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原本梳理上去的劉海放下來,眸光幽深似海。
兒子眉眼像他,一閃一閃亮晶晶。
這樣的畫面,著實溫馨。
“媽媽,快來陪大寶。”
聽到兒子的呼喚,我這才猛地收回神。
就見大寶正伸著白藕一般的小胳膊,朝我要抱抱。
我應了一聲,便走到床的另一邊躺下來。
小家伙立馬翻身,摟住我的脖子。
我也順勢抱住兒子。
大寶本來玩得就有點累,在我懷裡躺了沒一會兒,便傳來一陣奶鼾聲。
我也有些困頓,打算換個姿勢入睡。
結果一抬眼皮,正好看見陸寒時身上的睡袍衣領大開,
衣襟下隱約可見一片緊致的肌膚,和那沒有一絲贅肉的胸腹肌。
簡直是荷爾蒙爆棚!
這是要誘惑誰?
我一激動,差點從床上掉下去。
就在那一剎那,男人修長的手臂竟直接伸過來,一把摟住我的腰身,輕輕一個用力就將我和大寶一起帶進懷裡。
緊跟著就聽又低又沉的嗓音道:“別亂動,小心掉下去。”
本來我就很緊張,這下就更不敢亂動了。
心髒快得像小鹿在跳。
瘋了!
瘋了!
一張床,三個人本來就很擠。
眼下我和他隻隔著一個小孩子,近到連對方的呼吸聲都能聽到。
陸寒時的手臂搭在我的腰間,隔著睡衣薄薄的面料,我仿佛都能感受到男人身體裡有一股熱量在極力克制。
就像一座暗藏十萬噸巖漿的活火山,即將爆發!
隻要他再進一步……
然而事實證明,我想多了。
一整晚,陸寒時隻是摟著我和大寶,再沒有其他動作。
可我這一晚睡得並不踏實,畢竟身邊睡著一個陌生男人,還得隨時提防他會不會把我兒子帶走。
第二天清晨。
我一睜開眼睛,就趕忙確認大寶還在不在。
幸好小家伙這一宿都守在我身邊,就像一隻乖乖的小奶狗,小小的身體蜷縮著依偎在我懷裡。
陸寒時卻早已經不見蹤影。
他昨晚睡過的位置,隻留下一個不深不淺的凹痕。
看著男人睡過的痕跡,我心裡對他的固有印象又有了一些好轉——
即便不算正人君子,
起碼還算一個有愛心的父親。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很少再見到陸寒時。
貌似他最近很忙,每天早出晚歸。
但我知道,他晚上無論多晚都會回來,回來陪兒子睡覺。
如果我和大寶睡得早,他就安安靜靜地在旁邊躺一晚上;如果兒子還沒睡,他會跟他說會兒話,或講個故事。
我和大寶也漸漸習慣了。
每天晚上都會把床的另一側,給他留出一個位置。
有時,我會產生一種錯覺——
我們三個人,會一直保持這樣陌生又親密的關系:
我以後也不必離開兒子,兒子也擁有了爸爸,唯一改變的是,我下班回來再也不用回那個破舊的老公寓。
而兒子的新學校也已經聯系好,是一所國際雙語幼兒園。
大寶好像很喜歡新環境,新朋友。
小家伙每天放學回來,都要給我講他在幼兒園的新鮮又有趣的事。
直到這個周末。
女管家忽然通知我,今晚家裡要來客人。
而這個客人不是別人,而是陸寒時的未婚妻——
後面這句,是管家特意強調的。
意思很明顯,就是想提醒我注意自己的身份。
聽到“未婚妻”三個字,我並不覺得驚訝。
畢竟像陸寒時那樣優秀的男人,絕對早就有了心儀的女孩。
能配的上他的女孩,肯定也同樣優秀。
隻是我的心莫名失落。
不知道是為自己,還是為了大寶,畢竟那個女人將來會成為兒子的後媽。
後媽的人品怎麼樣,
直接決定了大寶以後的日子會不會過得愉快。
還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陸寒時回來的很早。
和他一起回來的,還有一位年輕漂亮的女孩。
看上去,那女孩和我歲數差不多,但談吐氣質卻比我好上許多,一看就是很有教養的富家女。
兩個人站在一起,很是般配。
“媽媽,她是誰?”
