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相信許禪書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
我也是。
跟許禪書一起學習法語這一個月。
我無時無刻不感到痛苦。
他不僅對自己要求頗高。
對我的管束也是相當嚴苛，像個古板教父。
我是一點也受不了了。
所以在 get 到他的潛在含義時。
我立馬眸光黯然。
嗫嚅著唇說:「對不起。」
「這段時間，我已經很努力很努力想追上你的腳步了，可越努力就越無力，因為我發現……我們好像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再努力都是徒勞。」
「我以後再也不會糾纏你了，祝你幸福……」
我淚灑當場。
仿佛再也忍不住，
掩面而逃。
跨出圖書館大門前。
我回頭看了一眼。
隻見許禪書一動不動坐在原位。
仍舊低著頭，盯著手機頁面上的成績。
服了。
不會還在震驚於我的蠢笨吧？
12
從圖書館出來。
我手機振動響起，收到了來自段洮的消息。
【晚上八點電影院門口見。】
沒錯，今天我還跟段洮有約。
畢竟一月之期到了。
大家都蠢蠢欲動。
不過這也太積極了，比我都積極。
這才早上八點，就提醒我晚上八點的事了？
等我如約到了電影院門口。
段洮正被幾個路人搭訕。
我抬起的腳一收。
熟練地站在角落的陰影裡，
靜靜盯著他們。
我特意練習過，這樣最顯得我嫉妒陰鬱又自閉。
「怎麼不出聲？」
段洮很快發現我的到來。
三言兩語打發掉那些人，朝我走來。
「站在這裡幹嘛呀。」
他嗓音溫柔甜膩，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這一個月以來，類似的事情我碰到過無數次。
段洮無時無刻不在我面前展示他有多受歡迎。
每當我因此表現出強烈的嫉妒、佔有欲和惶然時。
他便會忍不住露出這幅滿足的神情。
很難說他不是故意的。
絕對是想逼我破防S心。
見我看他。
段洮長睫抖了抖，突然問我。
「你有發現我今天哪裡不一樣嗎？」
不一樣？
我迷惑了。
沒有不一樣啊。
不還跟平常一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恨不得全世界的目光都吻上來。
哦，等等。
是不一樣。
今天從頭到腳都更精致。
甚至換了一款甜味的香水，渾身都透著一股愉悅。
懂了。
這是迫不及待想踹掉我。
都提前慶祝上了。
該配合他演出的我又怎能視而不見。
我沒說話，而是出神地望著他。
「你沒看出來嗎？很明顯啊。」
他收起溫柔，蹙眉乜了我一眼，低頭打量自己的穿搭。
「這可是我今天一大早起來準備的成果。」
「你覺得不好看嗎？」
「你怎麼不說話？
」
「說話啊。」
大概是在我面前懶得裝了。
這一個月，段洮的話變得又多又密，都快趕上裴想了。
就在他絮絮叨叨沒完沒了時。
「我終於明白了。」
我掐準時機開口，臉上滿是失魂落魄和痛苦。
段洮愣住:「什麼？」
「我終於明白你之前那番話的含義了，一旦擁有希望，就會妄想更多，我現在——」
我現在有點卡殼。
想不到怎麼往下說了。
算了，照搬對付許禪書的那套說辭吧。
「你那樣受歡迎，這段時間，我已經很努力很努力想追上你的腳步了，可越努力就越無力，因為我發現……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萬能公式就是好用。
「我嫉妒，痛苦，同時又無能無力，我想我應該放手了，你值得更好的。」
而不是我這種最好的。
「祝你幸福。」
說完這一句。
我咬唇，仿佛十分不舍，深深看他一眼。
然後狠下心飛奔離去。
13
回到寢室。
我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跟裴想的聊天記錄還定格在今晚七點。
裴想這人特別愛分享。
當然了，天龍人的分享跟我等普通人大不相同。
我跟朋友最多聊聊今天吃什麼，吐槽吐槽新聞八卦，感慨有錢人何時才能多我一個。
裴想的分享就高端許多。
什麼今天終於在馬場買到了自己的夢中情馬。
什麼晚宴真無聊。
什麼某個身價才過千的裝貨竟敢在他面前顯擺太招笑了。
時不時還附帶幾張實時照片發我。
照片裡的場景盡顯奢華。
我懂。
他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我意識到世界的參差，從而生出自慚形穢的心思。
解決完那兩個麻煩。
裴想就簡單很多了。
我正準備打字。
裴想突然發來消息:
【人呢？】
【一個小時過去了，人呢人呢？】
【不會又兼職去了吧？】
【轉賬:20000】
【理我。】
【轉賬:20000】
【理我。】
【看見消息沒，理我。】
【轉賬:20000】
我:「……」
有意思，
拿錢羞辱我是嗎？
說真的。
要不是怕掉馬，我還挺舍不得裴想的。
畢竟像他這樣動不動就砸錢的少爺不多。
但最終我隻是嘆了口氣。
毫不猶豫將消息發了過去。
【這一個月我想了很多。】
其實也沒想什麼。
【你富有，俊美，優秀。】
