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有何指教?”
我抬起頭,看向他。
“指教不敢當。”
他蹲下身,與我平視。
“我隻是來告訴你一個消息。”
“你的親兵,已經被我繳械了。”
“張武,也因為頂撞我,被打了二十軍棍。”
“現在,這軍營裡,是我說了算。”
我震驚地看著他。
“你還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
他笑了,
露出森白的牙齒。
“我隻是想讓你S個明白。”
“你父親當年在朝中,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他以為躲到這鳥不拉屎的邊關,就能安享晚年?”
“太天真了。”
“你,就是他要付出的代價。”
我渾身冰冷。
原來,這不僅僅是為了掩蓋他兒子的罪行。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政治報復。
“你S後,我會上報朝廷,就說你畏罪自S了。”
“你放心,我會給你留個全屍。”
“畢竟,你這張臉,長得還不錯。
”
他伸出手,想來碰我的臉。
我用盡全身力氣,偏頭躲開。
“別碰我!”
“呵,還挺烈。”
劉承收回手,站起身。
“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時光吧。”
他轉身,準備離開。
我的心,沉入了谷底。
難道,真的要S在這裡了嗎?
5
就在劉承的手搭上門栓的那一刻。
禁閉室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木屑紛飛。
陳軍醫手持一把長劍,站在門口。
他身後,是十幾個手持兵刃的士兵。
他們是我親手操練的斥候營,隻聽我一人的號令。
“陳玄!你想幹什麼!”
劉承驚怒交加。
“劉大人,你草菅人命,意圖謀害主將,按軍法當斬。”
他姓陳,單名一個玄字。
“就憑你們幾個?”
劉承色厲內荏。
“加上我們呢?”
張武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是黑壓壓一片的蕭家軍將士。
他們將小小的禁閉室,圍得水泄不通。
劉承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你們……你們要造反!”
“我們隻認蕭將軍!”
人群中,
有人怒吼。
“沒錯!隻認蕭將軍!”
吼聲,排山倒海。
陳玄走到我身邊,扶起我。
“將軍,受苦了。”
他將一個布包塞進我懷裡,裡面硬邦邦的。
是那把匕首。
我心中大定。
“多謝。”
我撐著牆壁站起來,腹部的疼痛讓我眼前發黑。
但我必須站直。
我走到劉承面前。
他被兩個斥候兵SS按住,動彈不得。
“劉大人,現在,輪到我來問你了。”
我從懷中拿出那個布包,緩緩打開。
露出那把鑲嵌著血色寶石的匕首。
“這把匕首,是耶律嫣的貼身之物。”
“劉大人,可認得這上面的寶石?”
劉承的瞳孔劇烈收縮。
“我不認識!什麼寶石!”
“不認識?”
我舉起匕首,讓所有人都看清楚。
“這種血紅色的火巖石,隻產於一個地方。”
“就是劉大人的家鄉,青州。”
“而且,隻有你劉家的礦山,才能開採出這種成色的寶石。”
這是我當初看到匕首時,就聯想到的信息。
我父親曾與我說過各地的物產風貌。
劉承的臉色,
變得慘白。
“你……你胡說八道!”
“我是不是胡說,派人去青州一查便知。”
我將匕首收起。
“現在,我們去你的大帳,搜一樣東西。”
“看看我還能不能找到,更多來自青州的東西。”
我下達命令。
“走!”
斥候兵押著劉承,我們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向監軍大帳。
我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雖然身體虛弱,但我的氣勢,正在一點點回來。
我的兵,還在。
我的軍心,未散。
劉承的大帳,
比我的要奢華許多。
裡面鋪著厚厚的地毯,燃著名貴的燻香。
“給我搜!”
我一聲令下。
士兵們立刻衝了進去。
箱子被打開,衣物被翻出。
劉承癱在地上。
“將軍!”
一個士兵有了發現。
他從一個暗格裡,捧出了一個木盒。
我走過去,打開木盒。
裡面,是一封封的信件。
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展開。
信上的字跡,我認得。
是劉瑾的。
信的內容,讓我怒火中燒。
“父親大人,那北狄公主滋味果然不錯,兒子已按您的吩咐,將玉佩留下……”
“蕭嵐那蠢貨,
想必已是百口莫辯。待您掌控西境兵權,我父子二人,便可高枕無憂……”
我將信紙舉起,面向眾人。
“劉承,你還有何話可說!”
信上的內容,被大聲念了出來。
所有將士,都聽得清清楚楚。
真相,大白於天下。
原來,這一切,都是劉承父子策劃的陰謀。
他們玷汙了公主,卻要我來頂罪。
“畜生!”