“……”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畢竟我也不認識。
小家伙見我不說話,衝過去就要問陸寒時,幸好被我一把攔住。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竟讓我大跌眼鏡——
6
管家稱呼那女孩為凌小姐。
凌小姐長著一張堪稱清純動人的臉蛋,笑起來眉眼彎彎,很是好看。
隻是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直盯著陸寒時,就好像眼前的男人是她一個人的專屬,偶爾看向別的人,也帶著未來女主人的姿態。
尤其是看到我和大寶,視線像是一把S人的刀。
想必她已經知道我和兒子的身份。
我也有意識地拉著大寶避開。
“寒時哥哥,謝謝你,”
凌雪朝陸寒時撒著嬌,“叫人給我準備這麼豐盛的飯菜。”
說著,她目光瞥向桌面上的一盤帝王蟹,“那個螃蟹,看起來好好吃。”
陸寒時沒有回答,目光淡淡地掃了眼餐桌上的飯菜,拿起一雙公筷夾起一隻蟹腿放在未婚妻的面前。
“寒時哥哥,你對我也太好了,”
凌雪立馬受寵若驚狀,“隻是蟹腿好吃,但殼有點難剝。”
說這話,她和管家對視一眼。
然後轉頭看向我。
我和大寶沒上桌吃飯,而是打算在廚房,隨便找點東西填飽肚子就行。
結果,我剛從廚房裡端出一盤什錦小菜,就被凌雪嬌叫住了。
“那就叫那個人,來幫我剝吧。”
“……”
我整個人一怔。
凌雪笑盈盈地說:“沒錯,就是你。”
我在心裡罵了一聲“奶奶的”,
旁邊既有管家又有佣人,居然輪到我!
難道是把我當成了佣人?
還好我沉得住氣,放下手裡的盤子轉身走過去。
我快要走到餐桌前時,正好和轉頭看過來的陸寒時對視了一眼。
很明顯,陸寒時也沒想到凌雪會把我叫過來。
好看的眉心擰了擰,凌厲的目光便從我身上迅速移開,看向他身旁的未婚妻。
凌雪指著那隻蟹腿,笑容淺淺。
“剝蟹腿一定得要用手剝,不能用工具,因為金屬會破壞蟹肉的口感。”
“知道了。”
我應了一聲,伸手就拿起了那隻蟹腿。
這可是帝王蟹,一隻就要好幾千塊,是大寶一直都想要吃的。
可惜我收入低,一直都沒辦法滿足兒子,
想到小家伙那可憐巴巴的小眼神,我就想拿著蟹腿轉身去給他吃。
說實話,這個蟹殼真難剝。
我一來沒有經驗,二來沒有防護措施,三下兩下就把手指搞破了。
皮肉劃破的刺痛感襲來。
“嗯……”
我忍不住悶哼一聲。
右手的食指瞬間血珠滋滋往外冒。
我急忙捂住受傷的手指,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就見凌雪端坐在那裡,嘴巴動了動,雖然什麼話都沒說,可臉上已經掩蓋不住的厭嫌。
陸寒時則是緊盯著我的手,眉心擰的比剛才還厲害。
“人蠢,手也笨?”
那嗔怪的語氣,就像一根刺扎得我很疼。
這分明是怪我,
連條蟹腿都不會剝,隻會賴在這裡白吃白住!
