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6
「不是這樣的。」
周砚臉色發白，看著那些照片，下意識解釋。
「老婆，不是這樣的！」
「我可以的解釋的！」
我看著周砚的臉，想起，我們剛在一起那年，我迫不及待帶著周砚去見了葉茵茵。
那時候，我告訴周砚，葉茵茵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選定的家人，要周砚像對我一樣對葉茵茵好。
周砚隻是笑著抱著我說。
「那怎麼能一樣。」
「你是女朋友，她隻是你朋友，」周砚嚴肅又認真：「我對她禮貌，是因為你，但我不能因為你，用對待你的方式去對待她。」
「因為，不管什麼關系，都要有邊界感。」
「姜許。」
「我的好，隻能用在你身上，
你明白嗎？」
周砚和我說。
「人最重要的就是邊界感，要是邊界感都分不清楚，以後怎麼保證給你安全感。」
如今。
我看著周砚，周砚臉色發白，卻又生硬告訴我。
「老婆，我可以解釋！」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周砚著急又慌張和我說：「是，我承認，我是和葉茵茵有過一段，但隻是有過一段。」
「是葉茵茵。」
「對！」
周砚像是抓到了漏洞，就全部推到葉茵茵身上。
「是她每天給我發很多曖昧信息，是她喝醉了非要我去接她，是她說我不聽她的，她就要挑撥我們的感情，是她說，隻要她一句話，你就會和我分手！」
「我最開始，隻是害怕。」
「真的隻是害怕！」
我聽著周砚蒼白解釋，
隻覺得可笑，對上葉茵茵的臉，更是嘲諷。
「這就是，你哪怕冒著失去我們從小到大感情風險，也要選擇的男人？」
「葉茵茵，這就是你的眼光？」
我看向周砚。
「周砚，是你告訴我，人要有邊界感，你要是真的信任我，就應該相信我的會分得清對錯，你就應該相信我有基本的判斷力，而不是到了現在，還在推脫責任，把錯誤全部推到葉茵茵身上。」
「難道，是葉茵茵逼你和她上床，還是葉茵茵給你下了藥！」
葉茵茵終於崩潰，大吼一聲。
「夠了！」
「周砚！」
葉茵茵從來要強，此刻卻因為周砚哭到泣不成聲。
「是！」
「是我的錯，行了吧！」
「周砚！」
「都是我的錯！
」
「可是姜許，」葉茵茵撿起地上照片，突然就笑了：「那你又好的到哪裡去！」
「姜許！」
「我不是在你之後喜歡上周砚的！」
葉茵茵拿起照片，轉頭看向我。
「我在你喜歡上周砚之前，我就喜歡周砚了！」
「不是我搶走了周砚。」
「我從沒有搶走周砚，」葉茵茵走向我：「是你！你才是搶走周砚的罪魁禍首！我又憑什麼要得到你的原諒，又憑什麼被你指責！」
「你算個什麼東西啊！」
我看著葉茵茵，隻覺得陌生。
我和葉茵茵從小一起長大，我從沒聽說過葉茵茵有喜歡的人，隻是在帶著周砚去見葉茵茵那天，葉茵茵十分不屑的點評一句。
「不過如此。」
7
不過如此的周砚。
此刻卻成了葉茵茵嘴裡，喜歡了很多很多年的人，我不是不震驚，不是不錯愕，在聽見葉茵茵說。
「姜許！」
「我早就喜歡周砚了！」
「在大學的時候，我就喜歡周砚，隻是我從沒想過，周砚會看上你！我以為我的男神，以為高不可攀的暗戀對象，這輩子都不會和我有交集！卻沒想到，會被你捷足先登！」
「姜許！」
「你別以為自己多幹淨！」
「你和周砚在一起，難道不是勝負欲，難道不是想贏了我嗎！」
我隻覺得可笑。
