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大半夜。
我迷糊間感覺到床頭有一道身影。
他輕輕握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
我下意識地呢喃：「……徐鶴言？」
男人一頓。
隨即，我聽到輕柔的一聲：「我在。」
我瞬間清醒。
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透過朦朧的月光，依稀可以看見男人柔和的面龐。
我當機立斷，往他懷裡一撲，「老公！」
徐鶴言摸了摸我的腦袋，把我攬入懷中。
現在的畫面太過寧靜和諧。
和諧得不像是在別人家裡……
我在心裡咬牙切齒：【系統，這倆人為什麼能隨便進出別人家？
！】
系統：【病嬌是這樣的，行蹤跟幽靈似的。】
徐鶴言的懷裡散發著淡淡的暖香味，很好聞。
我拽著他的衣角。
徐鶴言輕聲：「邱棠，我很想你。」
他微微俯身，指尖從我的脖頸劃到眼尾，「你呢。」
我立即接道：「我也是。」
微涼的唇貼了上來，我睫毛顫了顫，沒有動。
因為腦海裡傳來系統的聲音：【請宿主注意，裴胥黑化值上升、裴胥黑化值上升。】
我神色一變。
餘光瞥見站在門縫外陰影處的男人。
我有些困惑。
裴胥看到我身上的吻痕，黑化值也沒有一絲波動。
怎麼現在卻……
徐鶴言注意到我的出神，
他目光微轉。
片刻後，他彎腰勾住我的膝彎，把我抱在懷裡。
然後路過裴胥：「我要帶我的妻子回家了。」
裴胥沒有阻攔。
他安靜地立在門邊的陰影裡，像一尊冰冷的雕像。隻有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在黑暗中靜靜追隨著我們。
「你愛他。」裴胥說。
我下意識摟緊徐鶴言的脖子，將臉埋在他頸窩，沒有說話。
徐鶴言的步伐很穩，一路抱著我下樓，放進車裡。
他替我系好安全帶後，指尖不經意擦過我的鎖骨，那裡還有他留下的痕跡。
車子駛入夜色，街道兩側的燈光流瀉成模糊的光帶。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引擎低沉的嗡鳴。
我偷偷看徐鶴言，他側臉線條在明明滅滅的光影裡顯得異常柔和。
仿佛剛才在裴胥家中那種微妙的壓迫感隻是我的錯覺。
系統驚愕出聲：【宿主！裴胥的黑化值在持續升高……】
我：【什麼？！】
系統解釋：【他之前以為你並不愛徐鶴言，一切都是被迫的，所以來帶你離開。】
但發現事實並非如此。
我默然。
又有些頭疼。
現在兩個人都不是正常人了，我該如何是好。
尤其是我身邊這位黑化值 60% 的男人，真不知道如果漲到 100% 會是什麼模樣。
11
回到家後，已經是凌晨。
徐鶴言靠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捏著我的腰。他神色懶怠，臉上沒有了分毫笑意，縈繞著淡淡的疏離感。
我坐在他的大腿上，身體被他的胳膊完全地圈住。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
徐鶴言分外喜歡這個姿勢。
我受不了這凝滯的氛圍，主動湊上去親他。
徐鶴言沒有拒絕，捏著我的下巴，加深了這個吻。
直到我氣喘籲籲，他才堪堪停下。
「邱棠。」徐鶴言淡淡道，「去收拾行李。」
「啊？」我一愣。
他皺起好看的眉頭，有些困擾，「這裡太多髒東西了，怎麼辦呢？」
「我帶你去其他地方吧。」他微微一笑，「你也很喜歡玩，正好我帶你出去散散心。」
我怎麼覺得，他的這句「你也很喜歡玩」有言外之意呢？
我還在躊躇時，系統說：
【按照目前的速度，應該是可以完成任務的。所以你想做什麼，可以遵循自己的想法。】
按照目前裴胥的黑化速度嗎……
我想了想，
起身去收拾行李。
12
航班落地在夏威夷時，我還在發蒙。
坐頭等艙，去夏威夷。
