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因為倒時差正在謝臨淵懷中睡著。
“我想請小叔幫我找下我老婆,她前幾天落水了,失蹤到現在了。”
謝沉眼眶通紅:“我真的不能沒有她。”
被聲音幹擾,我不安分地動了動,謝臨淵伸出雙手捂住我的耳朵,聲音磁性溫柔:“吵醒你了?”
謝沉道歉:“對不起打擾嬸嬸了,我老婆丟了,我真的很著急找到她。”
我閉著眼摸索起身,用手摸到謝臨淵的臉,親了一下之後倒在他肩膀上。
聲音安靜了好一會兒才再響起來。
謝沉聲音顫抖:“小叔,這是嬸嬸嗎?她怎麼和千千長得一模一樣?這是怎麼回事?”
這下我是真的醒了,一睜眼就看見謝沉在外面盯著我,謝臨淵看向我:“你前夫找上門來了。”
還是一貫的面無表情,但是語氣幽幽的,帶著哀怨。
幾番人輪流給謝沉講了我已經嫁給小叔的事情,謝沉還在不相信:“這不可能,幾天前她是我老婆,怎麼可能變成我小叔的老婆?”
謝沉上前要拉我,謝臨淵把我攬進懷裡,手臂控制的緊緊的:“我們有結婚證,是合法夫妻。”
謝臨淵把結婚證拿出來給他看,紅色的本本,蓋好了章,謝沉拿著結婚證手都在抖。
“怎麼會是七天前,
七天前你們就結婚了?”謝沉看向我,“真是你?我找了你七天,你就是跟我小叔跑了?”
“不準確。”謝臨淵說,“是我在海裡救的人,當時她被繩子綁著,還掛了塊石頭,我把她從S神那裡搶過來的。”
謝臨淵很少說這麼長的話,謝沉聽完愣住了。
“我沒有讓人綁她,也沒有讓人綁石頭,我怎麼可能那麼做。”他反應過來,“難道是袁柳?”
他神色猙獰:“我要讓她賠罪。”
我冷笑了下:“不重要了。之前的許千千已經S了,沉在了海裡。”
“你是故意氣我的是不是?
”
“你看像嗎。”
我眼神清明,謝沉和我對視許久,也沒有找到我的猶豫,他忽然就崩潰,神經質地撕扯著自己的頭發:“不是的。”
他忽然撩開袖子,露出手臂上長長的傷疤:“千千,看在這個疤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你說過不管我犯什麼樣的錯,這個疤都會讓你原諒一次。”
看見那個疤的瞬間,心疼密密麻麻攥緊了我,我意識到那是很重要的東西,可是我已經全忘記了,所以隻能露出茫然。
他猝然想起前幾天我閨蜜打來的電話。
“千千出車禍了,失憶了,S渣男,你還跟那狐狸精在一起嗎?”
他看著我:“你真失憶了?
”
我還想偽裝,他卻已經識破:“肯定是的,否則你不可能看見這條疤無動於衷。”
他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樣拉住我的手:“你現在之所以這麼對我,都是因為你失憶了。我認識一個治療失憶的大夫,我讓他給你恢復記憶,如果恢復記憶後你還是要離開我,我認!”
謝臨淵被這一連串的變故驚住了,他看向我,目光帶著不安。
如果你是因為失憶離開他的,是不是恢復了記憶就會回去?
“她現在根本沒有記憶,小叔,你這是誘騙。”謝沉強勢地說,“你如果真的是因為喜歡她跟她結婚,就應該讓她知道所有的事情之後自己決定。”
謝臨淵拉住我的手,他垂下眼睛,
遮住了自己滿眼的落寞:“你要去恢復記憶嗎?”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恢復記憶後,你會離開我嗎?
謝臨淵明顯變得焦躁且沒有信心。
我也不知道這十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所有人都這麼自信滿滿地認為我會對謝沉S心塌地。
我也拿不準自己恢復記憶後的態度,但是人要為自己的全部負責,我說:“好,那我去恢復記憶。”
謝沉松口氣,眼裡又帶上勢在必得的自信,看了一眼小叔:“我隻是犯了錯,但是她是愛我的,她會回到我身邊。”
恢復記憶的專家被連夜從國外請回來,給我照了腦部CT。
“應該是撞擊後腦部有一處淤血,如果要快速恢復記憶可以做個手術取出來。
”
我被推進手術室,謝沉和謝臨淵兩個人都在手術室外等了一夜,我推出門的那刻,他們都緊張地圍了過來。
如臨大敵等待我的審判。
我望著天花板,十年的記憶如走馬燈浮現,良久,我露出自嘲的一個笑容,向謝沉問出了第一句話:“你為什麼出軌了袁柳?”
這句話一出來,謝沉松了口氣,謝臨淵則感覺胸腔被擊中般沉下去。
“你果然在乎這個。”謝沉低聲笑起來,“你還在乎我,是不是都想起來了?”