我鼓鼓嘴巴,不等陸寒時再開口,轉身就離開了餐廳。
這種寄人籬下的滋味,真是一點都不好受。
要不是為了兒子,我才不會忍。
大寶見我像是受了委屈,立馬跑到我身邊來安慰。
“媽媽,你的手怎麼了?疼不疼?讓大寶幫你吹一吹吧……吹吹就不疼了……哎呀!媽媽的手指流血了,得要包起來……”
小家伙說著,就去找創口貼要幫我貼上。
看著小小的身影為我忙裡忙外,我忍不住鼻尖一酸,差點掉下眼淚。
當著孩子的面,我從來不讓自己表現得太過脆弱。
我趕忙將快要溢出的眼淚收回去。
“沒關系,媽媽不疼。”
我笑著說:“隻是劃破一點皮,等一會兒就不流血了。”
大寶撇撇小嘴,盯著我的手指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道:“等大寶長大了,絕對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媽媽!誰要是敢欺負媽媽,我立馬給打回去!”
我心下百感交集。
沒想到,兒子這麼小,就知道保護媽媽了。
為了不讓大寶繼續擔心,我偷偷地對他說:“乖,想不想和媽媽一塊吃泡面?”
小家伙聽了,立馬興奮起來。
“要要要!切克鬧,煎餅果子來一套……”
接下來的晚餐,我和大寶在樓上簡簡單單地吃了個泡面——
搬來這裡一周,
這是唯一一次吃泡面。
放在以前,這絕對是我和兒子再平常不過的一頓。
而樓下的“盛宴”不知何時結束。
我一個人哄兒子睡覺的時候,眼前不斷浮現出餐廳裡的那一幕幕:
陸寒時擰著眉心,盯著我的手,說我“人蠢,手也笨”;
還有他給凌雪夾菜的畫面;
還有他和她坐在一起。
我甚至能想象得出,陸寒時環著未婚妻的纖腰隨著音樂跳舞。
過不了多久,他們會舉行一場聲勢浩大的婚禮,然後在這棟別墅裡度蜜月,懷孕生子。
我越想,心裡就越難受。
難受到不能呼吸。
最後我帶著這樣的負面情緒,進入夢鄉。
昏昏沉沉間,
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感覺有人把我從床上抱起。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隻看見一抹朦朦朧朧的黑影緊緊抱著我,俯身吻上我的唇,帶著一股清冽的酒氣。
對方的唇很冷,吻卻是火熱的,強勢地讓人無法抗拒。
而且這個吻,莫名有些熟悉。
像極了五年前的那一夜……
7
“嗯……”
我瞬間清醒,想要推開。
性感的男低音在黑夜裡響起:“別怕,是我。”
說完,男人低頭又朝我壓過來。
這次我沒有讓他得逞,而是用盡全力推開。
因為我已經意識到,這個半夜偷吻我的家伙,就是陸寒時。
這會兒,他不是應該跟他那位未婚妻難舍難分嗎?
為什麼忽然跑到我眼前,又是抱,又是親?
雖然這有些讓我意亂情迷,但——
“走開!不要……”
我喊到一半,忽然意識到兒子還在睡覺,立馬收住聲。
結果卻給了陸寒時可乘之機,“別躲開,從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我的。”
說完,男人大掌一攬,便將我牢牢控制在他身前。
緊跟著騰出另一隻手來扣住我的後腦勺。
下一秒,四唇相抵。
轟!
我腦子都炸了!
一定是他喝醉了,把我當成了另一個人。
我再也不敢懈怠,把手抵在身前,用盡全力將他推開。
陸寒時估計也沒想到我會這麼大的力氣,被我猛地一下掀翻在地上。
貌似還撞到什麼東西,發出“砰”的一聲響,緊跟著就聽到男人悶悶地“哼”了一聲。
我慌得一批,爬起來就往門外跑。
心跳得又快又亂。
我不敢回房間,生怕又會撞上陸寒時。
接下來的一整晚,我都躲在客廳,在沙發上湊合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我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卻見陸寒時已經換上藍灰色西裝,步伐沉穩地從樓梯上走下來,邊下樓邊整理著領帶。
那張英俊面容上,神色沉著冷厲,仿佛昨晚的事壓根就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