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腦袋一團亂，不明白為什麼本該喜歡楊辛凝的林述會突然向我表白。
退而求其次？
談不到校花就談校花跟班？
我摳著手指，連吃東西的念頭也沒了。
門被猛地推開。
楊辛凝的眼睛比昨天還紅，我嚇了一跳。
「怎麼了這是？」
女孩撲進我懷裡，又是一陣嚎啕大哭。
【女主也看到彈幕了，知道本該屬於自己的男主居然跟她閨蜜表白了，不難過才怪呢。】
【可我總覺得事情的發展有些不太對啊，她難過老是撲到女配懷裡哭什麼？不應該扯頭花嗎？】
楊辛寧哭夠了，才抽抽搭搭告訴我，今天數學老師確實去了。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原本文質彬彬成熟的帥氣男人，今天不僅穿得破破爛爛，頭發更是像三天沒梳。
整個人仿佛被炮轟了一樣，往日的形象不復存在。
楊辛凝哭得鼻涕泡都出來了。
「你不知道，他今天打扮得跟個濟公一樣。」
畫面實在太具體，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楊辛凝坐直身體，她跺了跺腳，生氣地背過身去。
我連忙求饒。
「錯了錯了，我不該笑的，你別生氣。」
可本就失戀的姑娘，這會兒情緒上頭，說什麼也不理人。
想起前段時間他在專櫃看到的那個包，我咬咬牙掏出自己為數不多的零花錢，打算買了哄哄這個小公主。
我提著包包，站在宿舍門口，汪敏的聲音再次傳來。
「今天我看見林述和顧煜焱都跟他表白了。」
楊熙寧聲音淡淡的，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你想說什麼？
」
汪敏的話讓我攥緊拳頭。
「我也不是挑事的人，凝凝，你真不覺得她是在搶走你的桃花運嗎？本來這麼完美的兩個男神應該圍著你轉的，現在居然圍在平凡的虞澄旁邊，我隻是覺得有點不公平。他倆追你半年了，送的東西都沒到你手裡過吧。」
我盯著自己的腳尖，一時之間不知怎麼辯駁，甚至連推開那扇門的勇氣都沒有。
可楊辛凝的聲音卻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
「汪敏，虞澄很優秀，至少在我心裡，她值得世界上最好的東西。他們跟他表白，說明他們有眼光。以後沒必要再跟我說這些，我不愛聽。」
手腳傳來的寒冷消失不見，我眨眨酸澀的眼睛推開門。
汪敏臉色難看，楊辛凝看我回來，背過身去，繼續生氣。
我將包包朝她手裡塞，輕聲哄她。
彈幕一陣無語後，像是轉變了風向。
【我怎麼覺得女主跟女配也很好磕。】
【你倆搞百合吧，愛看。】
【搞百合，我就原諒這個豬精女配，豬精女配 vs 絕美女主，是我沒見過的。】
【我很糾結，是放在獵奇區還是放在百合區。】
我咬牙。
他原諒我，我還不想原諒他呢，這什麼傻 X 彈幕。
楊辛凝抱著包，抽抽噠噠。
「他竟然為了躲我，不惜毀掉自己的形象，那我也不要喜歡他了。」
她拿起筆。
「從現在開始，我要做自己的大女主，努力讀博讀研，閃瞎他的狗眼，讓他追悔莫及。」
隨後，校花奮發圖強。
不過三分鍾就趴在書裡睡著了。
我有些好笑地替她蓋上毯子，
回過頭，對上了汪敏幽深的眸子。
我淡淡移開視線。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得罪了她，讓她一而再再而三在我背後說壞話。
8
楊辛凝開始八卦我是喜歡林述，還是喜歡顧煜焱。
我搖搖頭。
「都不喜歡，他倆本來是你的追求者，隻是跟我接觸多了，可能看差了眼。」
我的臉被人捧著，楊辛凝一本正經：
