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阿姐，我要是你，攀上王閣老，早就麻溜的收拾收拾嫁了。」
我看著她輕輕笑了。
「陳靜蕊，我要是你呢，便不刺激這個鄉下回來的阿姐，誰知道在鄉下那幾年，我學的那些宰鴨宰雞的本事，什麼時候就派上了用場呢！」
陳靜蕊滿臉驚恐：「你已經十七了，最晚明年便會嫁出去，我看你還能得意幾時？」
「我倒是忘了，二妹年歲還小，還能在府裡養個十年八年的。
養個十年八年，豈不是成老姑子了？
陳靜蕊：「你……」
跟我鬥嘴，簡直自不量力。
隔天，趙氏破天荒的開始給我量體裁衣。
我照單全收。
又過了幾天，王閣老家才十歲的孫女果然給我下帖子邀請我去玩。
我也收了帖子。
表面上安安靜靜的，實則每日換了衣服，裝扮成不懂事的小丫鬟，混在王家後院出入處，跟著買菜的婆子進進出出，套了不少內宅私密。
可惜，這些都隻能當做風月之事，構不成罪責。
我又想，我爹陳如海將我許給王閣老，能有什麼實質性的好處呢？
不外乎臭味相投，加官進爵。
既然這樣，我就徹底將他倆捆綁，再把名聲搞臭。
一進小年的時候，城中婦人扎堆的地方，突然流傳出一則謬談。
傳聞王閣老愛男風，他愛男風不要緊，還和陳如海有一腿。
傳聞陳如海十年如一日，愛戴的白玉扳指是王閣老送的。
大家隻當個笑話般傳，傳著傳著就開始有鼻子有眼起來。
聽聞，隔日便要上酒樓同醉，王閣老喝醉了時還當著文武大臣的面，
引陳如海為平生知己，可恨自己年長的太多。
陳如海也曾言王閣老便是自己的忘年之交。
兩個人相處的點滴被越扒越深，眾人看他們的目光也越來越不清白。
就連陳如海想將我許配給王閣老的婚事也拿來被做文章。
大家都說：若不是真的愛的深沉，誰願意將自己十七八的大閨女送去伺候人？
消息傳入陳如海耳朵裡的時候，陳如海氣的摔了十幾隻古董茶杯。
就這樣還要安撫撒潑的趙氏。
因為趙氏也相信了。
「我說你這幾年怎麼總是宿在書房甚少回屋，即使回了也與我同房，原來，原來……你個負心漢，我簡直沒臉見人了，嗚嗚嗚嗚嗚。」
陳如海百口莫辯四十歲的男人已經不行：「你……我不與你理論。
」
趙氏：「瞧瞧，瞧見沒，心虛了，你不會真跟一個男人……」
「閉嘴！再說將你休了。」
兩個人鬧得不可開交。
我又添了一把柴。
「咱們家沒男丁，爹爹不會是想將我嫁過去，然後準備豐厚的嫁妝帶去王家吧。」
趙氏雖知道我沒什麼嫁妝可帶，不過不妨礙她疑神疑鬼。
隔天，她就開始轉移自己的私產。
我冷笑，就不信這樣的半道夫妻能長長久久。
9
在別人家參加宴會的時候偶遇了安王妃。
她趁著沒人招呼我上前。
拉著我的手。
「我們家衍兒最近有沒有見你？」
我臉紅：「安王妃，您可能是誤會了，那塊糖是我向世子討要的，
並不是他主動給的。」
安王妃朝我做了個禁聲的手勢：「衍兒從小喜歡吃糖又口味刁蠻，那糖是府裡調了好久才制成的，百歲公主未出嫁的時候向他討要，你知道他說什麼嗎？」
「說什麼？」
「他說，饞著吧沒有。」
我嗤的一笑，很能想起楚昱衍的表情是多麼的酷拽，同時又慶幸，當時我急中生智問他要吃的，沒向他表白。
要不然他還不面無表情將我扔下去。
慶幸過後又是迷茫。
慶幸什麼啊慶幸？
他隻不過是一場誤會。
「我一見你就覺得歡喜，大大方方的，給我們家衍兒做妻也使得。」
「咳!」我是真嚇了一大跳：「安王妃您別瞎說，我們小門小戶……」
安王妃擺擺手，
一臉暗愁：「若說相配，他那個性子，加上外面對他的傳聞，我還覺得他這輩子都難討媳婦呢，唉吆。」
我忍了忍，沒說什麼不合時宜的話。
楚昱衍，那是難討媳婦嗎？
我感覺除非聖上賜婚，否則……
擺脫了安王妃又遇到了楚昱衍。
我想躲，提前被他預判了。
「給安王殿下請安。」
安王皮笑肉不笑：「如今倒認得我，前些時日不是連個謝字都不說？」
我低頭：「那日並不知是安王殿下，多謝安王殿下贈糖。」
安王嘖了一聲：「你謝的是一顆糖，還是一匣子糖呢？」
