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群人懂什麼是偶像嗎？她們會為你花一分錢嗎？她們根本不懂你為了站在舞臺上有多努力。”
宋南兮坐在舞臺的邊緣，翹著二郎腿重新點燃了一隻煙，
“這些都是你那小護士找的演員吧？”
我沒有底氣反駁，徐景笙轉過身，
一拳砸在了宋南兮臉上，
“就是因為你隨口的一句話，那個女孩S掉了，你根本不懂你對於她們來說是什麼，你隻關心你自己。”
焦灼的霧氣彌漫在兩人中間，
宋南兮忽而轉頭看向我，嘴角那抹淤青像腐爛的玫瑰，
“小護士，我受傷了，不給我包扎一下嗎？”
“你這混蛋。
”
徐景笙氣笑了，又是結實地一拳。
我蹲在地上撿那些賀卡，身上落了一件溫暖的外套，
香水味從我身邊經過，
“甘願，會有阿姨來打掃垃圾的。”
宋南兮發的戰損自拍衝上了熱搜，各種打抱不平的聲音出現在評論區，有幾個水軍把矛頭直指宋南兮的隊友徐景笙。
“天哪，這是霸凌吧？徐景笙這是想出名想瘋了吧？”
“我看他就是嫉妒，我看徐景笙平時對我們哥哥的態度就很惡劣，現在直接不裝了。”
“徐景笙這種劣跡偶像就應該被封S。”
“……”
我換了馬甲在評論區瘋狂輸出，
黑暗的樓道裡，隻有我的手機屏幕發出微弱的光線。
“你家哥哥就不能是自己摔倒的嗎？什麼事都往別人身上推？”
“血口噴人，徐景笙簡直無妄之災。”
“你家哥哥難道就是好人了嗎？”
直到有病人按鈴，我才放下了手機，很久沒人說話的粉絲群，
小貓頭像忽然發了一條消息，
“甘願，早點休息。”
我扶著病人上廁所，牆上文字還在不停地刷，
“男主寶寶都要心碎了，他好不容易有的信心，就這樣被擊垮了。”
“要我說，這小護士就是攪渾水，因為她，男主才被網暴的。”
“樓上的，
你別忘了沒有甘願，男主就隻有零個粉絲了。”
我的眼睛有些痛，眨了眨，有眼淚往下掉，
病人嚇壞了，
“小甘護士，我的病情惡化了嗎？是不是拉的顏色有問題啊？我要不要通知家裡人啊？”
啥？
我吸了吸鼻子，往廁所瞟了一眼，
“正常的。”
還好鼻子被鼻涕堵住了，
不然我被燻的眼淚更多了。
今天是徐景笙復查的日子，
他遲遲沒有出現。
牆上的一排排文字急壞了，
“是不是就是今天，男主摔下了舞臺，落下了病根，天冷了就發作。”
“宋南兮報復男主，
給他喝了讓男主過敏的蘇打水，男主才摔下舞臺的。”
“妹子，姐沒罵過你，聽姐的，別讓男主喝蘇打水。”
手機嗡地震動了一聲，叫笙笙不息的群裡有人發消息。
徐景笙的粉絲群，不用猜也知道那個活躍的小貓。
小貓胡須：我要上臺了，好緊張。
小貓胡須：你們會在臺下看我的吧？
小貓胡須：【紅包】謝謝你們的支持
群裡有人搶了紅包，依舊沒有人說話，
徐景笙，
你這麼好，為什麼就是沒有被人看到呢？
我連續切換了三個小號，在群裡留下鼓勵的話，小貓頭像給每一句都回復了謝謝，
小貓胡須：新進群的粉絲，你們是不是沒有搶到紅包？
小貓胡須：【紅包】️3
我拆掉丸子頭，
頂著雞窩頭和大口罩，
帶著醫生開的藥去了superfun練習生公司的表演後臺，
靠醫生給的證明進了表演室後臺。
“那誰？保潔，把垃圾丟出去。”
誰？
我嗎？
宋南兮沒有認出我，一張化著濃妝的臉撲面而來，紫色發絲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宋南兮挑眉，眼尾的黑痣跟著一起上翹，