張武怒吼一聲,一腳踹在劉承心口。
劉承噴出一口血,昏S過去。
“將軍,如何處置?”
張武請示我。
“把劉承和他兒子劉瑾,
都給我綁了!”
“嚴加看管,一隻蒼蠅都不能飛出去!”
“另外,封鎖整個軍營,許進不許出!”
“將所有劉承的親信,全部控制起來!”
我一連下了數道命令。
“是!”
將士們齊聲應和,聲震雲霄。
我奪回了兵權。
也揭穿了陰謀。
但事情,還沒完。
6
主帥大帳內,燭火通明。
我坐在主位上,下方站著張武、陳玄和一眾校尉。
劉承父子被扔在地上。
劉瑾早已嚇得屁滾尿流,渾身發抖。
“說吧。
”
我看著劉承。
“是誰指使你的?”
劉承趴在地上,頭發散亂,再無之前的囂張。
他隻是冷笑,不說話。
“不說?”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一口。
“沒關系,我有的是時間。”
“張武,去把耶律嫣公主請來。”
“讓她看看,她心心念念要指認的‘兇手’,到底是誰。”
張武領命而去。
很快,耶律嫣被帶了進來。
當她看到地上癱軟的劉瑾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是你!
”
她發出一聲尖叫,衝上去就要撕打劉瑾。
“你這個騙子!你不是說……你不是說會娶我嗎!”
劉瑾嚇得連連後退。
“不關我的事!是你自己下賤!是你勾引我的!”
他為了活命,開始反咬。
“是你自己說,隻要我幫你陷害蕭嵐,你就讓我爹保你當上太子妃!”
這句話,讓整個大帳瞬間安靜。
太子妃?
劉承背後的人,是當朝太子?
我與陳玄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事情,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復雜。
“你胡說!”
耶律嫣狀若瘋狂。
“我沒有!我隻是想報仇!”
“報仇?”
我放下茶杯。
“公主,你報的是什麼仇?”
“是劉瑾玷汙你的仇,還是我大雍軍隊滅了你北狄的仇?”
耶律嫣渾身一顫,停止了嘶吼。
她轉過頭瞪著我。
“蕭嵐,你少得意。”
“就算你是被冤枉的,你也改變不了你是個劊子手的事實!”
“我父王,我兄長,都S在你的手上!”
“我就是要讓你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她的恨,
真實而灼熱。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戰場之上,各為其主,生S無怨。”
“你父兄是戰S的,S得其所。”
“而你,卻用最卑劣的手段,汙蔑一個與你無冤無仇的人。”
“你利用劉承父子的野心,想攪亂我軍營。”
“你以為,這樣就能為你北狄報仇?”
“你太天真了。”
我看著她,緩緩開口。
“你不是在報仇,你是在作踐你自己。”
“也在作踐你北狄皇室最後的尊嚴。”
我的話,
讓耶律嫣的臉色一寸寸變得灰敗。
她眼中的火焰,漸漸熄滅了。
“來人。”
我揮了揮手。
“把公主帶下去,好生看管。”
耶律嫣被帶走了,她沒有再掙扎。
大帳內,隻剩下劉承父子。
“劉承,太子給了你什麼好處?”
我再次開口。
“讓你不惜以叛國通敵的罪名,來陷害我?”
劉承抬起頭,眼中滿是怨毒。
“蕭嵐,你別得意。”
“你鬥不過太子的。”
“你的父親,就是前車之鑑!”
“他當年手握重兵,
功高震主,礙了太子的眼。”
“太子讓他病退,他不得不從。”
“現在,輪到你了。”
“隻要你S了,西境兵權就會落入太子手中。”
“到那時,這天下,就是他的了!”