我都想起來了。
十年前,他衣不解帶地照顧我的床側,變成了不管如何打罵都不還口的沙包。
但這並沒有改變我隻把他當個對手和發泄欲望的客體。
直到我爸出軌,小三大著肚子登堂入室,我媽自S,我親眼目睹我媽血淋淋的現場後瘋了一樣找我爸復仇,我爸隻是輕飄飄把我扔在了家門外,搞垮了我費盡心血經營的公司。
於是,我破產了,無家可歸了。
在外面流浪了很久,直到下雪了,我臥倒在雪裡,以為生命走到了盡頭。
是謝沉把我從雪堆裡撿回去,給我暖手暖腳,我清醒過來後隻冷笑看著他:“怎麼,來嘲笑你的S對頭的狼狽?那你成功了。”
他眼眶就紅了,哭的泣不成聲。
我才發現他對我的感情是來真的。
他拿錢砸我,扶持我東山再起,等我能和我爸抗衡的時候,我再一次讓他和那個小三付出了代價。
勝利的喜悅衝昏我頭腦的時候,我爸拿著刀衝上來:“真是養了個白眼狼。
”
謝沉撲過來,手臂因此劃了很大的口子,傷及動脈,血汩汩流出,他卻渾然不覺,憤怒打了我爸一拳;“老子最瞧不起你這種出軌的,你把千千害成了什麼樣還好意思叫她白眼狼。我這輩子S都不會出軌,我會護著她疼著她,隻有你是人渣。”
那天謝沉失血過多,用光了醫院血庫,把血全換了一遍。
這次換成我守在他床前,祈禱隻要他醒過來,我這輩子就隻在他身邊。
後來我們結婚,眼裡都隻有對方。
這段往事涉及我家的爛攤子和我最狼狽的時間,除了謝沉誰也不知道,所以在閨蜜和謝臨淵眼裡,隻知道我很愛他,卻不知道我為什麼愛他。
但想起來這些後我反而覺得可笑。
我問謝沉:“你說,如果我爸知道,
我的老公也出了軌,並且我差點為此S掉,他是不是能笑的從棺材裡爬出來?”
謝沉臉色煞白。
“我跟他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他說:“我們結婚很久了,我知道你一直想有個孩子,但是我們沒有孩子。袁柳是我被下了藥才發生關系的,但是就那一晚就有了,於是我想讓她生下來交給你養。”
他盡量平靜講述,但眨眼的頻率加快了。
他在說謊。
我隻覺得面前的人如此陌生。
我早就私下調查過他和袁柳,袁柳是個貧困生,靠著出眾的成績上了貴族學校,仰慕謝沉多年,她多次表白過,被謝沉拒絕了。
也許下藥是契機,但是謝沉和袁柳搞在一起也是早晚的事情,
因為他自始至終把袁柳帶在身邊。
她懷孕了反而更像是他放任自己出軌的借口。
我笑了,笑的諷刺:“我車禍前,給你發了條消息,說有重要的事情告訴你,你知道是什麼嗎?”
“是什麼?”
“你有弱精症,懷不了孩子。”
他臉色一變:“我們當初檢查的時候,不是說你不容易懷孕嗎?”
我確實想要一個孩子,所以當怎麼都懷不上的時候,我們就去檢查了,檢查後我發現是他的問題,便偷偷隱瞞了下來,怕傷害到他,謊稱是我有問題。
他安慰了我,告訴我沒有孩子也沒關系,還是跟我恩愛如初,我更覺得沒有看錯人。
轉頭就發生了這種事。
“我現在想起了一切的事情,你也該滾了。”我冷漠地推開他,轉身投入了謝臨淵的懷抱。
從聽說我要恢復記憶,謝臨淵就滿臉擔心,直到現在,他才松口氣。
而恢復了記憶的我,也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原來這十年裡,他也不是什麼都沒做。
他明裡暗裡給我送過花、送過奢侈禮物,但都被我退回了。
他的目光總是克制地追隨我,我也隻裝不知道。
直到某天他喝的爛醉如泥,又恰好遇到了我,跌倒在我的懷裡,把這一切剖開,甚至要親我。
我推開他,隻冷靜地回復:“我結婚了,這樣不行。”
他愣愣地站在那裡,好久才找到聲音:“為什麼是他,為什麼他比我更快。
”
走的時候,他低聲說了一句:“我隻是覺得他配不上你,他擁有你,為什麼還要去找袁柳。”
我晴天霹靂,才發現了謝沉和袁柳的事情。
然後就是車禍、失憶,把我拉回到了還喜歡謝臨淵,厭惡謝沉的那時候,把一切錯誤都修正過來了。
此時我抱著謝臨淵:“十年前,我就喜歡你了,你那麼高嶺之花,我連跟你說話都不敢。”
他小心翼翼回抱我:“我還以為,那叫笨嘴拙舌。”
我們舉辦了盛大的婚禮,邀請了謝沉,但是他沒有出席。
他也想挽回,但是出軌這件事我有多憎惡他是知道的,所以他也知道我有多恨他。
我隻從後來的小道消息聽說,袁柳的孩子確實不是謝沉的,
袁柳當時太想上位了,懷不上隻好請外援。
謝沉任由她生下來了,偶爾給點錢,也不上心。
袁柳問過他很多次要不要結婚。
看到媒體上我和謝臨淵合照的那天,謝沉終於答應了。
他們著手舉辦婚禮。
但在婚禮當天謝沉逃婚了,第二天人們在寺廟找到的他,他已經出家了。
他手中握著一串佛珠:“我變成了我最討厭的樣子,今生隻好這樣贖罪。”
眾人皆是唏噓。
袁柳那邊,謝臨淵找了袁柳策劃車禍和沉海的證據,直接把袁柳拉到了監獄裡,她餘生就在那邊度過了。
而我在謝臨淵的陪同下,做著B超,看見了屏幕裡那個小小的影子。
他靠在我身上:“真好,我們有小孩了。
”
我握住他的手,沒有松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