在今天之前，我甚至沒有想過，周砚和葉茵茵早就相識，聽著葉茵茵的話，同樣錯愕的人，是周砚，周砚居然信了，用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看向我。
「姜許，葉茵茵說的都是真的嗎？」
「你早就在這之前，
就計劃著搶走我，所以，才會在我追求你的時候，答應和我在一起，才會故意讓我來追你，讓我跟著你後面跑，就是你想要贏了你自己的好閨蜜？」
「姜許！」
「你說話啊！」
我終於相信。
人無語到極致，是會笑的。
我笑出了聲，周砚氣急敗壞質問。
「你笑什麼！」
「我笑什麼？我笑你啊周砚！」
我想起，我和周砚第一次見面，是周砚被甲方為難，我替周砚周旋，我沒放在心上，周砚卻追到了車前，攔住我的車和我說。
「姜許，剛剛真的很謝謝你。」
「如果有時間，能不能讓我請你吃個飯。」
我拒絕了周砚，表示：「我幫你，隻是同事一場。」
我以為，我說的夠清楚。
周砚卻次次在我工位上，
為我準備早餐，準備下午茶，我替公司拿下大單慶祝，他表現的比我還要高興，更是買了999朵玫瑰和我告白。
他告訴我。
「姜許，我不知道什麼叫心動，卻在見到你以後，明白了什麼叫喜歡。」
「你能不能答應做我女朋友。」
那是我第二次拒絕周砚。
我依舊和周砚不溫不火，周砚卻從不氣餒，他打聽我的喜好，追我追到烘培課上，跟著我一起學習做甜品，陪著我一起去學拉花，跟著我一起學花藝，就連每月的定期去給山區小朋友送溫暖。
周砚也一定會到。
不感動是假的。
可我從小就明白，人不該隨便輕易動心，我明白，男人在追求想要得到的東西最熱烈，所以，我依舊沒有答應周砚。
直到，我被合作商看上，公司企圖讓我出賣靈魂拿下那筆超級大單，
我拒絕並且辭職，決定單幹以後，周砚毫不猶豫拍桌子告訴老板。
「我也不幹了。」
周砚走到我面前。
「姜許。」
「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周砚告訴我。
「隻要有姜許的地方。」
「就有周砚。」
8
所有人都在注視我和周砚，我看著周砚，和無數個尋常的午後一樣，卻突然就覺得，沉寂的心髒，狠狠的跳了一下，對上周砚的眼睛，我突然就彎唇笑了起來。
「好啊。」
那之後。
我和周砚一起創業，一起從無到有，走到周砚和我一起上市那天，在接受採訪也要告訴所有人。
「我的全部成就，都來自我的另一半。」
「姜許姜女士。」
「要不是她。
」
「我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
周砚在鎂光燈下，耀眼的刺目，卻拋下了所有光環，走到我面前，單膝下跪。
「所以，姜許，你願意給我一個全新的身份，讓我照顧你的餘生嗎？」
「我明白你的顧慮，知道你的考量，可這些年下來，姜許，還不夠你愛上我嗎？」
那一刻。
我熱淚盈眶，抱住了周砚，答應了求婚，我告訴葉茵茵，我要結婚的消息。
我以為，葉茵茵約我喝酒，喝到爛醉是替我高興，我以為周砚和葉茵茵對視的笑容裡，是都盼望我能夠幸福，我卻被我最愛的兩個人深深刺痛。
如今，我看著周砚，隻覺得嘲諷。
「我笑周砚，你讓我覺得我眼光很差。」
我從朋友那裡拿來離婚協議，籤好字告訴周砚。
「但有件事，
還要感謝你的未雨綢繆，就是，你提前做好的財產公證，恭喜你，你離開婚姻墳墓的同時，也變得一無所有。」
我又看向葉茵茵。
「還有你，我不清楚你所謂的喜歡，和我專心的設計，但有一件事，我至少比你清楚，就是兔子不吃窩邊草，如果是你告訴我，你喜歡周砚，周砚在瘋狂追求我，我也一定看不上。」