我驚愕，這個男人真的是煩S了。
果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那……我付錢？
」
安王笑了：「付錢？我安王府的東西豈是金錢能衡量的。」
當我還不稀罕給！
我憋著氣不說話。
安王道：「這樣吧，我看王閣老不順眼，你去幫我給他塞顆『糖』，整他一整。」
說罷，安王丟給我一個封好的紙筒。
我手忙腳亂的接過那卷紙筒，隻見紙筒做工精良，內含乾坤，不由心裡打鼓。
這哪裡是糖，是毒還差不多。
我算是終於認識到安王霸道的一面了。
「我就是個後宅小女子，如何近得了王閣老的身，安王還是另尋他人吧。」
安王背手道：「後宅小女子？前些日子王閣老與你爹的傳聞是你鬧出來的吧，我覺得你挺有本事。過幾日，你不是要去王閣老家做客，乘機做點事豈不兩全其美。」
我閉氣忍了忍。
「與我有什麼好處？」
安王道：「你幫我這個忙，我幫你解決掉這樁糟心的婚事，你不虧。」
我隻想了三秒，便道了一聲：「好！不過如若完不成也不能賴我。」
「行吧！」
王閣老不虧是老狗幣，不利於他的傳言也不知道被他用什麼手段壓了下去。
現在大家都不敢在明面上傳了。
邀請我過府玩耍也提上了日程。
不過為免多事，行程裡多了陳靜蕊打掩護，等我去了一瞧，王家孫女相熟的小姐妹也去了不少。
等我見了王閣老，他果然老奸巨猾，開口便是將來，要什麼有什麼的得意生活。
我借口要看看王閣老的藏書。
王閣老一高興領著我去了他的書房，又是一番得意的賣弄。
可惜我一個字沒聽進去，
好不容易撕了一本書中間的部分將東西藏在夾層裡。
王閣老還挺滿意，覺得我能跟他有共同語言。
我呸，心裡嘔的不輕。
回府的時候，陳靜蕊甩開我自己約蕭麒出去了。
我猜蕭家遲遲不訂下來，她急了。
依照她那個娘不入流的手段，她肯定學不了好。
隔日，一起床就聽說了一件大事兒。
王閣老家被抄了。
聽說搜到了王閣老賣國求榮的鐵證。
王閣老哭求喊冤，說要面見天子。
可惜安王殿下口毒心黑，根本不可能給他面聖的機會。
期初我提心吊膽，還怕自己願望了一個為國為民的好人。
不過後來，聽說楚昱衍掘地三尺，在王家後院搜出了一間密室。
自從密室被掘出後，
王閣老突然就禁了聲。
我也漸漸安下心來。
10
老爹陳如海四處走動，急的嘴上布滿火泡，因著王閣老的牽連，被革職在家，徹底成了闲人。
這時候，他就特別希望陳靜蕊與蕭家的親事能成，從而拉他一把。
陳靜蕊有種臨危受命的榮耀感，走路都高高昂著頭。
可惜，蕭家聽說陳如海被牽連，已經持了觀望態度。
這時候，就顯現出了趙氏的愚蠢。
她撺掇著女兒到處散播她和蕭麒的事情。
可現實給她狠狠上了一課。
陳靜蕊如今想見一面蕭麒，隻能靠在各大宴會上堵人。
剛開始，蕭麒還溫潤應對，讓她再等等。
可女怕纏郎，郎卻怕S纏女，沒過多久，蕭麒就怕了陳靜蕊，處處躲著她了。
陳靜蕊在家裡鄉思愁苦，可年輕的男子身邊卻永遠不缺漂亮的女孩子。
沒多久，陳靜蕊受不了了，為了宣誓主權，她竟然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她懷了蕭麒的孩子。
蕭麒嚇的面色都白了，直說我可沒碰你，別亂說話。
陳靜蕊的名聲如臭魚爛大街，徹底壞了。
蕭家的長輩終於上門。
陳如海伏低做小，願意陪嫁翻三倍，可吸，蕭家的長輩不為所動。
還說要陳如海約束自己的孩子，不要敗壞蕭家名聲。
陳如海裡子面子都沒了，回到院子裡，就打了趙氏一巴掌。
趙氏哭兇，鬧的也兇，所有人都在看陳家的笑話。
這時候，我將趙氏變賣家產的事情告知了陳如海。
陳如海一臉的難以置信，說要休了趙氏。
趙氏看著我，
後知後覺。
我溫溫柔柔的笑。
她應該也察覺到了，事情從我回來後就變得不一樣了呢！
11
陳如海要趁著事情還沒有外傳的時候，將陳靜蕊嫁出一個前段時間瘋狂拒絕的子侄。
陳靜蕊受不了，上吊了。
我這個當姐姐的好心，救下了她。