「不要這麼貶低自己，澄澄，你真的很好，我要是個男生也會喜歡你的。」
說到這兒，她皺了皺眉：
「不對啊，林述沒追過我。」
她仔細回想。
「我跟林述實驗在一個班的時候，他都離我 800 米遠，大家都說他是個冰塊來著。」
我一愣：「什麼？」
楊辛凝託著我的雙下巴捏來捏去：
「我記憶裡追我的男生，
沒有他，你是不是搞錯了？」
回想起林述說他的蛋糕本就是買給我的，那雙真摯誠懇的眸子，我的心突然一動。
第二天下樓時，果然再次看到林述站在宿舍樓下。
這半年來他雷打不動。
一開始還有不少的女生指指點點，到後面大家早已習以為常？
於是紛紛傳著校草在追校花，堅持了半年之久。
這樣的傳聞……竟然是在追我嗎？
「今天不餓？」
清冷好聽的聲線在我耳邊響起，我怔愣地抬頭。
林述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將蛋糕塞進我手裡。
「比平時下樓晚一些。」
我從前隻覺得林述帥，畢竟是校草，但他是閨蜜的追求者我也沒多在意。
今天我才發現，
他不僅帥，個子也高，聲音溫柔氣質也好。
我的臉頰微微發燙。
彈幕又不要命地朝外冒。
【猛豬嬌羞。】
【男主疑似有戀豬癖哈。】
我的臉色驟然一白，下意識後退兩步，胳膊卻被人扯住。
抬眼時，林述盯著那些跳躍的彈幕眸子微寒。
「別管那些隻會躲起來惡意詆毀的蛆蟲，你很好。」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林述罵人，視線粘連在他握著我的手臂上，心髒砰砰砰跳個不停。
其實我骨子裡是自卑的。
從小和楊辛凝如影隨形，不免被拿來比較。
楊辛凝總說我很好，但除了她以外沒有第二個人這樣說過。
包括我的父母。
「凝凝要是我閨女多好。」
母親無意中的一句話像根刺一樣扎在我心裡。
我羨慕她的美麗皮囊，但作為她最親近的人我更愛她的勇敢率真。
我不在意做她的陪襯，直到有人將目光放在我身上，告訴我。
你也很漂亮。
我低頭慌忙掩蓋住微紅的眼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手中的蛋糕。
「不然，今天我請你吃吧。」
彈幕破防正在和林述狂懟，他扭過頭，一時沒反應過來。
「什麼？」
我羞紅了臉，尷尬得要S。
「沒什麼。」
他會不會覺得我很隨便……
下一秒，少年微微彎下腰，一張頂帥的臉就這樣放大倒映在我的瞳孔。
「我聽到了。」
他嘴角輕勾。
「那就麻煩你了，小吃家。」
我咽咽口水，
慌亂點頭。
媽呀！為什麼我的心髒會跳這麼快。
心裡的小鹿不停亂撞，直到來到學校後面的巷子，撞S了。
【女配把錢都給女主買包了，她請男主吃什麼，西北風嗎？】
該S的彈幕還要拆穿我的偽裝。
感受到身側男生的視線，我想S的心都有了。
「你那天買的雞鎖骨好像很好吃，能帶我去嘗嘗嗎？」
我覺得此刻的林述像個菩薩一樣發著光。
「不然……我請你去這裡吃吧。」
我哪好意思真帶他去吃雞鎖骨，隨手指了一家餐館，偷偷掏出手機打算問楊辛凝借點錢。
然而該S的彈幕逮著我S。
【別打腫臉充胖子了，你本來臉就夠圓了。】
林述仿佛沒看到彈幕，
帶著祈求的口吻繼續問我。
「我們下次吃這家，我還沒吃過雞鎖骨呢。」
我還想說什麼，彈幕樂了。
【男主確實沒說謊，林家小少爺哪裡吃過這種垃圾。】
什麼！這樣的美味居然被稱為垃圾！
我瞬間來了火。
「行，那我們去吃，我拍胸脯向你保證入股不虧，他們家的雞鎖骨炸得又酥又脆，噴香四溢。」
【拍著豬肉脯吧？】
【女配擦擦自己的口水好嗎？自己給自己說美了。】
9
