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星辭提著袋子牽著我出來的時候，我都還在想這十八萬八的衣服我敢穿出去嗎？
別說穿了，怕是我要當祖宗供起來。
這衣服怕是一個劃痕、一個出線就是小一千吧。
沈星辭還一臉擔憂是不是他選的我不滿意。
「我看你臉色不好，是不是不喜歡這家的風格？」
「是我沒考慮好，這是我平常喜歡逛的一家，風格偏簡約了。你是不是喜歡甜美一點的？」
「走，我們逛逛別的，看看你喜不喜歡。」
沈星辭牽著我的手就往下一個店走去。
「我很喜歡，我真的很喜歡！」
我是不會再去下一家了。
「我逛得有點累了，要不我們先回去休息吧。」
不能再逛下去了，
沈星辭這一副要大買特買的樣子讓我害怕。
我怎麼在之前沒發現他穿的都是這些牌子的衣服！
原來 logo 越小，衣服越貴。
我再次感慨自己失策。
「你是真的逛累了，還是不想和我逛街？」
沈星辭有些不高興，剛剛他給我買衣服的時候我也總是推脫。
「你是不是就是不喜歡我給你花錢？」
「可我是你男朋友啊，我不給你花錢你還想誰給你花錢？」
「難道真的還有別人給你花錢？」
「你說清楚，才逛一家店你就累了，我看你就是不想我陪你逛街，你就是不想和我一起！」
我目瞪口呆。這是什麼邏輯。
之前追人的時候一句話都不說，現在在一起了嘴巴跟點了炮仗似的，叭叭叭叭叭。
我都主動幫他省錢了他都不開心。
「這些衣服太貴了，我怕你花太多錢了。」
我隻能實話實說。
「沒有不想陪你逛街，我隻是不想你太破費。」
我主動牽起沈星辭的手，把手指擠進他的指縫裡。
「貴？」沈星辭嗤笑一聲。
看見我主動牽手氣才消了。
「別說這些衣服，就是這個商場我都買得起。」
「……」
都這樣了我還能說什麼呢？這一個下午隻能被迫進試衣間、出試衣間、被櫃姐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然後沈星辭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買單。
我就像一個活的換裝娃娃，沈星辭就像一個無情的刷卡機器。
隻有櫃姐的嘴笑得合不攏。
那一個下午我逛得腿都酸了，沈星辭還興衝衝地給我試了好多首飾。
櫃姐照例花式誇誇，還說沈星辭對我真是好得令他們羨慕。
沈星辭在我面前真是演都不演了，完全暴露了他驕傲孔雀的性子。
「那可不是，不對自己女朋友好，還對誰好？」
又刷卡買單，我已經懶得去數這串數字有多少個 0 了。
好不容易說逛累了說服沈星辭回去，我掏出手機想要打車的時候，沈星辭說一直有專車在等著，我們一逛完就會來接。
我又木著臉關掉了手機。
他們有錢人真是玩得太花了！
當勞斯萊斯出現在我面前，我才意識到我想象能力的匱乏。
我竟然還想讓大少爺坐滴滴。
我真是小醜。
6
沈星辭沒把我送回宿舍，而是帶我回了他的大平層公寓。
購物袋擺了一地。
他打開電視隨便調了一個頻道，隨後就把我抱起來放在腿上一起看電視。
這個姿勢好像是把我圈了起來。
我看了看時間快八點了，已經不早了，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天我有點力竭，想早點回宿舍休息。
「回什麼宿舍，就在這裡陪我好了。」
沈星辭語氣輕松。
「我還是挺想回去休息的。」
「為什麼想回去？學校宿舍的床那麼小，翻都翻不了身，睡起來一點都不舒服。」
沈星辭用額頭蹭了蹭我的臉：「你難道不想和我在一起嗎？」
「會不會太快了？」
「快？這有什麼快的。男女朋友難道不應該住在一起嗎？」
沈星辭挑眉，「你難道不想和我住在一起？」
「我感覺還是有點快了。