陳靜蕊哭著說：「你不是在鄉下的時候，S雞又S鴨嗎，將你的這些本事拿出來，S了我。」
我笑著回：「S雞S鴨又不犯法，S你還要搭一條人命不劃算的。」
陳靜蕊道：「其實有時候我很恍惚，總覺得你不是陳靜書，她當年雖然咬了我娘一口，可她多善良啊，擔心雪天的麻雀會餓S，將米灑在掃開了雪的屋頂上。
你雖也施舍過路邊的乞丐，可你的眼神總是帶著淡漠，太陌生了。
」
我聽了陳靜蕊的話一臉的贊同。
是啊！
小姐，她真的是個很溫柔的人。
隻可惜，杏花重開，不見舊人。
陳靜蕊被送走了。
趙氏接受不了，半夜卷了細軟逃跑，從送親的隊伍裡帶走了陳靜蕊，母女倆不見了蹤影。
陳如海一夜間蒼老了十歲。
他說這輩子錯看了趙氏。
我問他，那他可有對前妻的懺悔，那怕一點點。
陳如海盯著我，笑了。
他笑著說，她對前妻根本就沒有愛，若不是為了陳府，他根本就不會娶一個商賈之女。
我了然的點點頭，果然跟我想的一樣。
我又問：「那你可愛趙氏？」
「哈哈哈！」陳如海笑了：「我這輩子愛的隻有自己。
」
陳如海瘋了，他還在做他的春秋大夢。
「女人如衣物，去了便去了，等我東山再起,娶兩房貌美小妾，我就不信我陳如海生不出兒子。」
可惜,他的夢終究不會實現。
自從王閣老坐牢後,我用重金買通了書房的小廝，找到了陳如海貪汙的證據，並將它交給了安王世子楚昱衍。
楚昱衍帶著官兵登門，帶走陳如海的時候，他將懷疑的目光移向我。
可惜,楚昱衍並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塵埃落定，這陳府到底隻剩下我一個人的陳府了。
開心！
12
楚昱衍將陳如海帶走後，並不著急離開。
「陳靜書。」他將聲音拉的很長：「本世子答應你的事做到了。」
我一禮：「多謝！」
確實，
沒有他,光靠我一個人很難。
「現如今你有什麼打算？」
「不知道。」
也許我會回杏林山上看看那一道孤墳吧，畢竟又到了春暖花開的時候。
所有的故事從哪裡開始就該從哪裡有個了結。
楚昱衍糾結了一瞬,開口：「我娘……邀你去參加春日宴。」
聲音太小,我沒聽清：「你說什麼？」
「我娘讓我邀你參加安王府辦的春日宴。」
我認真的想了想那個所有人圍著我指指點點的場面。
「還是不去了吧，替我給安王妃帶好。」
話音剛落，楚昱衍又道：「其實我也挺想讓你去的。」
我皺眉,看著熟悉中透著一點陌生的楚昱衍，皺眉。
「什麼意思？」
楚昱衍：「皇後也去,
可能會借機給我指婚。」
我點點頭：「男大當婚，指唄。」
楚昱衍氣的磨牙：「呵！」
他一生氣，看著挺讓人害怕的。
「上回安王妃還跟我說過，總讓長輩惦記你的婚事也不好。」我試圖安撫。
楚昱衍眼神更涼了。
「就問你這個幫到是幫還是不幫吧。」
「我要是不幫呢？」
楚昱衍：「陳如海貪贓枉法,說不定其女也知道點什麼，免不了要帶回去仔細盤問……」
「我幫！」
我是喜歡吃飯，可牢飯還是算了吧。
楚昱衍見我低頭，終於笑了。
「那就麻煩你了,務必讓我娘絕了給我娶妻的念頭。」
我試探著問：「說您好男風成嗎？
」
已經往外走的楚昱衍一秒回頭：「你敢造謠⼀個試試。」
我：「不好不好,換⼀個！」
「你慢慢想,想不好,糖你可以戒了。」
我哭喪著臉,內⼼吶喊：不要啊，如今胃口已經被喂刁，想戒糖難入登天。
好在，楚昱衍臨⾛時還懂得打⼀巴掌給個甜棗。
「你若處理的好，糖可以有，配方也可以給你。
我眼神頓亮。
一個⽉後,京城流出一則傳⾔。
楚昱衍被⼀農女拐走了。
傳⾔，楚昱衍對農女⼀⻅鍾情，愛的深沉,決定為農⼥放棄功名利祿，從此浪跡天涯,做一農夫耕田於⼭野。
安王妃⻅⾃家兒子不僅戒了⾎光⽽且還解決了終身⼤事，心⼤安之。
同時，僻靜的⼭道小路上,一男一⼥，
粗布美顏。
男騎馬，⼥坐車,迎著映天紅的晚霞，往那沒有塵囂的世外桃源，緩緩行去！
風中飄蕩的是甜甜的杏花微香。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