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述，原來矜貴優雅的人吃雞鎖骨也像吃西餐。
「好……好吃嗎？」
少年抬眸，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虞澄，你真厲害。」
我被誇得臉紅，
自己也拿起一塊。
「吃了你半年的蛋糕，真不好意思。」
他眼尾含笑。
「應該是我謝謝你。」
我愣愣地看著他，林述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眼裡的赤誠簡直要將我燙化。
「能讓我每天都見到開朗活潑的你。」
我大腦完全宕機，結結巴巴。
「你……喜歡我什麼啊。」
這樣美好的人，應該是高高掛起的明月，居然會喜歡上如此平凡的我。
林述還想說什麼，彈幕又開始滾動。
【顧煜焱來了，魔王駕到！】
【他風風火火朝這邊跑，跟捉奸一樣，實則 0 人在意哈。】
我胳膊突然被人拉住，林述的眸子瞬間晦暗。
「我不想……」
他眉頭輕皺，
沉默兩秒還是繼續說。
「我討厭他，不想你見他。」
話落，他扯著我匆忙逃離小吃攤，我踉踉跄跄跟著他跑。
「操！你們倆又偷摸團聚不帶我！虞澄！虧老子還給你買了最新款蛋糕！」
身後傳來顧煜焱的怒罵，耳邊是呼嘯的風，我被男生扯著穿過小吃街嘈雜的人群朝前跑。
一瞬間，手中的雞鎖骨好像都不香了，世界自動聚焦，我盯著林述的後腦勺出神。
怎麼會有人，連後腦勺都這麼帥。
我們匆忙拐進一個窄小的胡同，林述回頭，眸子亮得嚇人。
他將我推進胡同裡，隨後自己將我擋得嚴嚴實實，像是小惡龍在藏一件心愛的寶石。
罵罵咧咧的顧煜焱從我們面前穿過，狹窄的胡同裡隻剩下我和林述粗重的呼吸。
他突然扭過頭看我，
我有些尷尬地抬頭。
「再不吃……就涼了。」
我嘴裡塞滿雞鎖骨，沒想到他會突然扭頭，尷尬得要S。
彈幕樂瘋了。
【大饞丫頭少吃一口能S！】
【這麼曖昧的氛圍，你居然在啃雞鎖骨！】
【我已經放縱自己去磕你們這對邪門 cp 了，你給我整這出。】
林述卻輕笑出聲，我臉紅得像個猴屁股。
「你不是問我，為什麼會喜歡你嗎？」
他抬手，輕輕蹭掉我嘴角的渣渣，被他撫摸過的肌膚像是著了火，燙得我心發顫。
「因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像虞澄這麼可愛的女生。」
「你一點都不胖，臉圓圓的，吃東西嘴巴的時候嘴巴一鼓一鼓，吃到喜歡的蛋糕會像個小彈簧一樣左右搖晃，
眼睛開心的眯起來。」
窄小的胡同明明是露天的，我卻覺得空氣愈發稀薄。
男生認真地訴說著我從沒注意到的一面。
「可是……凝凝明明比我更好。」
我嗫喏著，沒忍住把心裡話說了出來。
林述扯著我的胳膊，將我從胡同裡拉出來。
「楊辛凝……確實是傳統意義上的美女，但虞澄才會讓我心跳加速。」
我呆呆地看著他。
他沒有為了誇我，違心地說凝凝沒我漂亮，而是告訴我，我才是那個讓他亂了心跳的人。
多年前母親扎進肉裡的刺，好像被人輕輕拔了出來。
10
我和林述在寢室門口分別，一回頭差點沒嚇S。
楊辛凝眯著眼睛笑得像個狐狸。
「哦喲，我們家的白菜要被豬拱了？」
彈幕辣評。
【此女就這樣對閨蜜有著十級濾鏡哈。】
【就林述那個顏值，明明您閨蜜才是那隻豬。】
楊辛凝咬牙切齒。
「這到底是哪個糟心的東西發明的彈幕。」
我抱著她的胳膊輕輕晃。
「凝凝，我好開心啊。」
我的臉被人捧著，楊辛凝像捏面團一樣捏。
「澄澄，雖然林述這個人好像確實不錯，但你要想清楚，你是真喜歡他還是一時上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