“阿姨，你很眼熟。”
“你看錯了。”
我匆匆丟掉垃圾，
在後臺尋找徐景笙的影子。
徐景笙還在化妝，因為咖位低，妝造比宋南兮的差遠了，眼妝化的及其隨意。
宋南兮果然把一杯透明的蘇打水遞給了我，
“阿姨，麻煩你把水遞給那邊那個金色頭發的。”
壞小子，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的。
我壓低聲音，接過紙杯一飲而盡，
“不好意思，阿姨口渴，你剛剛說什麼？”
宋南兮也不惱，轉身從身後重新倒了一杯水，
“阿姨，把杯子給徐景笙，那邊化妝那個。”
我順著宋南兮的手指看過去，徐景笙已經在做造型了，他緊張地搓著手，並沒有看過來。
我憤憤地把水喝掉，
“小帥哥，阿姨今天渴到不行，你要不重新給倒一杯吧。”
宋南兮扯了扯嘴角，眼神裡流露出一絲鄙夷，
“阿姨，
我看你是上了年紀腦子不好使了，還是不麻煩您了。”
我奪過宋南兮手裡的水，又是一個猛灌，
“阿姨渴，給阿姨喝。”
再拖一會，
表演就要開始了。
我低頭的瞬間，頭發遮住了眼，我習慣性地去撩開，
宋南兮盯著我的眼眸逐漸惡劣，
“是你啊，知不知道粉絲私自進後臺，就屬於私生粉了。”
徐景笙忽然回頭，他臉上的妝很薄，臉上透出了粉紅，他的瞳孔陡然放大，
“甘願？”
周圍人越來越多，宋南兮抱著胳膊看戲，他提高了音量，
“這是誰的私生粉啊？”
“我不是。
”
徐景笙的眼裡閃過一絲欣喜，
“你怎麼來了？”
他攤開手，把我拉在身後，宋南兮帶著保安攔住了我。
“徐景笙，這是你的粉絲嗎？”
我急的額頭冒汗，不能再連累徐景笙。
徐景笙點頭，像在炫耀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是我的粉絲。”
我趕緊解釋，
“我是醫院護士，徐先生今天是復查的日子，我替醫院來給徐先生送藥。”
我附和地笑，把那袋子藥舉了起來。
宋南兮不情願地疏散了人群，走之前不忘朝徐景笙翻白眼。
徐景笙眼裡有些落寞，
“你是來給我送藥的？
我以為你是專門來看我表演的。”
我不願意讓徐景笙難過，
“我是來看你表演的，我現在就去觀眾席。”
superfun男團的票，一票難求。
徐景笙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前排的票，眼睛亮晶晶地，
“我知道你忙，專門給你留的。”
專門給我的嗎？
我快要被幸福衝昏了頭腦，全然沒有聽到徐景笙的那句，
“你的同事有需要的話，也可以找我要，不過前排的沒有了，隻有中間的了。”
徐景笙的演出很順利，他在人氣榜上的熱度上升了十幾個名次，
微博多了好幾個關於徐景笙的詞條，
小糊咖開始有了名氣，
一並火起來的，是一個新的房地產公司，
樓盤大幅度放價，
我媽也躋身了買房行列。
“你打扮漂亮點去，說不定人家經理還能給你再降點價。”
我嘆了口氣，
“媽！”
我媽興致勃勃地給我卷頭發，給我翻出了年久未穿的紅底高跟鞋和緊身小皮裙。
籤合同的地點是個高檔咖啡廳，
我不自在的摸著頭發，
時刻警惕著裙子往上跑。
一個男人敲了敲我的桌面，他穿著黑色西裝，長得秀氣，幾乎看不出是個銷售。
“甘小姐，我帶了合同，您看一下有沒有問題。”
我抿了一口咖啡，按掉了不斷震動的手機，