他終於招了。
原來,這背後的一切,都是太子在操縱。
他想奪我父親留下的兵權,為他日後登基鋪路。
好大的野心。
“多謝劉大人解惑。”
我笑了。
“我會把你的話,原封不動地,寫進奏折裡。”
“呈給聖上。”
“我相信,
聖上會比我更想知道,太子殿下都做了些什麼。”
劉承的臉色,終於徹底垮了。
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他知道,他完了。
太子,也完了。
陳玄這時走了上來,遞給我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湯。
“將軍,喝了吧,暖暖身子。”
他的眼神,充滿了關切。
我知道,他一直知道我的秘密。
從我多年前第一次來月事,痛得在床上打滾被他發現起。
他就成了我唯一的,可以傾訴的對象。
也是我最堅實的後盾。
我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溫熱的藥液滑入腹中,驅散了盤踞已久的寒意和疼痛。
“陳玄。
”
我看著他。
“謝謝你。”
“將軍言重了。”
他微微躬身。
“我的命,是老將軍救的。”
“我這條命,就是蕭家的。”
7
夜色深沉。
我寫好了奏折,將劉承父子的罪行,以及太子在背後的謀劃,詳盡敘述。
我用了八百裡加急,命最可靠的斥候,連夜送往京城。
做完這一切,我才感到一陣疲憊。
我揉了揉眉心,靠在椅子上。
小腹的疼痛已經緩解,但身體還是虛弱。
“將軍,該休息了。”
陳玄端著一杯參茶,
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下了那身帶血的衣服,又變回了那個溫和儒雅的軍醫。
“還不能睡。”
我接過參茶。
“劉承的黨羽還未肅清,軍營裡不知還藏著多少太子的眼線。”
“而且,耶律嫣……”
我有些頭疼。
“該如何處置她?”
S了她,顯得我大雍殘暴。
放了她,又心有不甘。
“將軍,或許可以利用她。”
陳玄在我對面坐下。
“利用她?”
“沒錯。”
陳玄的眼中,
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劉承通敵,北狄那邊,必然也有接應之人。”
“耶律嫣是公主,她或許知道些什麼。”
“我們可以讓她戴罪立功,指認出北狄朝中的叛徒。”
“如此一來,我們不僅能肅清內奸,還能攪亂北狄的朝局,讓他們無暇南侵。”
“這,是一招釜底抽薪。”
我看著陳玄,心中豁然開朗。
“好計策。”
“可是,她會同意嗎?”
“會的。”
陳玄很篤定。
“她現在,已經是一枚棄子。她恨劉瑾,恨太子,也恨利用她的北狄朝臣。”
“她想活下去,更想復仇。”
“我們給她這個機會,她沒有理由拒絕。”
我點了點頭。
“此事,就交給你去辦。”
“是,將軍。”
陳玄起身,準備離開。
“陳玄。”
我叫住他。
他回頭。
燭光下,他的側臉輪廓分明。
“今日,若沒有你,我……”
“將軍,不必多說。”
他打斷我。
“我說了,我的命是蕭家的。”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離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冰冷的邊關,有這樣一個人在身邊,真好。
然而,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帳外,突然響起了急促的警報聲。
“敵襲!敵襲!”
我心中一驚,立馬站起。
抓起掛在牆上的長槍,衝出大帳。
遠處,火光衝天。
喊S聲,震動了整個夜空。
北狄人,竟然在此時發動了夜襲!
“將軍!”
張武渾身是血地跑了過來。
“北門!北門被攻破了!”
“是劉承的親信,打開了城門!”
我心中一凜。
百密一疏!
我隻想著肅清劉承的黨羽,卻沒想到他們會如此瘋狂,直接引狼入室!
“集合所有部隊!S守主帳!”
我大吼道。
“陳玄!保護好耶律嫣!”
我翻身上馬,提槍衝向戰火最猛烈的地方。
城門已破,北狄的騎兵源源不斷地湧入。
我們的士兵,在倉促間組織抵抗,節節敗退。
我必須穩住陣腳。
“蕭家軍!隨我S!”
我一槍挑飛一個北狄騎兵,長槍橫掃,瞬間清空一片。
我的出現,讓節節敗退的士兵們,重新燃起了鬥志。
“將軍來了!”
“跟將軍S出去!”
他們的兵力,是我們的數倍。
一個高大的北狄將領,注意到了我。
他騎著一匹黑色的巨馬,手持一柄開山巨斧,向我衝來。
“蕭嵐!納命來!”
他吼聲如雷。
我認得他,是北狄第一勇士,呼延灼。
我迎了上去。
槍與斧,重重地撞擊在一起。
火星四濺。
我隻覺得虎口一麻,手臂巨震。
好大的力氣。
我身體本就虛弱,硬拼之下,吃了大虧。
呼延灼顯然也看出了我的虛弱。
他攻勢越發猛烈,一斧快過一斧。
我隻能勉力招架,不斷後退。
“哈哈!傳聞中的玉面將軍,也不過如此!”
呼延灼狂笑著。
“今日,我就用你的頭,來祭我北狄的亡魂!”
他一斧劈下,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
我用盡全力,舉槍格擋。
“鐺!”
一聲巨響。
我的長槍,竟然被他從中劈斷!
巨大的力量,將我從馬背上震飛出去。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噴出一口鮮血。