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1
晚上我住到了祁昀旁邊房間,拿出他給的那張“僱佣費”。
二十萬……摁密碼時我心痛得不行。
[餘額不足]
我心頭一跳,又輸了一遍卡號和密碼。
依然餘額不足。
祁昀和我玩髒的?
我披上外套去敲響了他的門,遲遲不見他開。
“祁昀!你給我出來!”
祁昀沒叫出去,旁邊房間的人倒是探出腦袋,欠兮兮的調侃我。
我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剛想解釋祁昀的房門就開了。
他穿著松松垮垮的浴袍,腰帶太急沒系好,露出一片細膩結實的胸肌。
他擦著頭發,瞪了一眼旁邊的兩人。
那兩人跟猴兒似的,
立馬竄回房裡。
他打趣我:“大晚上的來找我睡覺?”
我紅著臉轉過頭,不去看他。
他瞟了一眼我的手,讓出門。
我語結:“我、我不是來那個的!”
“那是哪個?”他邊說還邊笑。
我的火氣蹭地一下上來,剛想罵他兩句。
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你想一會有人出來看我倆在這聊天?”
我看了眼周圍的房間,憤憤進了祁昀的屋裡。
進去後我一把將卡仍在他身上,不偏不倚恰好扔到了他浴袍裡。
他也不拿出來,挑了挑眉等我的下文。
我尷尬咳了兩聲,沉聲問他:“不是五十萬?
”
他坐到沙發,回我:“是啊。”
睜著眼睛說瞎話!
“你放屁!我剛剛根本轉不出去!”
“你做什麼要花那麼多錢?”
我一頓,躲開他凝視的眼神,將話題重新拉回來:“重點是裡面沒有五十萬!”
他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的確有五十萬,不過是定期,每個月有十萬可以用。”
我一愣,惡狠狠咬著牙根,他的算盤還是打到我身上了。
剛才甲板上對他剛剛萌生的好感,一瞬間S在搖籃裡。
他依然不放棄地問我:“不過你要做什麼,十萬都不夠?”
我蹙著眉撇過臉:“不管你的事。
”
霎那間一片沉寂,但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始終黏在我臉上。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行,反正就這麼點,你要不要?”
我捏著拳頭,十萬就十萬,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再說,這是我應得的啊!
我朝他伸出掌心:“還我。”
他笑笑,蹺著二郎腿,攤開手靠坐在沙發上,揚了揚下巴。
“想要自己來拿。”
我感到臉蛋一陣充血。
“不要我就睡了。”
我氣到語結:“你、你……”
他“嘖”了一聲,
抓起我的手往他浴袍裡鑽。
我抽不開,一隻手捂住眼睛尖叫了聲。
他聲音平緩,像是在說什麼正經話:“別叫,隔音不好。”
我感受到他緊實的腹肌的熱度傳到我的手背,燙得我的手抖了抖。
他突然抽出自己的手,換了一種態度:“自己扔進去的自己拿!”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我眼眶裡的淚水直打轉,胡亂摸了一把,摸到卡趕忙將手抽出。
我攥著卡,紅著臉,頭也不回跑出他的房間。
到門口時我轉頭對房間低罵一句:“臭流氓!素質極差!”
關門前我隻聽見他低低笑了幾聲,毫無悔過之心!
12
卡裡的十萬,加上之前林林總總攢下的幾萬塊,
湊了十六萬給我媽轉過去。
她不滿的情緒毫不掩飾:“就這麼點?你說說你有什麼用?”
這種戳心刺骨的話哪怕從小聽到大還是會感覺到痛,我不帶好語氣地回擊:“你有用!你還欠一屁股債!”
我媽又罵了我幾句,最後下通牒,讓我每個月給她打十萬塊,不然她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就知道,一旦有了開頭,就會源源不斷。
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才能滿足她永遠都喂不飽的胃口!
掛了電話後我身上一片冰涼,身體忍不住地發抖……
過往的噩夢差點將我吞噬窒息。
之後的日子平靜了小段時間。
五十萬聽著多,分成十萬也就那麼點兒。
在我為了錢想得焦頭爛額的時候,
一個老僱主找上了我。
說來她也是遇人不淑,找過我兩次,每一次還是被渣男劈腿咬著不放。
聽說這次的渣男又是出軌,威脅她要是敢分手就讓她做“小視頻”女主。
唉,林子大什麼鳥都有了。
本來答應祁昀拿了他的錢就不再做分手師,可是現在為了生活不得不重操舊業。
13
據資料,我很快就掌握了渣男的信息。
我沒想到渣男的老婆,竟是那天日料店的老板娘。
我突然有了注意。
於是這段時間我常常往日料店跑,鴿了祁昀好幾次,導致他怨氣極大。
為了順利完成這單任務,老板娘成了我的感情導師,而在她眼中祁昀成了一個夜不歸宿、花天酒地的大渣男了。
罪過罪過。
晾了祁昀幾天,在他即將爆發時我隻能老老實實陪他吃飯去。
他看著不太待見我,我隻能給他賠笑。
總覺得,我倆的關系好像脫軌了。
我不應該隻是在他朋友面前裝他女朋友嗎?
好不容易哄好祁昀,我又要放他鴿子。
誰知道展開任務前一晚,祁昀突然來了電話。
我看了眼時間,想著要不要裝睡。
緊接著,客廳傳來門鈴聲。
我靠,陰魂不散啊!
