉心見我前來,依舊冰冷,隻是象徵的衝我點了個頭。
她與顧思晨坐在主位。
顧思晨很會說話,聊得很嗨,時不時引起眾人壞笑。
他說道高興時,會拉起沈婉心的手比劃。
沈婉心隻是微微皺眉,並沒有躲開。
聚會過半時,顧思晨突然對我展開批評:
“哎,小宋,我今天可得好好批評你。”
“我和沈總舟車勞頓歸來,
你怎麼也不開車來接我們?”
“身為助理,你得事事提前準備好,就算我和沈總想不到的事情,你也得提前想到。”
“不能做到這些,你這個助理就太不合格了。”
“你知道因為你的疏忽,害得我和沈總在機場等了多久嗎?”
“要不是小張開車來接,我和沈總怕是要在機場過夜了。”
我淡淡說道:
“你不會打車嗎?”
顧思晨的表情一下子凝固。
沈婉心依舊冰冷,但眼神裡一閃而過的詫異,我卻看得清楚。
短暫的冷場後,旁邊一個同事笑道:
“別說,
宋明哲不愧是沈總的助理啊,最近開玩笑的水平倒是提升上來了。”
“就是這笑話有點冷,哈哈。”
周圍人反應過來,跟著笑道:
“宋明哲這個冷笑話還挺有意思的。”
聚會結束,我第一個離開包間。
以往,我都是跟在沈婉心身邊幫她提包,幫她拿手機,幫她拿外套。
關於她的事情,我總是事無巨細,細微到極致。
我的突然改變,似乎讓沈婉心很不適應:
“宋明哲?”
“你去哪?”
“明哲?”
我沒有停留,直接來到車裡。
深呼吸後,
打算開車。
沈婉心卻習慣的來到我的車上。
她有些不悅,問道:
“你今天怎麼回事?”
看著後視鏡裡,沈婉心一臉不滿的樣子,我平靜道:
“我很正常啊,為什麼這麼問?”
沈婉心不滿道:
“顧思晨是公司銷售部副總監,還是大股東的兒子,你這樣公開頂撞他真的好嗎?”
“不要以為你是我的人,就可以為所欲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在集團,也有很多事,是我都拿不定的!”
“明天,你必須去給他道歉!”
她的話像是一種警告,
一種批評。
她認為我是在利用她作威作福?
“沈婉心!”
我忍不住大叫了一聲。
車內變得安靜。
特別的安靜。
沈婉心驚訝的看著我。
我轉身看向她:
“我要辭職。”
4
沈婉心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沒等我重申。
有人敲了車窗。
沈婉心打開窗戶。
顧思晨站在外面:
“沈婉心,烏鎮大會上遇到的那個趙總你還記得嗎?”
“趙總想和我們聊聊互聯網人工智能項目的事情。
”
“要不,你讓助理先走,上我車,跟去一趟?”
“好。”沈婉心幾乎秒答應。
至於我剛才說了什麼,似乎對她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看著她下車,然後坐上顧思晨的專車。
我隻覺得心髒的位置傳來一陣特別猛烈的陣痛。
痛得無法呼吸。
一股從未有過的孤獨感佔滿全身。
思考了很久,我決定回家一趟。
回到家時,已經晚上十點多。
爸媽和弟弟都在客廳看電視。
見我深夜回來,我媽笑著上前:
“明哲啊,怎麼這麼晚回來?”
我說道:
“忽然覺得很想你們,
想回來看看您和爸。”
我爸笑道:
“你都有大總裁女友了,還會想我們啊?”
“對了,你那總裁女友呢?沒和你一起來?”
“我和你媽剛才還在說,等你們結婚生娃了,我們去給你帶娃……”
“爸!”我打斷他。
心中閃過一種難以控制的失落:
“我不打算和她結婚了。”
爸的笑容瞬間凝固:
“你說什麼?”
我平靜道:
“我想和她分手。”
“住口!
”
爸的臉色變得猙獰:
“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我白培養你了?”
“還指望你攀上富貴,讓我們一家也跟著過上好日子,可你倒好,你竟然要主動分手?”
弟弟也跟著數落起來:
“哥,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
“人家沈婉心豪門千金,多少男人想攀附都沒這個機會。”
“可你倒好,有機會你還不知道珍惜?”
“別和我說,你受委屈了。”
“就算你受了委屈,你也得忍著。”
“人家豪門千金能看上你,
就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隻有人家挑你,你還挑上了?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
媽也跟著說道:
“明哲啊,不管受了什麼委屈,你也得受著啊。”
“人家可是答應了,結婚就陪嫁三套別墅,還有八千八百八十八萬現金。”
“你要是悔婚,你弟怎麼辦?他去那搞彩禮娶老婆?”
“你這豈不是斷了你弟榮華富貴的路?”
看著眼前這家人熟悉的臉。
我的內心沒有一絲的溫暖,隻充滿了絕望。
這些年,家裡吃的用的,就連弟弟的學費,哪一樣不是我在支出。
可最終換來的卻是這樣三面醜陋的嘴臉。
原本還打算在離開之前,把買婚房的幾百萬留給家裡。
但現在,心徹底涼了。
我起身,直接離開家門。
背後傳來爸和弟弟的叫聲:
“你要去哪?說你兩句是為你好,你還不高興了?”
