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電梯裡還有一個人,在三樓出去後,祁昀又開口了。
“你們,和好了?”
“沒有。”
聽到我的回答後,他也不再說話了。
氣氛有種說不清的詭異。
祁煊一我初戀,祁昀是祁煊一他舅,而我又和祁昀“有過一段”。
總有種禁忌戀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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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五樓我要把外套脫給他。
他神色不明地望著我:“怕被他誤會?”
我內心復雜,講不清是不是怕誤會,為什麼怕誤會。
“穿著吧,一件衣服而已。”
“你們怎麼一塊進來了?”病房裡的祁煊一正在打遊戲,
見我們進來朝我看了一眼,“辛甜,你這麼還穿我小舅舅的衣服?”
我將湯給他遞過去,不想多說:“上電梯遇到的,祁昀見我衣服湿了就把他衣服給我了。”
說完房間裡一片詭異,祁煊一臉色有點難看:“你怎麼知道我小舅舅名字,我沒和你說過吧?”
我頓了頓,抬頭望了一眼他們。
祁昀接過話茬:“嗯,認識。”
“怎麼認識的?什麼時候的事?”祁煊一不依不饒了起來。
我咳了咳,找出一個說法:“我兼職認識的,祁昀……祁總他很照顧我。”
祁昀應和我:“辛小姐說笑了,
你的服務我很滿意,照顧點是應該的。”
我看見病床上的祁煊一臉色更個調色盤似的,不斷變化。
他果然還是問出了那句:“什麼兼職啊?”
我怕祁昀嘴裡說出什麼虎狼之詞,趕忙搶答:“畫畫!對,我給祁總畫肖像來著。”
“小舅舅,你什麼時候有這種愛好了?”祁煊一像是不相信的樣子。
祁昀解釋:“因人而異吧。”
我立馬補充:“說不定我的風格恰好是祁總喜歡的。”
祁煊一這才罷休,扭頭問我:“甜甜,你今天給我帶的什麼湯?”
“豬蹄。”
他稀奇了一聲:“在國外好久沒吃豬蹄了。
”
我胡亂應付他:“嗯嗯,吃哪補哪。”
祁昀突然笑出聲。
祁煊一尷尬找補:“沒事,甜甜煲的愛心湯我都愛喝。”
要讓他失望了。
是不是老字號愛心瓦罐湯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煲的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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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煊一的傷本來就沒有多嚴重,一個小小骨折硬是讓他在醫院躺了大半個月,最後還是醫生催促他別佔用公共資源他才肯退院。
臨走那兩天我又去看了他一次,隻是還沒進去就聽到裡面傳來爭吵。
“你是喜歡她的吧小舅舅?”
“那又怎樣?從小你要什麼我都不和你搶,但如果你對她隻是玩玩,那我絕不可能把她讓給你。
”
“呵,你看她對你有意思嗎?三年前在一起的也是我們,現在我回來了她也還是我的!”
“那你兩年前一走了之怎麼回事?她被所有人謾罵潑髒水的時候你有想過她的處境嗎?在外面玩夠了,現在回來你又想起她的好了,以為你勾勾手就能挽回她嗎?”
“那是我的事,總比你知道他是我的女人還對她有非分之想好!”
“她是你的女人?你看看你手機裡,數數有多少個是你的女人?”
“我尊敬你叫你一聲小舅舅,你不會真以為能管得了我的私事了吧?”
“祁煊一,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你好得到哪去?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齷蹉手段勾搭上她,不就是因為從小你比不過我?所以才去找她!”
“呵,你是真有臉!”
我站在房門口,全身貫徹冰涼,我想挪卻挪不開。
腦中反復思考探索祁煊一的話,可怎麼也想不通。
直到房門被打開那一刻,我嚇了一大跳。
祁昀看見我愣了愣,訥訥喊我的名字:“辛甜……”
我低著頭面無表情走進病房,祁煊一見我也是一愣:“甜甜……”
我將湯放在他床頭,十分平靜地通知他:“最後一次,你好了以後我們互不相欠了。”
祁煊一伸出手想抓住我,
我退後著躲開他的觸碰,轉身離開病房。
門口祁昀想要跟上我,我加快這腳步,從樓梯跑下樓。
姓祁的都瘋了,一個肆意踐踏他人感情,不把人當人。
一個居然隱藏了兩年蟄伏在暗處,還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瘋了,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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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又被祁煊一騷擾了一次我幹脆去了林薇薇家,她倒是闲,一天到晚沒事就給我開導,怕我自閉。
而她口中關於祁昀的事,我一個字都不想聽。
結果晚上我睡到一半,被林薇薇搖醒,她把電話遞給我。
電話那邊說祁昀酒精中毒不行了,讓我過去一趟。
我拒絕:“不行你送他去醫院啊!找我幹嘛?”