先誇一下。
【剛開始我天真的以為愛能排除萬難。】
我不行了，好裝。
【可真正相處以後，我才發現我以前的想法有多幼稚，我們之間相隔太多太多，那是我怎麼努力也無法達到的，我痛苦，卻又無能為力，我想我應該學會放手……祝你幸福。】
對面立刻顯示正在輸入中……
這串字反復顯示又消失。
最終還是什麼都沒發過來。
估計是覺得我終於不再糾纏他，高興瘋了。
14
洗漱完。
我躺在床上。
點開舔狗 app 結算金額。
巨額到賬，我高興得無以復加。
幾秒後，我又忍不住嘆氣。
沒辦法，剛舔完那三位，我得避避風頭。
舔狗 app 最近是不能用了。
隻能重操舊業，靠兼職、收小費和倒賣二奢維持生活了。
明天又是一個美好的周日。
該去哪裡兼職呢……
念叨著明天的行程。
我漸漸進入甜美的夢鄉。
深夜，學校論壇上又冒出一則爆火的帖子。
【心軟答應跟討厭的人在一起後，
她說很痛苦配不上是我什麼意思？我該怎麼做才能讓她不痛苦？】
1 樓:【確定是痛苦而不是想把你踹了嗎？】
19 樓:【不是，就我注意到了嗎？對討厭的人還能心軟？還答應在一起？？】
37 樓:【這標題，這語氣，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52 樓:【說實話我也，總感覺在哪看過一樣。】
樓主沒有回復任何人。
因為在一眾評論中，有兩條回帖格外扎眼——
103 樓:【好巧，我也碰到了跟樓主同樣的問題。】
106 樓:【103 樓，我也是，拉群討論下嗎？】
帖子沉寂兩秒。
然後回帖速度瘋狂暴漲。
136 樓:【我靠我就說哪裡眼熟，上次有個帖子不也是這樣嗎？
就一個奇葩發帖求助，兩個奇葩在下面說要拉群討論。】
158 樓:【(鏈接:被討厭的人騷擾大半年，該怎麼拒絕她？)說實話我合理懷疑樓主跟上次的發帖人是同一個，說不定那兩個回帖人也跟上次一樣是同個人。】
166 樓:【許願是同個人，見男人被甩人之常情。】
179 樓:【158 樓你再大膽一點，說不定他們口中的那個她也是同一個人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5
許禪書枯坐在圖書館，盯著手機上的成績。
像是要把它盯出個洞來。
連沈今魚什麼時候走的都不清楚。
A2。
為什麼是 A2？
就差那麼一點兒。
許禪書雙眼迷茫。
心底升起濃濃的失望和焦躁之意。
但他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會有這種情緒。
也許是因為挫敗。
畢竟他都手把手教學了，沈今魚卻沒能達到他預期的標準。
又或許是因為，他是一個看重諾言的人。
給出去的承諾沒能如期履行，他很不適應。
想到這，許禪書忽然動了。
他編輯信息，向法語選修課老師討要了一份成績名單。
將近兩百人的名單上。
除去他，四分之三的人拿到了 A1 等級。
少部分人拿到了 A2 等級。
剩下的人連 A1 都沒能達到。
看完後，許禪書眉頭舒展。
像是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
他暗暗想——
一定是他給出的條件太苛刻了，
規則是人定的，應當靈活變通。
而且，她那樣喜歡我。
適當放寬標準也沒什麼。
16
段洮最近很煩。
自從提出給沈今魚一次機會後。
沈今魚的態度就變得有些微妙。
盡管表面上，她看起來跟以前沒有任何區別。
但段洮能感覺到，不一樣了。
為什麼？
因為快要得手，所以厭倦了？
可每當他被人群簇擁。
沈今魚又會表露強烈的佔有欲和嫉妒。
她還是喜歡我的，也許是我想太多了。
段洮撩起眼皮，看著鏡子裡漂亮惑人的面孔笑了笑。
他指著額前翹起來的一縷頭發，對旁邊的造型師吩咐道:
「這裡，麻煩處理一下。
」
一月之期到了。
今天他特意早起做了造型。
他決定，在今天跟沈今魚在一起。
但他的話沒能說出口。
因為沈今魚開口了。
她說她很嫉妒，很痛苦，她還說，祝他……幸福。
段洮一時愣住。
等他回過神時，沈今魚已經不見蹤影。
是他錯了，他想。
他不該懷疑她的感情，感情是經不起一次又一次試探的。
他應該做點什麼。
沈今魚那樣喜歡他。
她會回到他身邊的。
17
裴想刪刪打打。
最終什麼都沒發。
他鬱悶地點開某度。
想要搜索一下如何組織語言。
搜索欄下面一排歷史記錄躍入眼簾——
怎麼當好男朋友？
什麼樣的男人最有魅力？
如何釋放魅力？
怎樣讓女朋友更喜歡我？
……
裴想目光一滯。
低咒一聲:「靠。」
服了。
不是說長得帥還有錢的男人最有魅力嗎？
網上還說沒有物質的愛情就是一盤散沙。
怎麼他釋放魅力還把人釋放跑了？
裴想抓了把頭發。
鬱悶得裹著被子在床上瘋狂蠕動。
最後他長嘆一聲。
沈今魚也太愛我了。
嘖，真麻煩。
不過看在她這麼愛他的份上。
他得想想辦法。
思索片刻。
裴想點開論壇。
再次發出一則求助帖:
【心軟答應跟討厭的人在一起後，她說很痛苦配不上是我什麼意思？我該怎麼做才能讓她不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