「畢竟。」
「在我眼裡，十個周砚也比不過一個葉茵茵。」
「但現在，不重要了。」
我對上朋友眼神，告訴她。
「我們走吧。」
我沒管欲言又止的周砚，沒管哭到梨花帶淚的葉茵茵，推開門走出去的時候，甚至聽見周砚崩潰大喊。
「姜許！」
周砚要追上來，就被葉茵茵攔住。
「周砚！
」
葉茵茵哭著說。
「我不許你去！」
周砚就停下腳步，衝著我說。
「姜許，我給你時間冷靜，你想好要怎麼做在告訴我！」
周砚以為我在鬧脾氣。
周砚事到如今，還以為我是在鬧脾氣，我懶得和周砚扯皮，坐上朋友的車，聽見朋友問我。
「就這麼算了嗎？」
朋友和我說。
「就便宜他們了？」
「憑什麼啊！」
朋友氣不過，我卻隻是看著監控下，葉茵茵哭著抱著周砚問他。
「我名聲都被姜許搞沒了！」
「周砚！」
「我什麼都沒了！」
葉茵茵哭到岔氣，還是不肯放過周砚。
「你不能不要我，周砚——」
監控下。
周砚眉眼隱忍，卻還是推開了葉茵茵，他神色認真的，就像和我告白那天重疊，他告訴葉茵茵。
「我心裡隻有姜許。」
「我從來都隻喜歡姜許，從第一次姜許幫我，到後來，跟姜許熟悉以後，我就沒有喜歡過你。」
周砚語氣溫和，卻顯得格外殘忍。
「我隻是覺得，和姜許在一起久了，你又自己貼了上來，不要白不要。」
9
「葉茵茵。」
周砚告訴她。
「我要是真喜歡你，怎麼會舍得你沒有名份，怎麼會願意讓你當個小三。」
「我就是清楚，你不會像我要求名份，不會讓我為難，更不會捅到了姜許那裡，」周砚深吸口氣，點開和我微信，是我剛發給他的年度報告，他把手機懟到葉茵茵面前：「可我從沒想過，你居然貪心到想要更多。
」
「我給不了。」
「葉茵茵。」
「哪怕沒有姜許，我也不會和你在一起。」
「永遠不會。」
我看年度報告單的時候，剛好開完會，是葉茵茵發來截圖問我。
【寶貝，你有沒有看你的年度賬單啊？】
【現在可流行了。】
【你也快去看看啊。】
我其實沒有想要真的去查周砚，是葉茵茵催促我。
【我想看你的賬單。】
我為了滿足葉茵茵，才點開我的賬號，又點開周砚賬號，才會陰差陽錯發現一切，我以為都是巧合，直到，我看見1606裡面的女人是誰以後。
我就明白。
從沒有巧合。
都是葉茵茵一手促成。
她不願意一直藏在暗處，
不想和周砚繼續地下戀情，她想走到明面上，可她忘了，我和周砚不止是夫妻，更是合作伙伴，我們生活早就密不可分，比起她，我顯然更重要。
就像現在。
我看著趕來公司，出現在我面前的周砚，我一點也不感到驚訝。
他滿臉不可置信，盯著我手上東西。
「你居然舍得？」
「姜許！」
「你和我鬧脾氣！」
「沒有必要非要走到這一步，」周砚一步一步上前：「這個公司是你的心血，你怎麼可能說不要就不要！」
「姜許！」
「你瘋了嗎！」
我看著周砚快要崩潰的臉，隻覺得可笑。
「周砚。」
我已經籤好字的文件，拿在手上晃了晃。
「你忘了嗎，我最不怕的就是從頭來過。
」
我從公司離開，周砚追了出來。
「姜許！」
「你和我談談！」
我看著從來體面的周砚，現在狼狽的站在風裡，隻剩下滄桑，用力推開了周砚抓著我胳膊的手，看向他。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我告訴周砚。
「不管你籤不籤字，這個婚我都要離。」
「不管你答不答應。」
「公司我已經賣掉了。」
「並且，和你沒有任何關系，周砚，你自己的選擇，就要為自己選擇付出代價。」