“劉先生，價格方面還有什麼優惠嗎？”
劉經理微笑著把筆遞給我，
“甘小姐，我們公司正在上市，各方面開出的條件都已經是最優的了，您盡管放心。”
我咬牙，
剛要籤字，
一個蒙面人竄到了我跟前。
“甘願？”
這聲音，是徐景笙。
他摘下墨鏡，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
“我以為我看錯了。”
我局促地拽著裙擺，沒敢拿我畫的一團糊塗的眼睛和徐景笙對視。
徐景笙掃了一眼桌上的文件，鄙夷的情緒泛在他的眼裡，
“甘願，你是要買這家公司的房子嗎？
“
咖啡廳裡開著空調，劉經理額頭卻冒出了冷汗。
我剛點頭，
文件就被徐景笙撕了個粉碎，
“這家公司是個空殼公司，不給工人發工資，工人都跑光了，工地現在都沒開工。”
徐景笙把碎紙屑倒在了劉經理臉上，劉經理秀氣的臉龐有些扭曲，
“滾，別再讓我看見你。”
徐景笙重新坐在我對面，他關切地看著我，連身上的黑色都變得溫柔起來，
他看出了我的難處，
“甘願，我名下有幾套空房子，你需要的話可以先搬進去。”
徐景笙掏了掏口袋，掏出了把鑰匙，
金龍公寓，
離我家最近的高級住宅，
一平米兩萬，我想都不敢想。
“不不，不需要的，偶像。”
我緊張地捏手，開始後悔沒有好好學化妝，把眼睛化的一團糟。
桌子上開始出現各種文字，
“天吶，給粉絲送房子，這是什麼偶像劇橋段！”
“樓上的你想多了吧？我們男主是個熱心腸，看妹子有困難幫一把而已。”
“妹子你就收下吧，男主他有的是錢。”
我抬起頭，對上了徐景笙溫柔到要讓人溺亡的眼神，他仿佛天生就是這般真誠，
“徐景笙，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聽到我的心髒在瘋狂跳動，它在責怪我，誤解一個人的好意是多麼卑鄙。
徐景笙思考的那幾秒，
我有了逃離的衝動。
徐景笙忽然摘下了口罩，口罩把他的臉悶的緋紅，他抬手摸了摸我的頭，眼裡的激動不像是假的。
“因為甘願是我的第一個真愛粉啊！”
“天吶，男主寶寶好溫柔，我心動了。”
“你們不覺得妹寶和男主之間的氛圍很曖昧嗎？這對嗎，老鐵？”
“樓上你又想多了，這是我們偶像在飯撒而已啦，我什麼時候才能被偶像摸頭S！！”
隻是飯撒嗎？
原來是我想太多了，
我抑制不住地起身逃離了咖啡廳，連再見都沒來得及說。
取藥窗口的值班人員請假了，
我被調到這裡值班。
“是你？”
黑皮衣一坐下，就吊兒郎當地把頭探了進來。
宋南兮穿著緊身的黑色皮衣，嘴裡不停嚼嚼嚼，
我沒好氣地伸出手，
“單子給我。”
宋南兮挑眉，把單子從窗口塞了進來，
“你看起來對病人意見很大，我要考慮考慮待會是不是要投訴你。”
“你！”
我接過取藥單，努力擠出一個微笑，
“先生，您稍等。”
宋南兮滿意地舒展身體，伸了個大懶腰。
我轉身去取藥，手碰到藥瓶的瞬間，一股電流穿透我的指尖，
奧氮平12mg、 氟西汀50mg。
宋南兮怎麼會買抗抑鬱的藥？
“你替別人買的藥？”
我警惕地查看單子上的名字。
宋南兮攤開手，身上的痞氣從四面八方蔓延，
“有誰規定宋南兮不能吃這些藥嗎？”
我放下藥瓶，
把單子還給宋南兮，中午，醫院的人稀少。
宋南兮並不打算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