“爸,別管他,讓他走好了,我看他現在是分不清自己是誰了,離開了人家富豪千金,誰還把他當人看?”
我重重關上門,將那刺痛心靈的聲音隔絕開。
一個人走在黑夜悽冷的街道上。
忽然感覺自己是那麼孤獨。
手機響了。
看了時間,已經是凌晨一點。
沈婉心竟然在這時候給我打來電話。
“你在哪?我在婚房,
你怎麼不在這?”
我忍著黑夜中透徹心扉的寒冷刺骨,顫抖的問道:
“你有事嗎?”
沈婉心沉默了一下:
“你在哭?”
我否認道:
“沒有哭,你有事快說,我,很忙。”
沈婉心愣了一下,說道:
“今天在車裡,你說你要辭職,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我覺得我們應該仔細聊聊。”
“不用聊。”
我將壓抑在心中,那句浮現過無數遍的話說了出來:
“我不想和你結婚了。”
5
“我不希望再聽到這種玩笑!”
“今晚我就在婚房這邊等你回來。”
嘟嘟嘟。
沈婉心掛掉了電話。
也許我的那句我不想和你結婚了,在她看來就是個無稽之談。
這便是她對我的態度吧。
還記得顧思晨當初剛來公司的時候,被很多人排擠。
那時候顧思晨失落的告訴沈婉心:
“公司的人似乎都不太歡迎我,我不想幹了。”
一向不愛關心別人的沈婉心,破天荒的蹲在顧思晨面前,安慰他:
“萬事開頭難,慢慢就好了。”
顧思晨紅著眼睛:
“可他們都在排擠我!”
從未見過沈婉心這麼的耐心,她緩緩解釋道:
“你是新來的,還是董事會大股東的兒子,他們怕你來集團是別有目的,所以對你有些防備也是正常的。”
“你隻要好好做,拿出成績來證明給大家看,一切就都不是問題,同事們也會慢慢接受你。”
她安慰勸解顧思晨時,是那麼有耐心,那麼的溫柔。
而輪到我說不想結婚了。
她卻僅僅隻是冰冷的一句,我不希望再聽到這種玩笑。
好似命令一般的口吻。
這算什麼?
我沒有按照沈婉心的命令回去,而是選擇了一家酒店住下。
洗完澡,便看到手機上,沈婉心幾分鍾前發來的消息:
【你不用回來了,我現在有事,先走了。】
看吧,果然是這樣。
回去隻是再一次證明,我對她言聽計從。
平添笑話而已。
隔天我來到集團總部,沈婉心的辦公室。
剛進門,沈婉心冰冷的聲音傳來:
“你遲到了。”
“下次再這樣就扣你工資。”
“今天開會的紀要,準備好了嗎?”
“還有下午,我要去和阿裡集團總裁見面,你好好準備一下。”
她說這些話時,手裡依舊在忙著批閱文件,都沒抬頭看我一眼。
也不曾注意到,我是帶著辭職信來的。
我將辭職信直接放在了她面前,擋住了底下的文件。
沈婉心隻是輕輕掃了一眼:
“誰辭職?”
“幹嘛送我這裡來?”
“辭職去找人事部,你在集團這麼久,連這都不知道?”
我平靜的看著沈婉心:
“人事部不批,說需要你親自批準才行。”
沈婉心不屑一笑:
“好笑,什麼人辭職,需要我親自批準?”
我說道:
“是我。”
沈婉心愣了一下。
她再次低頭看向辦公桌上的文件。
沉默了片刻,說道:
“你認真的?”
我點頭:
“是認真的。”
“好。”
她幾乎沒有猶豫就籤了字。
我拿了文件就打算離開。
“站住!”
沈婉心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看向她:
“還有事?”
沈婉心目光冰冷的盯著我:
“我雖然批準了你的辭職,但你的崗位極其特殊重要,你必須留下三個月的過渡期,等新來的助理能夠完全勝任你的職務,你才可以離開。”
我點頭:
“沒什麼其他事,我先出去了。”
離開沈婉心,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看著窗外,我心中一陣苦笑。
果然,她隻字未提昨晚我和她說不想結婚的事情。
她根本不在乎。
一切都是我自欺欺人罷了。
6
獨自坐在辦公室愣神之際,秘書處張文靜送來了今天的會議紀要稿件。
“宋助理,這是今天集團會議紀要。”
“需要發言的內容,我已經整理好了,一會兒您去送給沈總。”
張文靜丟下稿件就要離開。
我叫住了她:
“你自己送給沈總。”
張文靜愣了一下,笑道:
“宋助理,別開玩笑了,關於沈總的事情,無論大小,您都是親自操持……”
我不耐煩道:
“我說了,你自己去送。”
張文靜驚訝的看著我。
我起身道歉:
“對不起,我聲音大了點。”
“但從今天開始,關於沈總的事情,都不要來找我,也不要問我。”
張文靜問道:
“為……為什麼?”
我平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