我看著周砚的臉，看著他眼底裡的光亮，一點點暗下來，到他和我說。
「你以為，我追上來，就是為了公司？」
周砚自嘲笑了一聲。
「姜許，你還是把我對你的感情看得太輕了。
」
「我不在意公司。」
「不在意錢，不在意別人怎麼看我。」
「姜許。」
「我在意的隻有你。」
周砚苦笑看著我。
「從我和葉茵茵在一起，我就一直在害怕你會發現，我又希望你發現，我想試探你對我的底線，想看你能夠為我做到哪一步。」
「是我錯了。」
10
我看著周砚眼眶通紅，像是要碎了，冷笑一聲。
「周砚。」
「你不知道自己錯了。」
我打斷周砚的深情剖白。
「是你發現，原來我發現以後，並沒有按照你的設想，去痛苦到崩潰然後原諒你，求著你不要離開我，在我和葉茵茵之間選擇我。」
「然後，讓你感受被兩個女人爭奪的成就感。
」
「你想象中的我，應該脆弱，應該依附著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離開你離開的幹脆，甚至還拿走了你現在得到了一切，讓你一夜之間回到了什麼都沒有的日子。」
「你隻是沒辦法接受這種落差，別把自己說的那麼高尚。」
朋友開著車來接我，看見周砚，就忍不住大罵。
「你還有臉來！」
「你怎麼好意思出現在姜許面前，我看到你就覺得晦氣！」
朋友擋在我面前。
「你能不能滾啊！」
周砚隻是呆呆站在原地，聽著朋友謾罵，也沒有反駁，視線落在我身上，到我準備上車，周砚才追了上來喊我名字。
「姜許！」
我動作未停，他固執解釋。
「我不是你說的那樣！」
「我要真是那樣！
」
「姜許！」
「當初你創業，我就不會拿出全部家當來給你託底！」
「姜許，我是愛你的！」
我坐上車，看著周砚站在車外，眼眶紅了，眼淚就跟著掉下來，他紅著眼睛SS盯著我，我卻沒有在看，隻是提醒朋友。
「走了。」
朋友忍不住感嘆。
「男人就是這樣，得到了就不珍惜，失去了又後悔。」
「要不說，這世上就沒靠得住的男人，當初誰不說周砚好，結果，好到和你做好的朋友一起背刺你，真是好夠了。」
我沒有回應，看著微信上，彈來一條好友請求。
是葉茵茵。
葉茵茵說。
【姜許，我有話想和你說。】
我沒有回應。
葉茵茵又發來信息好友請求。
【姜許，我們這些年感情不是假的。】
葉茵茵情況不好。
這件事鬧大以後，整個我們圈子裡的人都對葉茵茵避如蛇蠍，就連工作也沒了。
葉茵茵住的那套房子，是我和周砚婚內財產買下來的，如今，也被我拿去低價處理，她沒了住處，隻能找上周砚，周砚卻並不管他。
兩個人鬧了好一陣子。
有我們共同好友發來視頻，和我吐槽。
「不是我說。」
「周砚睜眼瞎啊，怎麼就看得上葉茵茵了，為了葉茵茵和你走到這一步！」
朋友告訴我。
「現在葉茵茵整個纏上了周砚，周砚本來就自顧不暇，天天打的要S要活的！」
「你看，又打起來了！」
視頻裡。
葉茵茵鬧著要周砚給她名份，
周砚實在氣不過，抓著葉茵茵一起到樓頂，大喊著。
「名份沒有！」
「一起去S倒是可以！」
「葉茵茵，你敢嗎！」
葉茵茵面目猙獰，在周砚嘲諷聲中。
視頻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無數人聲，變成黑影。
朋友發來語音。
「臥槽！」
「跳了！」
我沒在問後續。
我沒再管後續。
隻是告訴朋友。
「他們已經和我沒有關系了。」
從今往後。
都不會和我有關系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