林薇薇推了推我,朝我擠眉弄眼。
就聽電話那端又說:“嫂子我一般不求人,
現在就求你來看看祁哥一面吧,他為了你要S不活的,你不能這麼狠心啊!”
林薇薇聽到這句話後還在推我。
我有些無奈:“知道了,現在過去。”
等我過去時他們幾個玩得有聲有色,絲毫不管不顧旁邊的祁昀醉得像灘S魚。
看見我趕忙將我拉過去,替祁昀唱起了苦情。
我心裡冷笑,我難過也不見我買醉啊!
我拍了拍祁昀,沒動靜。
踹了兩腳,還是沒動靜。
我看向旁邊那杯水,摸了摸,冷的。
拿起一把潑向祁昀。
旁邊的人都嚇了一跳。
他咳了兩聲,睜開迷離的雙眼,看見我時訥訥地喊了一聲:“辛甜?”
“是我?
酒醒了嗎?”
祁昀晃著步伐一把抱住我。
他一八五的個子,還一身腱子肉,我險些接不住。
非要形容,我覺得我就是他在海浪中抓住的浮木,緊緊抱著S也不松手。
“是你嗎……真的是你?”他的聲音沙啞又凌亂。
我“嗯”了一聲。
他突然湊到我耳邊喃喃:“我還以為你不會再來找我了。”
我心中百味錯雜:“酒醒了嗎?醒了我送你回去。”
“好。”
我帶著他上了出租車,他報了個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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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知道他住哪,
好像從前,除了知道他叫“祁昀”,其它我一無所知。
是套靠著市江的平層,送他進屋後我就準備離開,他一把將我抱住。
我想推開他,卻推不掉,隻能無奈嘆了口氣:“祁昀,你別這樣……”
喝醉的他沒了往日的沉穩理智,抱著我哭。
上一次我們訣別的時候,他也僅僅是要哭。
“甜甜,你為什麼可以喜歡祁煊一,卻不可以喜歡我?”
“那都是從前的事了。”
“不管從前還是現在,為什麼你可以對他喜歡,卻不能對我喜歡?”
我被他的酒氣燻的也醉了,目光開始遊散。
“可能是……時間不對吧。
”
他低罵了一聲:“哪裡不對?你到底在擔心什麼?你怕我和祁煊一一樣沒擔當?”
我有些不知道怎麼應對了:“可,可你是他舅舅啊。”
“是他舅舅怎麼了?你和他有什麼關系嗎?”
果然跟喝醉的人說不通。
“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他抱得我更緊了:“明明我比他做得更多,你為什麼不能也喜歡我一點呢?”
我覺得有些好笑:“就算你這是表白,哪有一直提情敵的啊?”
他的腦袋埋在我脖子間,聲音有些哽咽:“我喜歡你兩年了,你為什麼不看看我?”
我身子僵了僵,
問他:“你說什麼?什麼兩年?”
“我喜歡你兩年了,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這麼處心積慮?你真的覺得我很闲嗎?”
他的聲音讓我聽得有些不太真切。
我恍神地搖頭:“我……我不知道……”
“我喜歡你兩年,我知道你最怕什麼,你怕被人看到不堪那面,看到你的軟弱,可你不知道我就是在你最不堪的時候遇見你,喜歡你。”他松開我,和我額頭抵著額頭,“甜甜,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那副讓他善於偽裝的眼鏡此時不知道哪兒去的,他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全是星星零零的光亮,把我的神智都卷了進去。
最後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情,在欲望的驚濤駭浪裡救贖著彼此。
我想,或許我是淪陷進去了,又或者是在泥潭裡被他拉了一把,重見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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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來我渾身酸痛,看了一眼睡得和S豬一樣的男人,惡狠狠瞪了他兩眼。
不是說醉了?哪兒來那麼大勁兒!