徐鶴言這樣揮霍存款真的好嗎？！
算了，大不了等我的一千萬到賬，我來養徐鶴言吧。
就在我頭腦風暴的時候，已經有司機來接我們了。
司機恭敬道：「少爺，少夫人。」
我：「……？」
徐鶴言神色如常，輕飄飄地嗯了一聲，然後坐在後面漫不經心地玩著我的手。
我突然想起來，附在他耳邊小聲問：
「對了，那個籠子是純金的？」
徐鶴言垂眸：「不喜歡嗎？不要緊。我讓人打造了個更漂亮的。」
我：「啊？」
很快，我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
我震驚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厚重的、酒紅色的天鵝絨窗簾遮住了所有的窗戶，房間裡隻亮著幾盞鑲嵌在牆壁的暖黃色壁燈。
光線柔和到曖昧的地步。
空氣中浮動著一種清冷又昂貴的香氣，像是雪松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金屬氣息。
而房間的正中央……
我的呼吸驟然停止。
比之前地下室裡更大、更精致、也更令人目眩神迷的籠子。
通體剔透，在暖黃燈光下折射出無數道細小而璀璨的光芒。
構成籠子的每一根欄杆都異常光滑，閃爍著冰冷而堅硬的質感。頂端似乎還精細地雕刻著某種纏繞的藤蔓花紋，繁復而華麗。
我喃喃自語：「鑽石？
」
如果不是鑽石，又怎麼能散發出如此純粹又密集的光華？
如同夢幻般的牢籠。
「喜歡嗎？」徐鶴言側過頭看我，燈光在他完美的側臉上投下陰影。
他語氣溫和：「之前那個太簡陋了，配不上你。」
「還、還可以。」我依舊處在震驚中，沒有回過神來。
13
大概是我一直接受良好，沒有產生任何抗拒的心理，徐鶴言對我依舊像以前那樣。
體貼、周到。
除了在某件事上比以前兇得多。
次次仿佛要把我融進骨頭裡一般。
以前我哭和求饒還有點用。
現在是徹底沒有了。
我顫著往外爬，徐鶴言也能攥住我的腳腕，把我拽回來。
天天淚眼朦朧地望著繁復的籠頂。
實在受不住，我嗚咽著一遍遍道歉：「老公、老公……我錯了……」
徐鶴言親了親我的唇角，語氣溫柔：
「怎麼是你的錯呢？怪我，沒早點看住你。」
我崩潰地咬住枕頭。
徐鶴言怎麼精力這麼充沛？！
14
我恍然大悟。
當初系統不讓我籤離婚協議，就是猜到會有這一天。
系統心虛：【那時候確實檢測到了徐鶴言的黑化值波動……】
但由於徐鶴言不是男主了，就沒和我說。
結果現在好了。
離婚協議沒籤，還是淪落到這番田地！
系統安慰我：【宿主，你先安心享受吧，
後面還有不少事呢。】
……我這像是享受的樣子嗎！
不過關於裴胥，系統早就給我打好預防針。
畢竟病嬌是沒什麼事情做不出來的。
我待在島上的第一個月時。
裴胥出現在我面前。
徐鶴言難得有事不在，我躺在沙灘上曬太陽。
一道陰影從我頭頂打下。
我和裴胥相顧無言。
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他垂下眼眸，「回國後我一直在找你，但你已經嫁給徐鶴言了。」
我撐起身子，停頓了下。
「就在我以為你可以留在我身邊時，你又不見了。」
「哪怕徐鶴言是那麼陰暗的人，你也愛他？」裴胥在我身邊坐下，目光望著平靜的海洋，
「既然如此，為什麼……」
他沒說下去。
又靜了好一會兒。
裴胥側眸，冷淡的眸底湧起波瀾：「無論你在哪，我都會找到你。」
我微微抿唇：「那徐鶴言怎麼辦呢？」
系統：【請宿主注意，裴胥黑化值增加。】
裴胥神色沒有變化：「不重要。」
我：「但是我怕他會傷心。」
系統：【裴胥黑化值持續增加。】
裴胥：「……」
最後，我又加了一記猛料：「因為他傷心的話，我也會傷心的。」
系統：【警告、警告，裴胥黑化值繼續走高。】
【……】
【黑化值達標。恭喜宿主，
完成任務。】
我注意到裴胥的手背青筋暴起。
此刻，隻有海浪拍打岸邊的沙沙聲。
就在我準備迎接暴風雨的時候。
裴胥吐出一口氣：