我趕忙穿鞋去開門,面膜都沒來得及摘。
果然是祁昀。
我剛開門他就走了進來,那架勢像是第一次來我家捉我。
我剛想問他什麼事,他一個轉身把我壁咚在門上。
而後,他低頭慢慢湊近我。他渾身帶著冷絲絲的氣息。
我雙手環胸,不敢有太大的表情。
“做什麼!”我先發制人。
他突然笑笑,語氣陰森森的:“聽說你在敗壞我名聲?”
我右眼皮跳了跳,趕忙搖頭。
他又說:“我今天有個應酬,聽人說你說我每天夜不歸宿,尋花問柳?”
顯而易見,這個人指定是老板娘了!
我還沒想好用什麼措辭狡辯,他捏起我的下巴,逼我直視他。
我趕忙求饒:“別捏,我敷著面膜,會長皺紋!”
他一把撕開我的面膜隨手扔在垃圾桶裡。
20塊沒了。
“我名聲都被你敗壞了,你還想要臉?”
我為難地看著他,
支支吾吾:“你看天那麼晚了,要不我明天再給您狡……給您解釋!”
他一副淡定模樣,讓我繼續:“好,那你說說為什麼找老板娘。”
我十指緊緊攥著睡衣,在考慮要錢還是要面子。
他“嗯”了一聲,催我趕緊的。
我努力擠出兩顆眼淚,作出一臉深情的樣子:“我……我想你名聲不好了就不能不出去找別人了!我就是因為太愛你了啊!”
面子在錢面前毫無可比性。
我努力地演出瓊瑤苦情劇的感覺。
這一刻,我覺得自己的眼淚比依萍找她爸要錢那個晚上還大。
這一刻,我覺得奧斯卡影後應有我辛甜一席之地。
祁昀深深凝視著我,那雙眼睛一動不動,有點慎人……
我扯了扯他的衣擺,可憐兮兮地問道:“哥哥,你能原諒我嗎?”
他很高,我這個角度正好看見他鼓起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再叫一聲。”
“……”這人什麼癖好!
“叫哥哥。”
“哥哥……”
祁昀滿意地點了點頭:“嗯,以後就這麼叫。”
我眼淚也忘了流了,覺得自己是不是打開了祁昀哪些不為人知的開關?
他起身摸了摸我的頭,
嘆了口氣:“如果有什麼事你可以和我說的,不要一個人扛。”
這句話和“我的卡隨便刷”一樣令人心動,我承認有那麼一瞬間他破了我的防線,觸及到我心中最柔軟也最脆弱的那片禁區,可也僅僅一瞬間而已。
我抬頭笑笑,壓下內心波動:“好哦哥哥。”
14
第二天,我原以為計劃可以順利進行,可老板娘卻臨時拉著我去公園。
我們坐在長椅上,她優雅的樣子讓我突然覺得反應過來。
人家這種見過大風大浪又眼觀八方的人,早已猜出我這些日子來找她的目的。
“你很好奇我是怎麼知道的對嗎?”
我蹙眉點了點頭,不想再騙老板娘。
“其實一開始我真沒往這方面想,
你的演技很棒,又時時在意我的感受。結果昨天宴會上我遇到了小祁總,不小心將你的事告訴了他,他沒為難你吧?”
我撥浪鼓似的搖頭:“沒有沒有。”
老板娘知道我這段時間的表現是為了提醒她渣男外遇。
而祁昀也什麼都知道了,原來小醜是我自己。
要說我分手師事業遇到的兩個“未完成訂單”,一個是老板娘,那另一個就是祁昀了。
“其實啊,很多事你不能光看表面,在我看來祁昀是很喜歡你的,你做的一切都瞞不過他。說句不好聽的,在我們這個圈子都已經混成人精了,個個要比你想得心思多,你還太年輕了。”
我訥訥抬起頭看老板娘。
喜歡?開玩笑吧。
祁昀喜歡我,
難不成是我之前“釣魚執法”給他釣出感情來了?
“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分開前老板娘對我說了這樣一句話。
雖有波折,我好歹算完成了這一單。
夜晚我給我媽打了錢過去,她這次不像以往的安安靜靜,收到錢那一刻就立刻給我打了電話。
她讓我再給她二十萬,以S威脅我。
那一瞬間,我崩潰至極。
“再給媽打二十萬,最後一次,乖甜甜,最後一次啊。”
“沒有!”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擺著腿忍不住哭了起來。
電話還在一直響,我含著淚直接摁了關機。
為什麼別人家的孩子父母寵愛?
為什麼我卻要遭受這樣的人生?
為什麼一句“甜甜”,最簡單不過的名字,隻有和錢沾邊她才會違心地叫一聲?
我處理別人的感情可以快刀斬亂麻,面對深不見底的人心可以毫無顧慮,唯獨面對我媽我一點辦法也沒有……
15
寒假將臨,學業繁忙起來。
祁昀也不知道最近在做什麼,反正也沒怎麼再找我。
自從老板娘給我說了那些事後,我們之間就怪怪的。
好像誰都心知肚明,但誰也不捅破,得過且過。
這天我剛進學校就看見一堆人圍在一起,我本想過去湊熱鬧,沒想到自己變成了“熱鬧”。
我看見坐在地上的那個女人時,背脊一陣發涼。
我麻木著想轉身離開,
卻被她眼尖看見。
“辛甜,你給我站住!”
我控制不住地顫抖,周圍的人的目光一道道洞穿我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