他感受到我動了幾下,迷茫睜開眼。
我就看著那雙眼睛從茫然逐漸變得清明。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最終隻是笑了笑,然後緊緊抱住我。
“我還以為昨晚在做夢。”
我沒帶好氣:“說不定現在也在做夢。”
他在我肩頭蹭了蹭:“那就讓這個夢永遠都不要醒來。”
我哼唧兩聲:“想得挺美。
”
說完我推了推他的腦袋:“昨晚你說的怎麼回事,兩年前怎麼了?”
他摟著我的腰,我感到一陣不自在,被窩裡我倆啥都沒穿。
“兩年前啊……”
他緩緩道來,告訴了我兩年前的事。
25
兩年前,祁昀剛回國沒多久,來學校找祁煊一。
恰好我媽來我學校鬧事,那是我第一次被推上風口浪尖,我哭著跑出人堆就撞上了祁昀。
他拿著被咖啡,雪白的襯衫一下子就變得“濃墨重彩”。
我低著頭一遍又一遍地說對不起。
我有點記不太清了,可如果按照祁昀的說法,我想我一定是因為要給我媽錢,
怕他再問我要錢賠他的襯衫,所以才會這麼傻的一遍又一遍道歉。
“後來我在祁家老宅看見你來還祁煊一送你的禮物,我原本還以為多值錢,不過才十萬八萬。說你傻你也是真的傻,那些禮物錢他不夠他一塊表的十分之一,你和他在一起才撈到這麼點兒。”
那段時間應該是祁煊一和我提出分手準備出國的時候。
我“哼”了一聲:“十萬八萬又怎樣,我是談戀愛,又不是賣自己。他送我就要,分手我就還,有什麼問題嗎?”
他說:“那時候我就想什麼人那麼傻,後來在你學校知道,你這腦瓜子居然還是優等生?”
“要誇就誇,要罵就罵,說的什麼陰陽話?”我有些不滿。
他笑著在我耳垂親了一口。
“我和祁煊一一塊長大,他是什麼樣的人我最清楚。花花公子一個,從小被家裡寵壞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完全不顧及別人感受,態度極其惡劣。出國那段時間女友換不停,被家裡人知道後還停了生活費,現在也就是玩知錯就改浪子回頭那一套,等這段時間新鮮勁兒過去後,不知道又去找誰了。”
“現在開始說他壞話了?他什麼德性我心裡清楚。”
“實話實說。”他賭氣地看我一眼,“你知道還天天給他煲湯。”
我笑著朝她眨了眨眼,告訴他真相:“小區門口25塊一份的瓦罐湯,你想喝我天天給你煲。”
“這樣還差不多。
”他捏了捏我的臉,繼續說,“小時候替他擦屁股的事我沒少幹,當時我就想替他給你補償,可以你的性格明面給你,你又不會接受,我就想到匿名資助你。”
“原來那個人是你?我一直以為誰想潛我來著!”
我突然又想起,原來祁昀平常看著扣扣搜搜,是怕是我不接受禮物?
“其實你想的也沒錯,不過不是B養,是養。”他停頓了一下,“後來聽說你在賣畫,我就假裝客戶買了你的畫,沒過多久你畫也不賣了,去做了什麼分手師……”
我突然想起一個人。
“若若姐是誰?”
祁昀一開始還嘴硬,最後猶猶豫豫地說:“我二姐,
我找她幫的忙。”
我捂著被子坐起:“什麼?你們還是團伙作案?!”
“是的,你進了賊窩跑不掉了。”他像我證明一般,在我嘴上親了一口。
我“哼”了一身重新躺下:“那你呢?你小時候呢?”
“我是第三個孩子,爸媽老來得子,我還沒滿十歲他們就不在了,我從小就是我大哥帶大的。小時候在大院兒裡,我也經常被罵是沒爸沒媽的孩子。”
我望著他,難怪他不嫌棄我,原來是和我產生共鳴了。
我側過身子抱了抱他,眼神亮晶晶:“現在你有我,我也有你了啊。”
他回抱住我:“是啊,
你都不知道我下了多大一盤棋。”
我撲哧一下笑出聲。
其實這樣也不錯,我秉持著“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的原則,卻有個冤大頭追著我要給我錢。
祁昀為我做的一切,值得我以身相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