「那你別讓他知道。」
我：？
裴胥冷靜：「不過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讓他消失在你的生活裡。」
「不要！」我驚呼一聲，下意識拒絕。
……
「誰讓誰消失，還不一定。」
沒有感情語調的聲音響起。
徐鶴言面無表情地站在不遠處。
我愣了一下。
裴胥冷笑一聲，「是我先認識她的。」
徐鶴言目光在我和裴胥之間掃過，唇角淡淡勾起：「但現在,你該喊她嫂子。」
我：？
系統：？
之前裴胥說的那個萬人迷哥哥，就是徐鶴言？
我睜大眼睛,「什麼情況？」
徐鶴言走過來，朝我伸出手。
我將手搭上去。
另一隻手腕卻被裴胥抓住。
我沉默片刻,開口：「有沒有人要給我解釋一下？」
徐鶴言溫柔地摸了摸我的臉頰,「是我的錯,總是讓蒼蠅煩到你。」
第一次聽徐鶴言說出這種具有攻擊性的話,我眨了眨眼。
裴胥卻仿佛沒聽見似的,他朝我道：「當年你答應我的，我一直沒忘。」
15
系統重新梳理了一遍劇情，加上後面劇情崩壞激發出來的隱藏劇情。
徹底弄明白了。
【徐鶴言和裴胥不是親生兄弟,隻不過雙方父母離異後再組家庭。
徐鶴言很早就離開了，於是雙方父母把管控欲投射在裴胥身上。直到裴胥出國回來，把父母送到了精神病院去。】
我詫異：【這麼孝？】
系統：【所以裴胥一直在壓抑著自己所有的情緒,他黑化值已經達到百分百了。】
我思索：【那他怎麼……感覺一點也不瘋啊,還處在正常人的範疇之內。】
系統：【正常到一定程度，就已經不正常了。他準備的東西,不比徐鶴言少。】
我：【？】
不是我想的那些吧？
系統：【但因為一直在抑制，所以外顯出來的不多。】
不像徐鶴言，黑化值隻有 60% 就很恐怖了。
我還在和系統進行腦內交流時,身邊的男人緩緩睜開眼。
徐鶴言撐著頭，
眸色平靜地看著我。
等我又和系統交流吐槽了一番，才堪堪注意到。
我微微一僵，「早上好。」
徐鶴言指尖勾起我的一縷頭發,「早上好。」
他又看了我許久,緩聲開口：「裴胥回國後,我才知道你們認識。」
他在和我解釋。
我頓了頓，「但你有很多事情，沒有和我說過。比如你的父母,還有……這裡。」
不然我也不至於為了一千萬，天天絞盡腦汁完成任務,走到這一步！
徐鶴言指尖一頓。
我接著質問：「明明你這麼有錢！」
徐鶴言第一次神色凝滯，片刻後他困惑道,「嗯……我什麼時候說過很窮嗎？」
我一愣。
對哦。
我物欲不算很高,徐鶴言的銀行卡在我這，但我基本上不怎麼刷。
徐鶴言倒是常給我送禮物,不過我也不怎麼清楚價格。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父親是個控制欲很強的人,母親受不了他，遠走他鄉。那別墅就是母親離開前送我的成年禮物。」
沒想到後來他的父親和裴胥的母親在一起,兩個控制欲都強的人更加變態了。
「我常常覺得人⽣沒有意義,直到遇到了你，邱棠。」徐鶴言摩挲著我的臉頰。
「我無法接受你離開我。」
徐鶴⾔幾乎是非常平靜地說出了這句話。
他微微抬眼,望著精⼼打造的籠⼦。
這個籠子不僅關住了我,也關住了徐鶴言。
……
徐鶴⾔和我在夏威夷住了一段時間後，
⼜帶我換去了其他島上玩。
但裴胥總能找過來。
系統無奈：【實在不⾏，你開個後宮吧。】
我⼤驚失色：【那徐鶴言的⿊化值要漲到什麼程度？萬⼀裴胥的黑化值又從隱形變成顯性了怎麼辦？你還要不要我活了？】
系統：【……】
我隻能盡力地安撫徐鶴⾔。
趁著徐鶴⾔不在的時候安撫裴胥。
這已經是我最盡力端的水了！
⾄於後面的事，兵來將擋、水來⼟掩吧。
最起碼現在的⽣活，還算不錯？
就是每到一個地方,怎麼就有一個新的籠⼦在等著我……
⽆語凝噎啊。
後來，我磨刀霍霍，甚⾄也參與了籠子的設計。
事實上。
當一個⼈妄圖用籠⼦去鎖住其他人時。
他已經先一步被關在了籠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