」我完全沒想到沈星辭談了戀愛是這副模樣，之前不是高冷得不行嗎？
現在不僅黏人黏得厲害，怎麼看上去還有些分離焦慮？
我隻好安撫他：「我還沒有準備好和你住在一起，要不我們再相處一段日子再商量同居的事情？」
我嘴皮子都快說破了，又是擺事實，又是講道理，沈星辭才不情不願地同意我先回去。
我松了一口氣。
正準備走的時候，沈星辭把購物袋全塞我手裡讓我帶回去。
笑話！我要是今天帶著這些奢侈品走進學校大門，明天，哦不，今晚我連底褲都被扒幹淨了。
「我專門給你買的，你為什麼不帶回去？」
沈星辭又冷臉了。
「你不帶回去你怎麼穿，你不穿那買這些幹什麼？」
「我不管，這就是買給你的。
這才多少就說多了。」說到這裡，沈星辭的臉竟然有些詭異地紅了起來。
「我們家賺錢都是給老婆花的，我以後還要給你買更多的。」
我揉了揉太陽穴：「你放在你家裡吧，不是說以後要住一起嗎？我就免得再搬回來了。」
「真的？」小孔雀一掃之前的冷臉，肉眼可見地開心起來。
「真的，你收拾好就行。」
「好！我今晚就全收拾好放我衣櫃裡。」
終於哄好小孔雀。
趕到宿舍已經快十點了。
7
我就這樣開始和沈星辭談戀愛。
他在親密關系中和對外完全是兩張面孔。
他對外禮貌但冷漠疏離，而對內則黏人且有很多小脾氣，還很喜歡和我親親。
上課是要陪的，吃飯是要一起吃的，
消息是要秒回的，沒人的時候是要親親的。
他還特別喜歡給我花錢買衣服、首飾和包包。
雖然大多我都沒有碰過，隻選了幾件最便宜的換著穿。
每次沈星辭冷臉質問我是不是不喜歡他買的東西的時候，我就再找出一件稍微貴一點的，再換著穿或者換著戴。
要是他還想冷著臉說幾句，或者發脾氣，那就直接親。
沈星辭最喜歡的就是親親，多親幾次就會全然忘記之前發生了什麼不愉快。
隻會抱著我叫寶寶再親一會。
總的來說，就是黏人且脾氣大，但意外的是又非常容易被哄好。
除了有時候去和沈星辭的發小聚餐時，他們總會一臉怪異地盯著我之外。我們相處得還比較融洽。
直到我決定申請出國訪學名額。
出國訪學是一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學校會負擔訪學全部的學費，還會負擔來回機票的費用。也就是說申請人隻需要支付在學校生活的費用即可。
父母也支持我趁年輕多出去交流學習。
老師也大力推薦，畢竟訪學名額留給文科的就很少，更別提訪學的學校還是該國的人文社科強校。
身邊的所有人都支持我申請訪學名額，但我和沈星辭提起這件事情後，沒想到他竟然毫無徵兆大發雷霆。
「你要出國？」沈星辭差點破音。
「是出國訪學，我就訪學一年。」
「那這一年我怎麼辦？你想過我嗎？」
「當然想過你呀，雖然我們會短暫分開一段時間，但我相信這不會影響到我們的關系。」
「不行！」沈星辭好像是炸了毛的貓，全然沒有小孔雀那副精致的樣子。「你就是不夠喜歡我！我們在一起才多久，
你就迫不及待想擺脫我去國外？」
沈星辭把咖啡掀倒在地，精致的咖啡杯成為一地的玻璃碎片，深褐色的咖啡淌了滿地。
它就像我們之間的談話，沒有好的結果。
「我沒有……」我想開口解釋。
「你還說沒有！你就有！不然你為什麼非要去訪學？待在我身邊不好嗎？我們完全可以等到碩士一起出國留學。」
沈星辭看上去好像也有點後悔在我面前摔了杯子。
他看上去懊惱極了，眼淚竟然開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對不起，對不起寶寶……我不想在你面前留下暴力的印象，但是當我想到你要離開我去那麼遠的地方，我就很害怕。」
「你再等等好不好……你想出國留學我應該支持你的，
但是能不能等到我們本科畢業一起出去？我們還能申請同一所學校。」
小孔雀變得湿漉漉的。
「寶寶不要離開我。」
沈星辭抱住我，把頭埋在我的脖頸裡哭。
我被沈星辭的眼淚燙得一驚，心頓時就揪成了一團。
但我認為還是應該說清楚，這畢竟涉及每個人的家庭情況和前程。
「但出國專門讀碩士還是有點太貴了，」我認真地和沈星辭說出內心的考量。「我還是想著就在國內讀碩士。」
「有什麼貴的？」沈星辭抬頭，湿漉漉的眼睛不解地望著我。
「我家多得隻剩下錢，女朋友出國讀個碩士我都送不起，說出去要被懷疑是不是要破產了。」
「我出錢不就行了，但你要和我上同一所學校。」
沈星辭又埋下腦袋，清晰的哭腔傳了出來：「別走好不好，
你走了我怎麼辦……」
這個問題根本和沈星辭談不了。
我意識到了這一點，嘆了口氣。
鎖骨處不斷傳來溫熱的水潤感，我隻好不再提起這件事情，拍著他的背。
我沒法給他任何承諾。
訪學這個機會對我來說很重要，我隻能告訴沈星辭我再想想。
沈星辭抱著我的力道愈來愈大，好似要將我揉入骨血裡。
8
我還是悄悄出國了。
飛機落地 m 國時，我整個人還有點恍惚。
長達十幾個小時的行程讓我有點精疲力竭。
我拖著昏沉的腦袋關閉了手機裡的飛行模式，手機就像抽風了一樣噔噔噔響個不停，甚至不明狀況的其他旅客都朝我投來疑惑的目光。
我趕緊按下了靜音鍵。
這時我才看清手機上彈出了上百個未接電話的消息。
全是沈星辭的。
本來就暈乎乎的腦袋現在更是暈上加疼。
我在機場買了杯咖啡，找了張椅子坐了會兒，才恢復力氣給沈星辭回了電話。
沒想到對面秒接。
「喂……」
這聲「喂」瞬間就淹沒在了沈星辭鋪天蓋地的哭泣聲裡。
電話通了五分鍾，沈星辭哭得像一個世紀那般久，我根本聽不清沈星辭說了什麼。
「……你真的好狠的心，」電話對面沈星辭像是擦了鼻涕，聲音才變得稍微清晰起來，「你心裡根本沒有我！你怎麼能拋下我就出國了……你等著……」
我的腦瓜子嗡嗡地響，
此刻天花板都在你的頭頂轉圈圈。
我正想凝神靜氣聽沈星辭說了什麼，結果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我隻好從書包裡翻出充電寶，隨後又著急去取行李、打車去我自己租好的房子和打掃衛生。
做完這一切我已經累得渾身都要散架了。
我幾乎累得眼睛一閉躺在床墊上就睡著了。
為什麼是床墊而不是床？因為我的床還沒買到，這個屋子裡什麼都沒有。典型的窮苦留子開局。
自然而然我就錯過了沈星辭的無數條消息和無數個電話的轟炸。
等我發現這一切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兩點了。
天塌了。
我沒有告訴沈星辭出國的打算和安排。
因為我自己下定決心要做的事情，不會因為沈星辭的「胡攪蠻纏」而被迫放棄。
沒有誰能決定我的前程和選擇，
我的選擇權永遠在我自己手裡。
但我還是因為自己的不辭而別，對沈星辭產生了深深的愧疚感。
沈星辭多麼驕傲的小孔雀。
我醒來後急得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就手忙腳亂給沈星辭回電。
那邊又是秒接。
與上一次不同，沈星辭這次的聲音顯得異常冷漠。
「……常樂，我是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嗎？」
我心中一涼，「不是的，我……」
「你這麼對我，還把我當作你的男朋友嗎？！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分手就分手，誰稀罕當你男朋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